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竟是项目甲方》长愉

3、餐厅 ……

　　……
　　一圈散步结束，天色彻底沉下来。
　　两人原路返回单元楼。
　　进电梯前，李语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刚加上的微信对话框，眉眼弯弯：“那我回头慢慢挑餐厅，看好了发给你看看。”
　　许宁颔首，语气温柔周全，依旧带着那份漫不经心的松弛：“好，可以。”
　　没有敲定日期，没有口头确认一定赴约，只给了一个柔软的口子。不拒绝，不承诺，是他一贯的方式。
　　电梯叮咚一声抵达十六层，两人在楼道口道别，各自回了家。
　　一关上门，李语脸上克制的笑意立刻漫开。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抱着手机窝进客厅沙发，点开大众点评翻找餐厅。
　　她不想选太过隆重正式的大酒店，像商务应酬，也不想挑街边喧闹的小馆子。最好是安静、灯光柔和，味道不错，适合慢慢聊天的地方。
　　手指不断滑动页面，法式小馆、融合菜餐厅、私房菜，一个个点开看环境、看评价，还时不时点开许宁的微信主页。他的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干干净净，几乎没有动态，头像就是一张极简风景照。
　　李语斟酌半天，挑出两家风格不同的，拍了餐厅环境截图，编辑消息发过去。
　　【李语】：挑了两家，你看看更喜欢哪种氛围？一家偏融合西餐，灯光偏暗，比较安静；另一家中式私房菜，包厢私密性很好。
　　发送成功。
　　她攥着手机，心脏轻轻跳着，静静等回复。
　　隔壁1601，许宁刚洗完澡，擦着湿发坐到书桌前，电脑页面还停留在厂区扩建项目的资料上。手机震动，他随手拿起，扫一眼消息和图片。
　　指尖点开放大图片，淡淡打字回复。
　　【许宁】：都可以，看你偏好。西餐那家我路过一次，味道还行。
　　一句轻飘飘的“都可以”，把选择权交还到她手上，不主动做决定。
　　李语看见消息，唇角上扬，继续跟他拉扯。
　　【李语】：那暂定这家西餐小馆？不过时间咱们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说，不占用你忙工作的时间。
　　她很懂事，没有逼他定下确切日子，懂得给他留余地。
　　【许宁】：好，忙完手头的事我跟你说。
　　对话到此暂时停下，没有继续往下聊。但这条开启的对话框，成了李语这几天的小期待。
　　往后的几日，夏末的热风依旧盘旋在铂悦新府。
　　邻里偶遇依旧频繁，电梯、车库、楼下便利店，碰到时闲聊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加了微信之后，那份隔着楼道的陌生感淡了，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暧昧。
　　这天傍晚，李语下楼取大件快递，纸箱很重，她弯腰刚想搬，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需要帮忙？”
　　许宁手里拎着一袋矿泉水，刚从便利店回来，恰好撞见。
　　李语回头，眼睛一亮：“许宁！有点沉，麻烦你啦。”
　　他走上前，单手轻松提起纸箱，脚步稳当，跟着她走向1602门口。楼道暖光落在他侧脸，半框眼镜衬得眉眼斯文。
　　“买的什么？”他随口问。
　　“一些软装，新家还想再布置一下。”李语走在他身侧，侧头看他，“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家西餐厅，我看点评说他家的红酒炖牛肉很不错，你爱吃这类菜吗？”
　　许宁把箱子放在她家玄关，站直身体，垂眸看向她，眼底带一点浅淡玩味：“怎么，已经提前研究菜单了？”
　　这句打趣，带着淡淡的撩感。
　　李语耳尖微微发热，却不闪躲，笑着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提前做功课，不能到时候踩雷，辜负咱们这顿饭。”
　　“有心了。”许宁轻笑一声，语气慵懒，“不过别抱太高期待，我吃饭不算挑剔。”
　　“那可不行，请邻居吃饭，肯定要用心。”李语靠着门框，没有立刻关门，抓住机会继续闲聊，“你平时应酬是不是经常在外吃饭？会不会吃腻外面餐厅？”
　　“应酬大多是不得已，场面居多，算不上好好吃饭。”许宁靠在门边，没有要立刻回隔壁的意思，晚风从楼道窗户吹进来，掀起他短袖衣角，“不像这种轻松的饭局。”
　　重点落在“轻松的饭局”，潜台词，是和应酬不一样。
　　李语心头轻轻一动。
　　她知道他身边从不缺示好的人，那些主动靠近他的女人，大多带着各式各样的目的。可她只想单纯地和他吃一顿饭，安安静静聊聊天。
　　“那正好，等你闲下来，咱们就去体验一次不用谈工作的晚餐。”
