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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五代十国:重封摄政王   ...


  •   新李唐国都大乱,边境尽失,大将叛离,权臣内斗不休,短短数月之间,立国未久的新唐便从仓促称王的虚盛光景,坠入山河破碎的绝境。

      宫城几番动荡,各派权臣互相杀伐,挟持帝王,李玄困于深宫,进退无据,日日看着江山崩坏,百官离心,百姓流离,心力耗竭,终究撑不住乱世重压,积郁成疾,一病不起。

      乱世无良药,朝堂无忠臣真心辅主,只剩一群争权夺利的宵小。

      李玄缠绵病榻半月,最终崩于太极宫。

      主上骤崩,朝堂彻底群龙无首。

      几位权臣各自拥兵,各怀鬼胎,皆想拥立幼主,把持朝政,借着新君年幼独揽大权。

      几番争斗拉锯之后,各方势力互相制衡,谁也吞不掉谁,最终折中议定,拥立李玄第四子李剑继位登基。

      此时李剑年方十六即位,朝野动荡,外有列国压境,内有藩镇割据权臣跋扈,偌大的新唐早已山河残破摇摇欲坠。

      新帝接手的,是一个烂到根里的王朝。

      好在乱世残局之中,尚有良将撑住残局。

      新帝登基之后,即刻收拢残存军心,破格提拔重用两名肱骨重臣。

      其一为老将桑修远,久经战阵,沉稳持重,治军严明,是新唐仅存的能稳军心守疆土的老将。

      其二为将军裴暮昭,骁勇果敢,智勇兼备,擅出奇兵,杀伐利落,麾下一支劲旅战力极强。

      桑修远总领全军防务,整顿残兵,修缮防线,安抚溃卒。

      裴暮昭领兵镇守边关要道,数次击退小股来犯敌军,镇压境内乱匪。

      二人联手,硬生生稳住了濒临覆灭的新唐军势,压住了朝野四起的乱象,让摇摇欲坠的王朝得以苟延残喘,暂时稳住了立国根基。

      可李剑心里始终清楚,稳住一时兵戈容易,稳住万世江山最难。

      朝堂权臣依旧盘根错节,私心不减,藩镇隐患未除,邻国虎视眈眈,天下大势依旧崩坏不止。

      满朝文武,尽是趋炎附势之徒,军中诸将,多是各怀私心之辈,唯独桑修远、裴暮昭可堪信任,却也只能治军守土,不懂固本安朝、长远谋国的大道。

      帝王独坐深宫,夜夜难眠。他年少登基,见过朝堂最肮脏的内斗,见过兵戈最惨烈的死伤,见过百姓流离的疾苦,也听过前朝旧事。

      他自幼年时,便偶然得遇一人点拨,那人教过他一句世间至理,这么多年始终刻在心底,从未敢忘。

      当年陈瑶琴尚在朝中之时,曾偶遇年幼的李剑,见这孩童心性沉静异于寻常宗室子弟,便随口授他一道长生真义。

      世人皆痴求长生,贪肉身不灭岁月永驻,妄图与天地同寿,皆是虚妄执念。

      肉身有尽,岁月有终,四时轮转、生老病死,本是天地恒常之道,无人可逃。

      真正的长生,从不是皮囊永驻、肉身不灭,而是身虽陨、道不熄,行仁善之事,立济世之德,留清白之名。

      千秋岁月流转,山河几番更迭,世人口口相传,世代铭记,声名存于人间,功德留于世间,便是跨越生死,超脱岁月的万古长生。

      这句话,李剑记了整整数年。

      他深知,当初那个看透乱世格局,劝先帝缓称王稳根基,因直言被权臣排挤远贬荒县的人,是整个新唐唯一看透乱世,江山,生死大道的智者。

      先帝不听良言,贪慕虚名,仓促僭号,最终落得山河破碎,身死国危的下场。

      如今自己接手残局,若再无高人辅佐,迟早重蹈覆辙。

      朝野之中,无人懂他的忧患,无人懂长治久安的大道,唯有远在千里之外清水县的那个人,值得他千里相寻。

      此时朝堂纷乱未平,新帝根基尚浅,一举一动皆被权臣窥视。

      若是公然下诏征召,只会再次引来朝臣忌惮,轻则阻拦不许,重则暗中加害、再生祸端。

      李剑思虑再三,决意隐瞒帝王身份,孤身远行。

      他遣散左右亲信,不带禁军仪仗,不带朝臣随从,只换一身朴素布衣,悄然离宫,独自一人,不远万里,辗转千里路途,横穿乱世纷乱州县,一路风餐露宿,避兵戈,避乱匪,避朝臣耳目,孤身奔赴偏远贫瘠的清水县。

