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太傅今天追到明大人了吗》摇渡

5、初到金陵 “明渡

　　“明渡？！”

　　公孙徵还想问什么，外面传来脚步声，一群人打着火把跑了过去。

　　就这么亮起的一瞬间，花浸看到了公孙徵手里的那把短刀，一股冷意爬上后背。

　　这公孙太傅还真是猛啊！

　　吵嚷声远去，允熙打开门缝瞄了一眼。

　　“没声音了，他们走了。”

　　从箱子里出来，刚刚还喊打喊啥的商船已经没了生气，只有燃起的火还在猎猎作响。

　　看来海匪已经离开了，明渡带着公孙徵等人赶到船尾，三艘小船坏了一艘，他们四个人够用了。

　　小船慢慢划出，皓月当空，照得海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海风吹来，冷得明渡打了个喷嚏。

　　下一瞬，还带着暖意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抬眼望去，披风的原主人双手垫在脑后，闭着眼靠在船舷上。

　　借着晚风，明渡轻轻道：“多谢。”

　　她裹紧披风，视线落回海平面那轮大大的月亮，明黄黄的，真真印证了那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半宿，天亮了。

　　几人就近在一处小镇下落脚。

　　此镇名叫云隐镇，接待他们的店小二说这里有很多先帝时期辞官归隐的大家族，他们重新拿起锄头，过着农耕生活。

　　明渡一直都很向往这种生活，没事看看书，种种地，一个小院子，三餐四季。

　　为了节省成本，主仆各住一间。

　　花浸是个自来熟，一路上都拉着林恩唠。

　　但是林恩对她爱搭不理，她讲十句，林恩才回一句，而且是被她烦得不行。

　　“你就这么不爱说话？”

　　“他性子比较冷。”公孙徵在一旁解释。

　　花浸瞅着林恩，搬了垫子坐他对面，单手撑着下巴。

　　“你会武功？”

　　“……会。”

　　“谁教你的？”

　　“人。”

　　“什么样的人？”

　　“庙里的武僧。”

　　“那你厉不厉害？”

　　“不知……”

　　“好了你别说，咱俩打一架。”花浸打断他，直接拉着人到院子里。

　　明渡找店小二要了果盘和茶水，坐在屋檐下看戏，二楼公孙徵听到动静推开窗户看。

　　两人就这么隔着，公孙徵突然问：“明大人怎么会在船上？”

　　“替陛下办事。”

　　公孙徵看不见她，声音从底下传来。

　　“太傅身上有一种香味，我猜是桂香，还有那个荷包，我在令兄身上也看到过。”

　　公孙徵一愣，低头看着腰间的荷包，那里面是母亲去寺里求来的平安符，和这个荷包一起，他和哥哥一人一个。

　　思索间，底下二人已经分出胜负。

　　花浸赢了。

　　林恩气息不匀，撑着膝盖喘气，花浸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慢条斯理地理着衣袖。

　　“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花浸把头一昂：“自然是我家女郎！”

　　花浸和林恩同时把视线转向呲着大牙乐的明渡。

　　公孙徵微怔，他早就听说明渡查案的本领，却没想到她的武功也这么好。

　　明渡注意到她们的视线，挥着手给花浸喝彩。

　　晚些的时候，几人在大堂吃饭。

　　花浸拿了护膝给明渡。

　　这南边不似京城，京城的冷是干冷，南边是湿冷，潮气太重，浸得她膝盖疼。

　　“你膝盖有伤？”

　　“我是冬月出生，没养好留下了旧疾。”

　　公孙徵若有所思。

　　“我阿母懂医术，等回去了让她来给你瞧一瞧？”

　　明渡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公孙徵看到她的眼神，自觉冒犯，解释道：“你救我多次，我自当回报。”

　　明渡明白，露出温和的笑容：“多谢太傅。”