　　许宁看着她明艳鲜活的模样，小姑娘眼底的喜欢藏不住，直白又热烈。他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示好，可像李语这样干净坦荡、不带功利的，不算多见。
　　他不抗拒这份暧昧，也不会投入真心，只是享受这种松弛的拉扯。
　　“看时间安排。”他依旧没有敲定日期，顿了顿，补充一句，“如果临时有事，我会提前跟你说。”
　　“没问题，随时可以改期。”李语很大方。
　　两人又闲聊几句，许宁才转身回对门。
　　等关上家门，李语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对话框，又随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李语】：今天多谢帮我搬快递，欠你的人情，到时候餐桌上一并还。
　　没过两分钟，许宁回复。
　　【许宁】：一顿饭就想还清？看来你选的餐厅得足够有诚意。
　　李语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快速回复。
　　【李语】：放心，诚意管够。
　　夏末温热的风穿过窗户吹进房间，对话框里一来一回的文字，没有热烈告白，却绵密地滋生暧昧。
　　之后几天，两人偶尔会在微信闲聊几句，大多是碎片式的对话。
　　李语偶尔会分享小区里拍到的晚霞，问他下班有没有看见；许宁回复简单，话不多，但不会冷掉对话。有时李语聊起自己审核合同加班，吐槽法条看得头疼，许宁也会简单宽慰两句。
　　聊天节奏永远是李语主动居多，许宁从容接招，不主动发起话题，但她发来的消息，他大多会回复。
　　不推开，不奔赴，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这种朦胧拉扯。
　　李语依旧没有催促确定饭局时间。她心里清楚，许宁工作很忙，也隐约明白，像他这样的人，习惯掌控节奏。她愿意慢慢等，享受当下这种慢慢升温的暧昧。
　　她还在悄悄继续翻看餐厅评价，收藏甜品和前菜，一点点完善她的晚餐计划。
　　她没有急着追问许宁确定吃饭的时间，懂得拿捏分寸，只偶尔在微信和他闲聊几句。大多时候是李语主动起头，分享傍晚小区漫天铺展的橘色晚霞，吐槽久坐看合同看得眼睛发酸；许宁回复不算热烈，话简洁克制，但不会冷场，每条消息都会好好接住。
　　这天下午，李语对着电脑，反复核对合同里违约责任的条款，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脑袋发胀。揉着太阳穴，她下意识点开微信，找到许宁的对话框。
　　【李语】：审合同快熬晕了，各种权责条款绕来绕去，有时候一个词差一点，风险就完全不一样。
　　发送出去，她把手机放在桌边，继续对着屏幕整理文件，没指望他很快回复。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手机轻轻震动。
　　【许宁】：做这类文本，确实费心神。遇到拿不准的地方，可以多对照案例。
　　李语指尖轻快敲字。
　　【李语】：可不是嘛，最近手上这个项目体量不小，一点都马虎不得。不过好在只是前期准备阶段，后续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推进。
　　她只模糊提起项目，刻意隐去公司名称、项目甲方信息，这是她作为法务本能的谨慎。
　　【许宁】：尽力就好，很多事情，变数很多。
　　简单一句话，平淡无波，仿佛只是普通的安慰。只有许宁自己清楚，她口中这个体量不小的项目，正是他全权负责的厂区扩建工程。他不动声色，不戳破，继续维持着邻居之间轻松的闲聊氛围。
　　李语看着消息，顺势把话题拉回之前约定的晚餐。
　　【李语】：说起来那家西餐小馆，我看评论说灯光很柔和，靠窗位置能看见街边的树影。他家红酒炖牛肉评价很高，还有一款柠檬挞作为餐后甜品。
　　【许宁】：听你描述，很会挑地方。
　　【李语】：那当然，答应请你吃饭，功课必须做足。你看周五晚上七点，这个时间你方便吗？咱们可以这个时间过去。
　　【许宁】：可以，周五晚上七点。
　　敲定消息之后，一整晚李语都带着淡淡的雀跃。她翻出衣柜，反复挑选穿搭，最后选定一条香槟色缎面吊带裙，面料顺滑，柔和地勾勒身形，搭配一双裸色细高跟。妆容清淡，只加重了唇色，衬得眉眼明艳灵动。
　　周五傍晚，七点。
　　这家西餐小馆藏在街边一排梧桐树后面，门面低调。暖黄色的灯带沿着门框缠绕，落地玻璃窗透出里面柔和昏暗的光线。背景音乐是舒缓轻柔的爵士，音量压得很低，不会干扰交谈。
　　李语提前几分钟到，在靠窗的位置等候。窗外就是街道，夏末温热的晚风偶尔从窗缝钻进来。不多时，许宁推门走进店里。
　　他换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半框眼镜在暖光下柔和了原本清冷的轮廓。目光扫过店内，很快看见窗边的李语，缓步朝她走来。
