《宋记小食肆》风花雪月断秋绪

19、孙小姐想吃的菜 我们来的是

　　何墨匆忙起身相迎。
　　垫上一层红晕的脸颊，显得有些窘迫。
　　宋云溪走进门中，远远的就闻到这姑娘身上染了一层酒气。
　　非常淡，还带着些许桂花香味。
　　“你怎么来这儿了？你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宋云溪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
　　让说出的话听起来不像质问，尽管她心里急得要死，却尽可能表现出了一种仅仅是关心的感觉。
　　宋满也跟着挤了进来，看着椅子上的孙若雪，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这是我们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姑娘。”
　　一句话，现场的气氛瞬间缓和。
　　宋云溪已经对自己的姐姐有点无语了，敢情您老人家到现在才知道我们找的是谁？是吗？
　　不过这句话说的倒也是实话。
　　恰逢其时的一句唐突玩笑，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充斥着一些黑色幽默的荒诞。
　　店里的小二很聪明的，将门关上，独自离开。
　　房间中顿时只剩下了四个姑娘。
　　“是呀，两位姐姐，我一直和若雪待在一起，怪我，我应该在纸条上写清楚点的。”
　　何墨少见的有些腼腆。
　　不似昨日那般欢快跳脱，也许是为了在心上人面前维持淑女形象，也许是真的心有愧疚。
　　宋云溪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之前上大学的时候跟同学出去聚会，家里人就因为担心打过电话。
　　那个时候自己正在兴头上，这一通电话下来，非但没有关心的作用，反而搅得兴致全无。
　　既然现在人已经找到，那教育的话也不急着现在说，之后有时间再嘱咐两句也就得了。
　　人没事就好。
　　想着又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过宋满却冷不丁地开口：
　　“你纸条上写的再详细也没用啊，我又不识字儿，亏的我小妹读过几年书，要不然就我这乡下来的大老粗，怕是要报官了。”
　　此话一出，宋云溪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何墨也不由自主张着嘴，眨了眨眼，随后很努力的抿住嘴唇，防止笑出声。
　　坐在最后看戏的孙若雪更是把手中的酒杯一放，低头捂嘴轻笑。
　　“怎么了？你们几个大小姐实在了不起啊，就欺负我个没文化的。”
　　宋满十分不满意，感觉自己被歧视了。
　　“没有没有，绝对不会的，宋满姐姐，下次这种事情，我跟两位知会一声，绝对不会一言不吭的就离开。”
　　何墨赶忙摆手，认错态度相当积极。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两个就先回去了，你们俩在这好好聊吧，我们在这也怪尴尬的。”
　　宋云溪眼见找的人没事，也就宽下心来。
　　转身就想带着姐姐离开，毕竟这两人的关系有点特殊，她们出现的确实不合时宜。
　　“这个……”
　　“怎么？还舍不得我们？”
　　宋云溪看何墨的样子有点迟疑，不禁心生疑惑“还想让我们在这多待一会儿？”
　　“两位姐姐既然来了，又何必这么匆忙的走呢？不妨留下我们几个姐妹聊聊天也好啊。”
　　反倒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孙若雪，在此刻出言挽留二人。
　　她声音恬静，听不出什么波澜，真的有一种家族掌事人的矜持。
　　但是话语中并不刻薄冰冷，充斥着满满的真诚。
　　听得人无比舒服，没有那种和满身官架子的人说话时假惺惺的逢场作态。
　　“你俩……”只是对方这么一说，宋云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在这不合适吧。”
　　宋满所以不清楚这两人什么关系，不过见自家小妹这种有文化的人都出言拒绝，也想不到自己留下的理由。
　　只好跟着像跟班一样点点头。
　　“是啊，我还不知道我会不会喝酒呢？我娘说了，女孩子在外面还是不要碰酒比较好。”
　　张氏有说过这种话吗？
　　宋云溪倒是不清楚，不过这也是个很好的理由“对呀对呀，四姐说的对。”
　　“随二位姐姐，不过如果只是担心我们两个的关系，便不需要有什么担忧，留下来聊一聊也好，如果只是不愿意喝酒，那我们也不强求。”
　　孙若雪说着，轻轻了呷一口酒，酒香弥漫在房间之中，好像桂花盛开的园林。
　　宋云溪大学的时候也年少轻狂过。
　　最喜欢喝的就是这种带有草本香气的甜酒，酒香钻进鼻尖，勾着她的心。
　　不由得让她舔了舔嘴唇。
　　“没事的，姐姐留下来吧，就算不喝的话，我回去姐姐还能照顾一下，不是吗？”
　　何墨这时也赶紧发言劝道。
　　只是感觉，她似乎是真的很需要她们两人留下，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表白被拒绝了？还是她们唐突的出现时机打断了原本暧昧的氛围，所以靠她们两人来缓解尴尬？
　　宋云溪这一颗大脑转得飞快。