      一路跋涉,路遥风霜重。

      深秋寒凉,昼夜温差极大,沿途荒村残垣、流民遍野,处处可见乱世疮痍。

      历经月余奔波,李剑终于踏入清水县地界。

      此地偏远贫瘠,远离都城纷争,无兵戈战乱,无朝堂倾轧。

      经陈瑶琴数年治理,荒地开垦,流民安居,盗匪肃清,市井虽不繁华,却安稳太平,是乱世中原难得的一方净土。

      县城宅院简朴,院墙低矮,院中种着几株老树,清静素雅。

      李剑站在院门前,望着院内静坐读书的人影,心绪翻涌。

      数年未见,这人依旧沉稳淡然,身处荒县陋室,依旧从容自若,丝毫不见贬官失意的颓态。

      他知晓陈瑶琴身子畏寒,秋深风凉最是伤身,时常夜咳带血,不耐风霜。

      为免对方顾忌免去君臣礼数隔阂,也为能踏踏实实留在对方身侧,求教安身立国之道,李剑定下心计,刻意缓步走近院前,借着秋风寒凉之势,身子一软,顺势倒在院门前的青石地上,佯装路途劳顿、风寒体虚、猝然昏倒。

      院内的陈瑶琴听见门外动静,抬眸望去。

      他放下手中文书,起身走出院门,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布衣少年。

      少年面色发白,眉眼沉静,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乡野流民,纵然衣衫朴素,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宗室气韵。

      陈瑶琴俯身,抬手轻探对方气息,平稳无险,分明是刻意为之。

      他心中已然了然大半,却不点破,只轻声开口,语气平淡。

      “你是何人?家住何方,为何昏倒在此?”

      李剑缓缓睁眼,故作虚弱,抬眸望着眼前人,压下心底所有敬重与激动,藏起帝王身份。

      取了一个贴合当年长生大道的化名,轻声答道

      “晚生无家无根,遍历山河,只求大道。名唤——善长生。”

      善长生。

      行善立世,方得长生。

      这名字一出,陈瑶琴眸色微动。

      当年随口点拨幼童的一句大道真义,时隔数年,乱世浮沉,竟被这少年牢牢铭记,化作姓名、刻入本心。

      他瞬间彻底辨明了来人身份。

      乱世迭代,王朝兴废,自有天命机缘。

      陈瑶琴退后半步,身姿端正,微微躬身,行了君臣大礼,声音沉稳清朗,落字分明。

      “臣,陈汝道,叩见陛下。”

      一语落定,李剑心头一震。

      所有伪装、所有蛰伏、所有千里奔波的隐忍,尽数值得。

      他立刻起身,再无半分佯装虚弱,眼底皆是恳切敬重,当即屈膝跪地,郑重叩拜,恳请出山辅政。

      乱世残局,江山濒危,新唐内外忧患重重,他无人可依,唯有眼前这人,是他唯一的底气,是新唐唯一的生路。

      清水县前,布衣拜隐臣,乱世荒县定朝局。

      陈瑶琴没有推辞。

      他冷眼看过新唐崩塌的乱象,看过权臣祸国、虚名误国的前车之鉴,也看清了李剑的本心。

      这人知善恶、懂大道、知敬畏、懂隐忍,心怀万民、思稳江山,值得辅佐。

      至此,隐居荒县数年、不问朝堂纷争的陈瑶琴,再度入世。

      消息悄然传回都城,满朝文武震惊哗然。

      谁也没想到,新帝孤身离京千里,寻回了这位当年被朝堂全员排挤、远贬荒县的前朝旧臣。

      李剑回京之后,即刻下旨,昭告朝野,破格册封陈瑶琴为当朝摄政王,总领朝政、节制百官、参决军国大小事务。

      一应朝堂礼制、政令推行、人事任免、边防调度,皆由摄政王总揽,新帝居中听政,虚心纳谏,举国托付大权。

      与此同时,李剑坚定不移延续初心,极度倚重两大肱骨良将。

      对内,由摄政王陈瑶琴整肃朝纲清算奸佞,裁撤冗官,抚平党争,休养民生,稳固国本

      对外,桑修远统筹全军防务,规整兵制,整编残部,操练兵马,固守边防。

      裴暮昭领精锐劲旅,主动清剿境内乱匪,震慑割据藩镇、守备边境关隘,抵御外敌入侵。

      三人相辅,文定朝局、武安山河。

      破败飘摇的新李唐,自此迎来乱世之中唯一,一次转机。

      权臣跋扈之势被压制,朝堂乱象被肃清,军心重振,民心渐稳,崩坏的江山,一点点被重新扶起。

      陈瑶琴立于朝堂之上,依旧是素来淡然沉稳的模样。

      秋风寒凉之日依旧会偶尔咳嗽,夜深露重之时偶尔会咳出血丝,旧疾常年相伴,却丝毫不碍他执掌朝纲、安定乱世。

      他看着阶下肃立的君臣,看着重整秩序的朝堂,看着渐渐安稳的天下,心底清明。

      肉身长生终是虚妄,唯有行道济世、立善留名,被世人铭记,被山河印证,才是真正万古不灭的长生。

      她辅佐明君、肃清乱世,安抚万民,便是将当年那句大道真义,真正落于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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