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今安》紫陌里

7、爬床

　　“来，快擦擦。”一上车，前排司机傅叔就递过来毛巾给苏今安和苏清晏。

　　傅叔是苏家的老佣人了，自苏今安被苏家收养前，他就已经在了。

　　“谢谢傅叔。”苏今安接过毛巾，没有先给自己擦。而是侧过身，先帮苏清晏擦，嘴里还说道：“哥不能感冒，先给你擦。”

　　“然后，我擦干后，再给你擦。”苏清晏低声发笑，任由苏今安动作。

　　“对啊，不然谁给我擦？”苏今安佯装理所当然，掩饰自己获得苏清晏接触的喜悦。就让苏清晏将她当作一个撒娇求宠的小女孩，而不是一个在暗处觊觎哥哥的卑劣之人。

　　不多时，苏清晏接过苏今安递来的毛巾，轻轻帮苏今安擦拭起来。

　　苏今安的头发虽然不长，只到肩膀，但它浓密且厚实，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擦干。她就在苏清晏轻柔细致的擦拭中，靠在苏清晏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清晏调整下姿势，以让苏今安靠的更舒服些。低头看着苏今安恬静柔和的睡颜，苏清晏也不自主放松下来。

　　傅叔驾驶技术娴熟，苏今安全程都没有醒来过。最终车子在一栋三层楼高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苏清晏先下车，他没有叫醒苏今安，而是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他脚步稳健，抱着怀中女子走上楼梯，也不显丝毫气喘吃力。

　　中途，苏今安有转醒迹象，苏清晏低头抚慰几句，她就又睡了过去。

　　今晚注定不平静，苏今安睡到半夜被外面的雷电惊醒。她坐起身，身上是已换好的睡衣，想必是月姨帮忙。

　　窗外的雷电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越发猛烈疯狂。

　　苏今安对雷电的恐惧是从小养成的，起源于一次在雷电雨夜被关小黑屋的经历。但想到有了去隔壁房间睡觉的合理理由，她心底又止不住蔓延出一波波的喜悦。

　　她像许多个暴雨雷电夜一样，熟练的抄起枕头抱在怀里，轻手轻脚朝着隔壁苏清晏房间走去。如果此刻外面有人的话，定然发现她脸上带着满足愉悦的笑。

　　“咔哒”声响起，门照旧没锁，她缓缓推开能容她进去的门缝，悄声钻进去。

　　苏清晏的床很大，便于她晚上睡不着随时爬床。

　　借着窗外皎洁莹白的月光，苏今安蹑手蹑脚朝着大床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床上的男人坐起身来，他随手按开床头灯。

　　昏黄柔和的光芒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苏今安愣怔在原地，第一时间将和苏清晏同床共枕的喜悦掩盖掉，放大惧怕雷声的可怜模样，

　　苏清晏睡眠浅，方才窗外的雷电声已然将他吵醒。不是没想过去隔壁房间陪苏今安，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毕竟他不能像常人那样伴她长久，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太深牵绊纠扯。

　　但苏今安主动过来，又摆出儿时恐惧雷声暴雨睡不着的可怜兮兮模样。他便再也硬不下心肠。

　　只不过，他也下定决心，着手进行一早就做好的安排。

　　“还不快过来。”苏清晏看她怔在原地，低声催促。

　　收到同意的指令，苏今安当即收起可怜模样，表现出发自真心的欢喜模样。她快步跑到床边。随意甩开鞋子，迅速爬上了床，然后熟练掀开被子，躺到她经常睡的一侧。

　　“哥，你怎么醒了？我吵醒的吗？”

　　苏清晏按灭床头灯，躺下，“没有，外面太吵了。”

　　“晚上在医院，怎么哭了？”苏清晏冷不丁来了句。

　　苏今安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在工作中遇到的几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儿，告诉了苏清晏。

　　只不过夜已经很深，说到后面，苏今安困意袭来，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但她还不忘向苏清晏伸出手，“哥，你的手。”

　　苏清晏伸手握住她的手，许是感受到熟悉的触感，苏今安终于失去意识，沉沉睡着了。

　　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苏清晏不由想起苏今安来苏家的第一晚。好像那也是一个雷电暴雨交织的夜晚，小小的她紧紧抱着怀里的枕头，身体打着哆嗦站在他房间门口。

　　她也不说话，只是绷着小脸，睁着那双安静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他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没走几步，窗外又是一声惊雷，她忙松开抱着枕头的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嘴里呢喃：“哥哥，我怕。”

　　也许苏清晏从一众孤儿中选中苏今安，是因为她和他一样都是安静、孤独的。但这一声“哥哥，我怕。”让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被依赖和信任的感觉。

　　自此，每每苏今安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都会来他房里。就这样，他们已经相互陪伴许多年。

　　只不过，又还会有几年，他能陪伴她的时间越来越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