　　“来得很早。”他拉开对面椅子坐下。
　　“怕迟到，特意提前出门了。”李语看着他，嘴角弯起，“这家环境是不是和我描述的一样？”
　　“比照片里看着更安静。”侍者走过来递上菜单，两人各自接过。菜单是简约牛皮纸质感，李语指尖划过菜品名字，轻声和他讨论，“红酒炖牛肉是招牌，我打算点这个，你有没有忌口？”
　　“没有，不挑。”许宁随意翻着菜单，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玩味，“全都听你的安排？”
　　“毕竟是我请客，自然由我来做主。”李语笑着回视他，“不过你要是有想吃的，直接说，咱们可以一起点。”
　　点好菜，侍者收起菜单离开，留下一小段安静的间隙。玻璃杯盛着柠檬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平时工作经常需要看这么多合同吗？”许宁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融入餐厅舒缓的氛围。
　　“嗯，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合同、法规打交道。”李语端起水杯，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杯壁，“一边读研，一边在家里公司帮忙做法务，两边兼顾有时候会有点累。”
　　“一边读书一边参与实务，不容易。”
　　“算是提前积累经验吧。”李语望着窗外流动的车灯，“就是项目的事情压力不小，很多环节不受自己控制。”
　　许宁安静听着，不追问项目细节，不暴露身份，只是从容搭话：“做生意，本来就充满不确定性，尽力就够。”
　　前菜很快上桌，一小份鲜虾沙拉，面包片烤得外酥里软。两人慢慢用餐，闲聊大多是日常琐事，聊小区里经常遇见的流浪小猫，聊郑州夏天漫长的余热，聊各自闲暇时候的爱好。
　　没有沉重的工作博弈，没有商务饭局里客套的试探，只有邻里之间松弛的闲谈。
　　许宁话不算多，但很会倾听。李语说话的时候，他会看着她，认真接住每一句话，偶尔抛出一句调侃，拉扯感漫在空气里。
　　“感觉你好像很少会觉得忙到烦躁？”李语切下一小块面包，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见得多了，很多事没必要放在心上。”许宁轻轻晃动玻璃杯，杯中的清水微微漾开波纹，“遇到的人多，各色心思，看多了就习惯。”
　　李语隐约听懂言外之意。她知道，像许宁这样外形、能力都出众的男人，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异性。
　　她微微倾身向前一点，声音放软：“那会不会觉得，像我这样主动约你吃饭的人，很唐突？”
　　暖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浅浅阴影。
　　许宁目光落在她明艳的眉眼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慢悠悠开口：“不唐突。至少，你的目的简单纯粹。”
　　一句话，暧昧悄悄漫开。
　　李语耳尖微微发热，却没有移开视线，笑着反问：“纯粹，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对谁而言。”他没有直接回答，淡淡转移话题，“炖牛肉应该快上了。”
　　刚好侍者端上主菜。陶锅保温，掀开盖子，浓郁的肉香漫出来。牛肉炖得软烂，浸在深褐色浓稠酱汁里。李语分好刀叉，慢慢品尝，继续轻松闲谈。
　　聊天间隙，偶尔视线相撞。短短几秒对视，李语的心跳会悄悄加快，而许宁依旧从容平静。他享受这种轻松的氛围，欣赏她鲜活热烈的模样，只是心底没有生出心动。
　　于他而言，这只是一场没有利益纠葛的晚餐，小姑娘直白坦荡的好感，新鲜，却不足以撼动他。
　　吃到后半段，餐后的柠檬挞端上桌，挞皮酥脆，内馅酸甜清爽。
　　“尝尝这个，我之前特意看评价选的。”李语把甜品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许宁用小勺挖了一小块，慢慢品尝，点头：“味道不错，你的眼光可以。”
　　李语弯起眼睛，眼底亮晶晶的：“那必须，为这顿饭做了好久功课。”
　　晚风穿过玻璃窗吹进来，撩动她脸颊边几缕碎发。许宁静静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
　　“吃完我送你回去。”他轻声开口。
　　“好呀。”李语心底一甜。
　　结账的时候李语坚持买单，是她最开始许下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