　　大家吃过饭后就早早去休息，公孙徵白日里和明渡通过气了，大家既是顺路，便一道。

　　花浸买了一辆马车和两匹马，明渡和公孙徵做马车，其他人骑马，一行人晃晃悠悠地入了金陵。

　　京城，安王府。

　　小厮匆匆忙忙，穿过回廊，在书房前停下。

　　“王爷，那李公公不见了！”

　　屋内，萧瑾然正在练字，林知鱼在磨墨，闻言，两人都停下动作。

　　“何时不见的？当时谁在当值？”

　　“一个时辰前，是大理寺的人当值。”

　　“这么久了才来通报？本王不是说了此人重要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吗！”

　　“……”

　　萧瑾然气得上头，一巴掌差点把砚台摔地上，林知鱼走上前给她顺气。

　　“好了，现在气也没用了，你快去看看能不能查到点蛛丝马迹。”

　　真是……唉！

　　他转身握住林知鱼的手，“我去一趟，你给怀远书信一封……”想了想还是算了，“是我食言，等我查清再说。”

　　“你也早些睡，我回来会晚。”

　　林知鱼替他理理衣襟，“知道了，快去吧！”

　　大理寺大牢内，几个狱卒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萧瑾然扫过，沉声问：“今夜有谁来过？”

　　“回殿下，大理寺卿崔大人来过。”

　　“来干吗？”

　　“崔大人说翎枭司负责抓，这审问的事该大理寺来。”

　　“你们没拦着？”

　　“拦了，崔大人带了四五个人来要带走李公公，我们都给拦到外面去了。”

　　“那人呢？”

　　狱卒结巴：“我们……以为没事了，就、就出去吃酒去了……”

　　“所以人就被带走了是吗？！”

　　萧瑾然一声怒吼，几人跪得更低。

　　“今夜当差的所有人，革去职位，打上烙印，发配边疆。”

　　边疆那般苦寒之地，他们这在京中过惯好日子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

　　一时间，哭喊声响彻大理寺的牢狱。

　　随后萧瑾然拿着明渡给的翎枭司手印，带着一众人马一脚踹开大理寺卿府的大门。

　　不轻不重，正好裂开一条缝。

　　把崔炎吓得从床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推开那几个美人。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逼宫？”

　　萧瑾然把手里的大斧头往地上一放，手一撑，腿一架。

　　“崔老狗，你安爷爷来看你了！”

　　崔炎小心翼翼地拉开点门缝，看到的就是萧瑾然大马金刀地站在那里。

　　来不及穿衣服，跪着爬过来行礼。

　　“安王殿下安好。”

　　萧瑾然嗤笑：“哟！还知道我是安王呢？”

　　“不敢不敢……”

　　“本王看你是敢的很啊！敢在本王的眼皮底下把人弄走了，崔大人官威真是大！”

　　崔炎眼睛一转，开始哭：“哎呦我的殿下，您真是冤枉我了，我哪敢抢您的人啊，下官不也是奉上头的命办事吗？”

　　说着伸出手指往天上指了指。

　　大理寺上头？刑部？他们闲到管这个事？还是说天子？

　　还想再问，门口进来人，两个大理寺的抬着一个担架过来，萧瑾然掀开一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是李公公，他死了。

　　萧瑾然心头一震。

　　看来她们这回惹到的人权力不小啊……

　　回到书房，他快速写下几个字，拿起一旁的骨哨，轻轻吹了一下，一只鹰落在窗边，他把信塞进鹰脚上绑着的小筒，又给它喂了几块肉，鹰扑腾两下翅膀，就飞走了。

　　经过几日长途跋涉，总算是在归田宴前一日抵达金陵。

　　到了这里就不用再问路，公孙徵知道怎么走。

　　出发前公孙徵问明渡：“你也认识廖山长，也是他的学生？”

　　明渡摇摇头，一脸高深莫测：“到了你就知道了。”

　　云雾书院门口，公孙徵将拜帖递给门童，他顺利进门，然后站在楼梯上看着后一步的明渡。

　　她朝公孙徵狡黠一笑，一旁的花浸掏出一块令牌对着门童说：“我家大人有陛下诏书，还请小哥去请廖山长出来。”

