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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国风综艺?好耶   让绥白 ...

  •   让绥白意外的是,陆迟荐这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冰块脸,还真没忽悠他。打完电话报备,就不顾电话那头的唠叨,把自己接回家里去了。

      陆迟荐带他回到家,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从沙发底到桌脚旁都不见那个白色毛茸茸的身影,他皱起眉:“狐狸呢?我的狐狸不见了。”

      绥白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不就在搁这儿呢,可现在他的新身份,不能和那只狐狸有任何关系,只能扯出个笑容:
      “陆先生还有养狐狸?可能跑出去了吧,狐狸有野性,养不住也正常。”

      “它后腿的伤还没好,不能就这么跑走了,会死的。”陆迟荐拿起钥匙,推门就往外走,还没扶上门把手,兜里的手机就开始伴着喵喵叫的铃声吵闹起来了。

      真是忙中生乱,陆迟荐啧了一声,匆忙掏出手机,滑动接通。

      “陆哥,《东方霓裳》导演组那边催回复了,问你到底去不去,你要是不去,他们可就定别人了。”

      系统叮咚一声,在绥白眼前跳出一行新任务。
      【系统任务:参与国风综艺《东方霓裳》,在公开平台展示绞缬技艺。任务奖励:传承值+10%—30%,具体视传播效果而定。当前传承值:-29%】

      绥白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他没听错么?30%!这可以直接化负为正,保住他岌岌可危的狐命!

      陆迟荐那边还在和电话里的人沟通:“国风综艺?我不了解这些。”

      “哥,我知道你觉得自己不适合国风,但这节目是展示传统技艺,不是国风唱跳什么的,你只需要带个懂行的人和你一起,你那张脸往那一站,只要搭档手上有真东西,效果不会差的。”

      陆迟荐的语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只了解时尚圈,这些没接触过,帮我推了吧。”
      他挂了电话,转身就要出去找狐狸。

      绥白可是见识到了,这个陆迟荐性子着实是倔得不行,只要是他认定了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经纪人已经苦口婆心地说明白了,这个节目只需要明星的人气和脸,在那站着当花瓶就行,实际操作的是背后懂行的搭档,可陆迟荐就是倔着,非得推了去下楼找狐狸。

      绥白走过去拦在他身前,扯住他的衣袖:“陆先生,我了解这些,你带我去好不好?”

      “你我现在的关系,不适合上节目。”

      谁说要和你以情侣身份上节目了?
      绥白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保持着浅笑: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在外面当你陆大明星的情人的,我当你助理,给你递衣服拿道具。”

      “而且,你正好了解时尚圈,时尚圈和国风的结合,不正是现在最吃的那一套创新么?你正缺一个能让你站在风口上的机会,现在机会有了你反而往外推,你真的想红么?”

      陆迟荐紧紧攥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停在门把手上。

      他可太想红了,试镜被刷,角色被抢,公司里比他后进的新人一个个有了姓名,只剩下他一人糊穿地心。

      公司也曾说他长得好看但没特色,缺一个能让人记住的点,也许现在他新的底牌,就是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银发青年。

      陆迟荐想了想,最终还是犹豫着开口道:“那…我姑且信你一次,别露馅。”

      【系统提示:目标已同意接受《东方霓裳》综艺邀请,传承值+5%。当前传承值:-24%】

      系统的提示音惊得绥白一颤,这不在任务范围内啊,仅仅是陆迟荐接受综艺邀请,就有传承值拿么?那上了节目,将技艺展示在大众面前,岂不是还能拿到任务奖励以外的更多?

      “好嘛,既然是你的助理,那只狐狸的下落我也会替你打听,陆先生只需要好好准备综艺。”见他终于肯答应,绥白不由得勾起嘴角,将陆迟荐迎回沙发上,将早已写好的清单递给他:
      “嗯……如果可以的话,请陆先生替我准备一些材料吧。”

      板蓝根、生石灰、酒糟、草木灰……

      陆迟荐看着这一个个陌生的字眼,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绥白微微眯起眸子,抿唇一笑:“我要亲手制作染料,陆先生好不容易相信我一次,我可得好好表现呀。”

      在绥白的印象里,主人用的都是纯手工制作出来的天然染料,这便是古法绞缬的底子。

      主人会带着他去采摘蓝草茎叶,要新鲜到还带着晨间刚沾落的露水,之后放水缸里浸泡发酵,过滤之后兑入石灰,去了清水就能得到随取随用的蓝靛泥。

      当需要染色时,主人会再拌入酒糟和稻灰水,让学徒们日日拿长棍搅拌发酵,直到缸水转为清浅黄绿,就可以作为染液了。

      绥白可信不过现在的染料,不如早准备一手,以备不时之需。

      录制综艺的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录制地点在城郊的一座仿古建筑里,墙柱朱红,窗棂雕花,院子里还种着许多棵银杏,风一吹黄灿灿的叶子簌簌往下落。

      绥白跟在陆迟荐身后,手里拎着他的包,里面装着准备的扎结工具和几块胚布,他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色衬衫,银白的长发低扎在脑后,看起来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助理。

      “各位观众朋友,欢迎各位来到《东方霓裳》!咱们这节目啊,是把传下来的非遗手艺,穿在身上,走在当下!待会儿各位嘉宾就跟咱们的非遗传承人一起,每组亲手做一件衣服出来,由我们的评委团老师们打分!”

      主持人满脸堆笑地介绍完,清了清嗓子:“好,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当红顶流——宋星尧!”

