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彼方》风澈

51、第二节 羽江果

　　羽江果然没有说大话，第二天当真借到一辆马车，虽说陈旧了些，但里面宽敞舒适，另外两人也就没有抱怨什么。
　　一路上，迫于同伴的压迫，为休养身体，黑发青年大部分时间不得不处于睡眠状态，而兰绫由于不会赶车，也被羽江劝回车里待着，只剩他一个人独自驱车前行。路上歇了几歇，羽江对兰绫说出自己的打算，最好将暂时落脚的地方定在鲜少有外人光顾的小村庄，免去了旁人的干扰，三人也好有机会歇口气。
　　就这样，在斯佶乇尔连连的瞌睡，兰绫悠闲的赏风景以及羽江赶马的吆喝声中，三人总算在太阳落山之前到了一个小村的村口。
　　“帕帕尼尔村，不错的名字呢。”金发青年向前眺望着村口的石碑。[这下好了，晚上既可不用露宿在外，还有热乎乎的饭吃，运气实在是很棒。]
　　兰绫见马车停下，也跟着走下车，或许是长时间待在车里的原故，兰绫不甚适应的皱眉揉眼睛，然后好奇的问：“羽江，帕帕尼尔村在哪里呀？”
　　“就在我们面前呀，怎么，睡糊涂了？”一听黑发少女问的怪异，吟游诗人乐了。
　　“村子没看见，倒看见了几只乌鸦。”低低的嘟囔着，兰绫不信的在周围转了一圈，夕阳的余辉晃得她眼睛直冒星星，再次使劲儿眨了眨眼，这回终于看清了，几十户村舍散散的落在一片浅浅的盆地中，金色的阳光照在房屋的墙壁上，和着几缕袅袅的炊烟，让村子显得格外安详宁静。“哦，真的有一个村庄，不过，我怎么看得模模糊糊的，好像村子是海市蜃楼似的。”
　　“你是紧张过度了吧？也对，这阵子我们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对于你一个女孩子来说，是难为些了。”
　　“可是…”
　　“好啦，去把乇尔叫醒吧，我们得抓紧时间进村找一户人家借宿。”羽江摆了摆手，让黑发少女把湍族精灵王扶下来。
　　“喂，请问有人在家吗？”羽江在一户村人的房舍门前站定，很有礼貌的敲门。
　　门只一会儿就开了，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微胖的大婶，金发青年向这位大婶说明来意后，户主立刻愉快的应允了青年短时间借宿的请求，把三人让进屋来。
　　屋里壁炉上的火还在烧着，桌上摆着刚做好的饭菜，显然这家人才刚刚开始吃晚餐。互相自我介绍了一番，名叫特拉莉的户主将几位借宿者领进他们各自的房间安顿好就出去准备多人份的晚饭。村民的房间干净而简朴，是一个复合式的二层楼，房里除了特拉莉婶婶外再无他人，据她自己解释说，她的丈夫和儿子已经在前些年去参军了，所以她才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儿。
　　洗完澡，浑身清爽的旅行者满足的吃着小甜饼，喝着热气腾腾的牛奶，看着壁炉里仍然跳动着的火焰，他们感到一股从所未有的安宁，仿佛他们本就是这个家庭的一分子。
　　帕帕尼尔村的村民虽不是很多，但他们热情好客，民风淳朴。由于突然而来的三人，特拉莉婶婶的家庭开支立刻上涨了很多，虽然她告诉金发青年几人说他们的到来给常年寂寞的她着实带来了一份快乐，所以在她的家里吃住是一分钱都不用花的，但一向爱钱如命的羽江这次却一反常态，一再要付给她食宿费，在众人一再的劝说下，特拉莉才勉强每天收下三个克纳。
　　后来兰绫问羽江为什么如此的大方，竟将自己如此宝贝的东西向外分散时，羽江故作清高状的回答：“对于主动帮助我的人，像我这样高尚伟大的人当然也愿意与她一起分享我的最爱。”
　　结果，本来在众人心里地位才刚有所上升的羽江又被重重的踢回了谷底。
　　在村里住下几天后，生活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每天斯佶乇尔仍要按吩咐卧床休息，但身体的快速复员让他已经可以每天下床走动走动，而向羽江借来的几本书黑发青年决定不再还他。这件事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早饭后，湍族精灵王向两位同伴抱怨说躺在床上太久，已经无聊到快要发霉。羽江一听这话，立刻取来背包，从袋中拿来几本厚厚的书。黑发青年看得眼睛直放亮光，直到另外两人用非常讶异的眼光来看他时，他才尴尬的解释说书是他在海中生活时的最爱。
　　后来，斯佶乇尔干脆连饭都不吃，抱起一摞书走到一旁，一边认真的翻看书籍，他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我一直对人类的书抱有相当浓厚的兴趣…不过话说回来，羽江，你是怎么弄到200多年前的书的？《大贤者笔录》、《斯洛芬克战史》、《迷雾森林珍稀物种图鉴大全》，这些都是数一数二难得的好书呢，而且，我好像从未见你看过它们。”