　　门童看着那块纯金的令牌，这二位又是如此高贵打扮，赶忙进去喊廖山长。

　　公孙徵恍然大悟，难怪这人如此自信，也难过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换衣服换的这么久。

　　光是袍子就四五件，那抹额起码十几条，要不是还丢了些在那商船上，估计更多。

　　门童引着廖山长出来，后面还跟乌泱泱一堆人，都是他的学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庠序育材，儒者弘道。书院山长廖长佩，深耕乡塾数十载，守圣贤之训，启寒门蒙昧。春风化雨，教化一方，乡中文风鼎盛，实赖其功。

　　今年事已高，将辞讲席，归隐林泉。念其兴学不倦，特加褒奖，赐御书匾额、锦缎若干，彰其德行。愿林下安养，福寿绵长。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廖山长年岁已高，两鬓斑白，没想到还能在这个年纪得了皇帝的嘉奖，谢恩的时候乐得连圣旨差点都拿不稳。

　　明渡将他扶起来，也道一句贺：“后生明渡，在此恭喜廖山长了。”

　　“不敢当不敢当，来来来，大人请上座！”

　　明渡被人群拥着，路过公孙徵的时候还对他眨眨眼。

　　公孙徵一愣，笑着摇摇头，遂跟着人群进门。

　　晚宴开席，廖山长人逢喜事精神爽，眉毛都高兴的翘起来，不乏有人来给明渡敬酒的，都被花浸挡下来。

　　突然耳朵一动，明渡侧头在花浸耳边耳语几句，起身离席。

　　这回人都在宴厅，回廊里空荡荡的，明渡一抬手，黑鹰落在她胳膊上。

　　取下信，明渡从随身带着的瓶子里倒出水给它喝，然后手一扬，黑鹰又飞走了。

　　她打开信，李公公死了她倒是不意外，意外的是这背后之人权力居然如此大。

　　看来，当年的事，她找到缺口了。

　　明渡没再回去，等宴席结束，她跟在廖山长身后。

　　“谁？谁在那里！”

　　廖山长一直觉得有人跟着他，一转头，发现是明渡。

　　“明大人？”

　　“廖山长，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山长为我解惑。”

　　廖山长虽不知，但为人师表，自当解疑答惑。

　　“明大人请进来说。”

　　两人进屋，廖山长点起灯，火光把二人的影子映在窗上。

　　“请问您有何惑？”

　　“我有一好友，姓孙名兰，前些日子她遭人陷害丢了性命，只是她生前还有心愿未了，托我来找您。”

　　明渡说这话时一直看着廖山长，原本还很镇定的老者在听到“孙兰”二字时瞬间白了脸色。

　　明渡更确定了。

　　“大人……”

　　“我知山长不信我，我这里还有她给我的信物。”

　　她从怀里掏出写着“玉阶露冷”的信笺还有只有一个“冷”字的残片。

　　烛火映照下，那被烧毁的边缘好似又在燃烧。

　　廖山长瞪大了眼睛，看看明渡，又看看纸条。

　　孙兰真的死了？是谁？为什么？还是被“他”发现了吗？

　　明渡也不催他，静静地等他疏解。

　　良久，他轻叹：“当年御史大夫一案，我们都知道这是冤案啊！”

　　“是谁？谁要害他们？”

　　廖山长摇摇头，“是天子，天子要害人啊！”

　　诏是先帝下的没错，但是他没必要下这么一大盘棋，筹谋这么久，只为害她父亲吗？

　　父亲出事后，先皇后，连带着先太子都接连下狱。

　　一国之母和未来储君在一夜之间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连史书上对这一段历史都是寥寥数笔。

　　“山长，闻大人一家对我有恩，还请您告知我真相。”

　　廖山长摸着胡子长叹。

　　“罢了罢了，今日太晚了，明日宴会结束后，你单独来找我。”

　　“多谢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