      灯光聚焦到入场通道口,宋星尧从通道后面缓步走出来。他扬着下巴,戴着一副黑色墨镜,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新中式立领礼服,那缎面料子泛着银白的珠光,上面还染着一道似水墨泼出去般的墨色染痕。

      主持人迎上去,将话筒递到他嘴边:“宋星尧老师今天这身一看就不一般啊,跟观众们说说?”

      宋星尧轻笑一声,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懒洋洋地说道:“哦,这个啊,巴黎一家高定工坊做的,设计师来来回回飞了三四次,麻烦得很,好在价格便宜,才六位数,无所谓了。”

      “哇——”
      观众席上哇声一片,接连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这人好装。

      绥白远远打量着他身上那件衣服,用料和做工确实一看便是上乘,只是这真的便宜么?

      绥白忍不住对坐在一侧的陆迟荐吐槽:“他什么来历,你认识么?”

      陆迟荐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声音冷冰冰的:“算认识,之前试镜,公司把我的角色给了他。”

      绥白连忙捂住嘴。虽然陆迟荐面上看不出喜怒,但以他对这门事业的上心程度来看,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多提了吧。

      舞台上,主持人很配合地干笑了声,赶紧把话头转开:“好好好,那宋老师今天带的是哪一位传承人呢?”

      宋星尧漫不经心地侧过身,后面跟上来一个中年男人,身穿一身中式对襟褂子,胸前别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名牌,上面写着“扎染传承人”五个大字,那名牌贴得显眼又端正,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

      中年男人走到台前,向观众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眼圈已经开始泛红了:
      “各位好,我叫周守正。说来话长,守正这个名字,是我爷爷起的,他说我们这种传承手艺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做到守正。”

      主持人点了点头,正要接话,周守正却没停,抹着眼角继续讲着:
      “小时候家里穷,染布是唯一的活路,想当年,冬天时我爷爷他老人家在天不亮时就起来,将手伸进冷水里搓布,冻得手裂了口子,血珠掉进染缸里,第二天捞出来一看,蓝色的布上都带着血点子,根本没人买……”

      主持人拿着话筒愣在那里,手里的提词卡翻来翻去似乎也没找到这段,可底下的观众席上也已经开始有抽气声了。

      绥白看着这一个个为之动容的观众,心底却不免冷笑。

      冻伤?搓布?血点?

      冬天的蓝靛染缸哪里会是冷水?冬天温度低,做扎染必须烧火加温染缸,否则根本染不出蓝色,布料只会泛着浅灰。这哪里来的冷水冻伤一说?

      再者,血液若真的滴入染缸,会迅速分解变性,不会保留红色,但会让整缸染液变得混浊,整体发色会变差,只会留下一块深色的脏污,怎出现红色的零散斑点?

      最离谱的是,真正的染匠怎么会徒手伸进染缸?主人和学徒们常年累月用的都是木棍,棍头上都用包了浆。

      “咳咳…”评委席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拿起桌前的话筒,往前倾着身子,郑重道:“周老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的?”

      周守正擦着眼泪,徐徐开口:“当年我父亲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守正啊,咱家穷了一辈子,就剩这点儿手艺了,你爷爷守了一辈子,我守了半辈子,不能断在你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将目光正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一直守正到了今天,为了不让爷爷的血白流,为了不让我爸走的不甘心,在此我也希望大家能跟我一起守正,将这门技艺守下去!”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掌声雷动,有些动容的观众情不自禁站起身来:
      “周老师加油!”
      “周老师我们支持你!”

      评委席上几个评委互相看了一眼,西装男人赞许地点了点头,剩下的几位都拿起笔,在纸上沙沙写着什么。

      滋滋滋……绥白耳边响起鸣叫声。

      【系统警告:检测到目标对手情感共鸣值过高,评委评分倾向已偏移。根据当前趋势预测,宿主所在组别将处于严重劣势,建议宿主立即采取行动,否则传承值将无法增加。】

      绥白咬着下唇,指节捏得咔咔响。
      这个周守正自称是扎染传承人,可话里话外都漏洞百出,怎能让这种人赢得比赛?

      他一拉椅子,从助理位上站了起来,一旁的陆迟荐恍然抬头,伸手想去拉他,可却已经来不及。

      “周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周守正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看见是一个站在助理位上的银发少年,这才稳住声音:“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陆迟荐的助理,刚才听了您的故事很有触动,我父亲也是做染缬的,所以想和老师请教几个专业的问题,首先,绞缬的染缸,冬天要保持多少度才能让蓝靛还原?”

      周守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什么…?”

      绥白的目光却紧紧锁着他:“蓝靛发酵,冬季染液温度维持的标准是多少?还有,您爷爷那一辈,用的是板蓝根还是蓼蓝?两者发酵周期差多少天?”

      周守正勉强笑着,连连摆手:“这些…太专业了,观众们听不懂,咱们下节目再聊。”
      他转向主持人,想把话头递过去,可绥白根本不给台阶:

      “那好,我换一个问题,您说爷爷冬天把手上的血滴进了染料里,据我所知,蓝靛染液对杂质极其敏感,血会让其整缸报废。周老师,您爷爷那辈人比您清楚一缸染料值多少钱,他舍得让自己的手往缸里滴血?”

      “你…你……!”周守正满脸泪光,手指直指着绥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哎,你谁啊?”一声慵懒怠慢的腔调从对面的嘉宾席上传来。

      宋星尧早在周守正长篇大论时就等不及坐下去歇着了,他已经摘了墨镜,目光越过舞台,落在旁边的绥白身上:“一个助理,轮得到你说话么?”

      “他是我请来的绞缬传承人。”绥白一旁的陆迟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节目不看真手艺,看冒牌传承人卖惨博流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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