　　“这些书我当然是通过特殊途径得来的啦。”羽江自豪的拍着胸脯，“不过我花重金买它们可不是为了看的，知道吗，这其中也有一番商业理论呢。如果我花这些钱将书弄到手保存好，那么，过了若干年后，再把这些书卖掉，我就可以大赚一笔了，如果碰上那些苯苯的贵族，我还可以狠狠敲上一笔，反正那些国家的蠹虫从来就没有意识到金钱的可贵。”
　　听完羽江如此的解释，作为书籍的忠实拥护者，斯佶乇尔决定，为保护这些书不再受金发青年的虐待，他一定要誓死守护它们！
　　在帕帕尼尔村住了两个星期后，从史莱特郡带来的恢复药剂全部被用完，在到处都找不到大夫的情况下，吟游诗人只好去请教特拉莉婶婶。
　　当羽江问到村子里怎么没有医生时，特拉莉朴实的笑起来：“我们这个小村子又小又偏僻，怎么会有医生愿意来呢？在帕帕尼尔村里，每一个村民都是一个不错的医生，我们相信，病痛可以用我们自己的双手来治好。”
　　于是，金发青年听从特拉莉婶婶的建议，借来竹篓，从早饭后就开始一直埋身于村子附近的山坡，直到傍晚十分才背着竹篓满载而归，至此，躺在床上的斯佶乇尔在百无聊赖的生活中又多了一样苦刑——每天都要捏着鼻子喝羽江熬的十全大补汤。不过，羽江的药草汤做的真是不赖，受伤后一直苍白着脸的青年现在双颊已渐渐红润起来。
　　黑发少女以帮忙工作的名义，每天都自愿跑到特拉莉婶婶开的名叫会喝酒的猫的酒馆做事。精灵少女开朗活泼的性格很快受到村民们的热烈欢迎，酒馆的生意甚至比平时还要好，在每天接待的客人中，其中最为频繁的光顾酒馆的要数欧克罗大叔，在工作一天后，他一定会在酒馆泡上一会儿，直到在他的孩子们一再的催促下，他才回依依不舍的放下酒杯离去。
　　这一天也不例外。
　　傍晚，兰绫照例把所有的餐桌擦上一遍，然后走到还在清单的特拉莉婶婶身旁，同时又朝门口看了看：“欧克罗大叔这个时候应该快要来了吧。”
　　正说着，肚子向前微微挺起的棕发大叔笑呵呵的走进来。他刚一坐下，就要了满满一大杯麦茶酒。
　　“欧克罗大叔，你今天好像比平常来的晚些呢。”兰绫笑着递给他盛着金黄色液体的酒杯。
　　“今天我去城里办事去了，听说，我们临国苏帝雅未克已经准备对我国开战了。”
　　“这么明显的举动，帝都那边都没有什么反应吗？”特拉莉放下手中的活抬起头问。
　　“能有什么举动，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包括王上在内的所有贵族天天只会醉生梦死，敌军一来他们可倒好，凭借雄厚的财力可以举家迁到他国去避难，到时候，遭殃的还不就只有我们这些底层的平民百姓！”说着，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又要了一杯酒。
　　兰绫看着棕发大叔面前的两个空杯，笑着提醒：“大叔，你要是再不回去，恐怕欧克罗婶婶就要来找你了。”
　　“佩莉才不会来呢，要来也只是让孩子们来，呶，我再喝一杯，等他们来了我就回去。
　　”
　　“欧克，你是在说我吗？”一个敦实的女中音突然在欧克罗身后响起。
　　“佩、佩莉，你怎么来了……”欧克罗心虚的放下酒杯，下一秒钟就哀叫着被欧克罗大婶揪着耳朵边训边拖出了酒馆。
　　[欧克罗大婶的泼辣是远近闻名的，这回欧克罗大叔可要凶多吉少了。]兰绫在心里幸灾乐祸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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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斯佶乇尔耙了耙额前的碎发，从二楼走下来，看见饭桌旁只有羽江和特拉莉在吃早餐，不禁皱了皱眉头：“兰绫呢？”
　　“她呀，早已经吃完饭了，现在正在后院练剑呢！上次在回响之殿的遭袭，对她刺激很大吧。”羽江喝了口牛奶，慢悠悠的说道。
　　说话间，满头是汗的黑发少女走进屋来，一看众人在吃早饭，就精力十足的说：“大家早安！”
　　“早安，兰绫，要不要再坐下来喝杯牛奶？很有营养的。”特拉莉婶婶慈爱的看着兰绫，示意她坐下歇会儿。
　　“不了，我已经吃饱饭了，谢谢婶婶。”接着，精灵少女又兴奋的向黑发青年汇报自己的成绩，“乇尔，我已经能够熟练使用水漪了呢！原来这把心灵剑竟然有意识，我还和他聊过天呢。”
　　“每一样高位阶的武器或装备一般都是有意识的，准确来说，它们还属于半个生灵呢！不过，练剑可以，不过不要太累，身体要紧。”斯佶乇尔笑着接过兰绫擦汗的毛巾。
　　“兰绫，改天我来验收一下成果吧，虽然我的剑法并不是一流的，但作为指导总还是绰绰有余的。”金发青年微笑的提议，同时递给黑发少女一杯温凉的白开水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