　　可最终思来想去看两人，也不像是这两种情况，像是有一层更深的原因。
　　算了，既然都已经话说到这种份上了，那么，再拒绝尴尬的估计也只有率先提出请求的何墨。
　　如此想着。
　　宋云溪轻轻咧出一抹笑意。
　　“那这样的话，我们就留下来吧，刚好四姐你不喝酒，如果我们醉了，你还能负责照顾我们。”
　　“你要喝酒？”宋满有些震惊。
　　不过一想，自家小妹原本出自侯府的大小姐身份，也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那两位就来这里吧。”
　　孙若雪指着面前两张空余的椅子。
　　三人依次落座，位置却有些微妙。
　　何墨坐到原本的位置，和孙若雪面对面，但是两人之间的间距却并没有达到很暧昧的氛围。
　　宋云溪和宋满坐在两人中间。
　　更像是一层缓冲带。
　　“来，两位姐姐尝尝我们孙家从中原带回来的秘酿，是皇室特供的桂花酒，没有多少度数，入口微甜，应该会符合姐姐口味。”
　　她一边说一边替两人斟满了酒。
　　宋云溪看着酒杯中淡黄澄澈的液体，拿起来放到鼻尖闻了闻。
　　满满的桂花清香，同时还有一点点自然的香甜，和现代那种放了添加剂和工业糖精的草本酒不同。
　　这杯桂花酒闻着就像是用桂花捣进去的一样。
　　她用舌尖抿了一下。
　　入口并不辣，甚至有一点草本酒的微苦，紧接着顺着舌尖滑入喉咙，口腔中才回荡出甘甜。
　　一股暖流像是有火柴点燃的烛心，飞快的烧了下去。
　　最后流到胃里。
　　就像是油灯中的烛火，暖而不烧。
　　“好喝呀！不愧是皇室特供的酒，孙小姐是怎么搞到的？”
　　孙若雪不以为意的玩弄着酒杯，微眯着眼睛，不知是看向窗外还是手里的器具。
　　洁白的瞳孔倒映不出任何波澜，真就如同名字一般，带着雪的柔软和无情。
　　“恕我不能直言，我父亲临终前，给我们孙家就留下了点儿这样的门路，若是随便外传，怕是要招来祸患。”
　　“抱歉抱歉，是我有些心直口快了。”宋云溪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又轻轻抿了一口，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是啊，孙姐姐的酒还是很好的，这是孙姐姐留在这家酒肆里的存的酒，平时都不会用来招待客人，只会给自己人喝。”
　　何墨也有样学样的喝着，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姑娘根本不会喝酒。
　　她连话都说的很腼腆，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单纯端着架子。
　　“这也太贵重了些。”
　　宋云溪有些受宠若惊，看着酒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不会不会，也犯不上这么珍贵，皇家里的人喝不完，剩余的，才轮得到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去捡，偶尔也会拿出来给一些客人招待一下，没有阿墨说的这么夸张。”
　　孙若雪摇摇头，又将杯子放下。
　　“话说两位小姐今日还来光顾我们家生意了，如何啊，食材可否还新鲜，达到两位小姐的标准呢？”
　　“呃，还好吧，我觉得东西都挺不错的。就是还没来得及检查。”
　　“两位满意就好，不过，我听闻你们是来帮阿墨经营食肆的，还有些好奇，这店铺何时会开张？”
　　“难道孙小姐也有兴趣莅临一下，为我们小店增添几分光彩？”
　　宋云溪将酒一饮而尽，饶有回味的舔了舔牙齿，孙若雪又很贴心的将酒替她满上。
　　“当然，毕竟我听阿墨的意思，你们的野心倒还挺大的，这姑娘今日甚至还管我来要了这酒，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是想把店开到什么规模？”
　　“要酒。”
　　宋云溪有些奇怪的看向何墨，那姑娘倒是事不关己地，将头偏了过去，好像这话不是本人说的。
　　正想开口解释，宋云溪就觉得桌子底下有人掐了自己一把大腿。
　　她垂眼一看，是何墨，这姑娘的手不安分的拍着自己，好像是在提醒什么？
　　“哦哦，是，是有这么回事，应该是吧。我们只是副掌柜，这种经营决策上的事还是何墨自己来决定的，也许是觉得孙小姐家的酒品质上乘，所以才提的吧。”
　　宋云溪反应极快，瞬间读懂对方的意思，就着这话把谎言编了下去。
　　“但我只负责做菜，这个也不清楚啊。”
　　“那你们想要我的酒吗？我们孙家这桂花酒也确实稀少，但多少还有些库存，留着也不过是自己喝，没有什么收益，若是你们想要努努力的话，特供一家店也都供得起。”
　　“啊？”
　　宋云溪停下将酒杯放到嘴边的动作。
　　“也就是说，孙小姐愿意把这酒分享给我们家的铺子？”
　　“倒也是不尽然。”孙若雪淡然一笑，目光直直的落下自己对面，那个满脸羞红的姑娘。
　　“我也总得知道你们家配不配得上我们家的酒吧，我还希望宋小姐能向我证明一下呢。”
　　“证明？怎么证明？”
　　孙若雪说着起身，目光却一直没有从何墨身上移开。
　　“我父亲之前特别喜欢吃一道菜，自从他走之后，我就再也没吃上过，我想请宋小姐为我复刻一下，不知宋小姐意向如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