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竟是项目甲方》长愉

22、昭明 经历拉

　　经历拉扯与误会，试探与别扭。
　　他们的关系，终于跨过所有隐晦和隐忍，堂堂正正，官宣于世。
　　包厢里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持续了好一阵，玻璃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少同事笑着举杯，接连朝两人的方向递过来。
　　“许总，必须敬一杯！藏得也太深了，我们之前猜了好久，都不敢确定！”
　　“是啊，每次项目开会，看你们俩对接，只觉得专业默契，谁能想到私下还有这层关系。”
　　许宁握着李语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拿起面前的玻璃杯，浅浅抬了抬。他没有一饮而尽，只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子，语气从容有度。
　　“感谢大家祝福。有一点我先说清楚，工作归工作。后续项目收尾，公事依旧公办，不会因为私人关系有所偏袒。”
　　话音落下，众人又是一阵笑。大家都懂，许宁一向做事严谨，哪怕公开恋情，也不会拿项目当儿戏。
　　李语安静靠在他身侧，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她穿着一身简约的连衣裙，褪去了平日里对接合同时法务身份自带的冷静锐利，眉眼柔和。在座不少人都和她在线上会议打过交道，只知道她是合作方建材实业公司的法务，负责合同风险审核，做事严谨细致，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松弛的模样。
　　有人转头看向李语，笑着开口：“李小姐，之前项目合同那些条款，你卡得可严，没想到私下这么温柔。”
　　李语浅浅一笑，声音清和：“职责所在，法务的工作就是守住风险底线，公私我分得清楚。”
　　她家里经营建材实业，这次合作项目是公司对外的一次重要业务，从项目立项开始，合同草拟、条款谈判、风险排查，全都是她全程跟进。也是因为这场项目对接，她才认识了许宁。偏偏巧上加巧，两人还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邻居。工作上是甲方乙方，生活里一墙之隔，情愫就在双重交集里慢慢滋生，藏了许久。
　　包厢角落，徐薇安静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果汁杯已经被她捏了很久。
　　方才许宁那句官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前几个工作日，她还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抱着文件走到许宁工位，刻意凑近，想要制造单独沟通的机会，可许宁始终保持着清晰的距离，公事公办，不留半分遐想空间。
　　那时她还心存侥幸，觉得或许只是许宁性格内敛，不习惯办公室亲近。直到此刻亲眼看见，许宁毫不避讳地牵住李语，当众宣告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心底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碎了。
　　她喜欢许宁，是在漫长的项目协作里慢慢动心。欣赏他处事沉稳，遇事冷静，可这份单方面的心意，从一开始就没有落脚的地方。许宁所有的温柔与特殊，从来都不属于她。
　　旁边的同事留意到徐薇神色安静，低声问：“徐薇，你没事吧？”
　　徐薇缓缓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没事，项目顺利做完，本来就值得庆祝。”
　　她没有再多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席间热闹，不再往许宁和李语的方向多看一眼。成年人的心动不必歇斯底里，认清没有结果，便体面收回。
　　宴席慢慢走向尾声，桌上菜肴渐渐冷了，大家陆续起身收拾随身物品，准备离场。
　　“许总，我们先走啦，再次恭喜！”同事们一一上前道别，笑着离开包厢。
　　徐薇收拾好文件夹，起身，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她的神色平静，没有不甘，没有酸涩的质问，只有职场里恰到好处的礼貌。
　　“许总，项目圆满收官，辛苦了。也祝你们。”
　　许宁微微颔首，态度平和：“这段时间你的跟进，辛苦。后续归档的资料，我会线上跟你同步。”
　　“好。”徐薇目光轻轻扫过李语，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走出包厢，没有回头。
　　喧闹一点点褪去，包厢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许宁和李语两个人。满桌杯盘散落，窗外城市霓虹透过玻璃窗流淌进来，将房间晕染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语长长吐出一口气，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直到周围安静下来，心底那股发烫的悸动才慢慢平复下来。
　　“刚刚当众说出来，我还有点紧张。”李语小声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许宁的掌心。
　　许宁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我考虑很久了。项目马上完成归档，甲乙双方的合作关系很快终止，不再需要刻意避嫌。”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之前一直藏着，一是担心影响项目，引来闲话；二是我自己也一直在确认心意。”
　　想起生日那天那场风波，许宁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生日那天，看见李子庆过来送礼物，还有那个拥抱，我一下子乱了心神。理智上我知道是世交礼节，可情绪控制不住，只会闷着不说话，只回了你三个字，让你委屈了。”
　　提到这件事，李语轻轻笑了：“后来在车里对峙，你才肯承认，你是吃醋了。”
　　“嗯。”许宁坦然承认，“我不太擅长表达情绪，难受的时候只会沉默，还幼稚地想着赌气，故意提出捎徐薇一程，拿这种方式平衡心里的别扭，是我的不对。”
　　“都过去了。”李语微微靠向他的肩膀，“我们都说开了，以后有不舒服，直接讲，不要再闷在心里。”
　　“好，记住了。”
　　许宁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安静的包厢里，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下周，项目就会正式归档，所有合同、验收资料全部走完流程，尾款结算完毕。”许宁缓缓跟她说起后续的工作安排，“到那时，甲方乙方这层身份，就彻底结束了。往后，我们之间就只有恋人，不再有工作上的束缚。”
　　李语点点头。作为自家建材公司的法务，从项目前期谈判，到合同修订，再到全程风险把控，她跟着项目走完了完整的周期。项目归档完成，意味着她这部分法务工作也告一段落。一边在校完成学业，一边接手家族企业的法务事务，这段日子，忙碌，却也因为遇见许宁，多了很多不一样的滋味。
　　“那我们走吧。”李语站起身。
　　许宁拿起外套，陪她一起走出饭店包厢。
　　夜晚的风微凉，吹在脸上，驱散了包间里的酒气与热气。两人并肩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车厢内没有上次对峙时紧绷压抑的气氛，松弛又温柔。
　　许宁发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项目收尾之后，你会不会连着加班？”李语侧过头看他。
　　“需要整理大量归档资料，大概忙一周左右，不会持续熬夜。”许宁目视前方，“等忙完这一阵，我们可以挑个周末，短途出去走走，就我们两个人。”
　　李语眼睛一亮：“听起来很不错。”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驶入小区，停进车位。熄火之后，周遭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路灯微弱的光亮落进车窗。
　　许宁转头看向她，目光认真：“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不要一个人猜测，我们坦诚沟通。我不会再把情绪憋在心里，让你胡思乱想。”
　　“一言为定。”李语弯起唇角。
　　两人下车，并肩走进单元楼。电梯镜面映出挨在一起的身影，缓缓上升。进了家门，李语脱下外套放在玄关，许宁顺手接过来，挂好。
　　屋内暖光灯缓缓铺开，将一室都烘得柔软。
　　李语走到沙发边坐下，许宁挨着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其实我一直有点不敢想，我们能走到这一步。”李语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开口，“一开始只是单纯的项目对接，没想到邻居会是甲方，更没想到，会慢慢喜欢你。”
　　许宁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我也是。最开始对接合同，只觉得这个法务专业冷静，做事滴水不漏。线下碰面多了，才慢慢看见你工作之外的样子。心动来得缓慢，一点点滋生，藏了很久。”
　　他的性子本就克制内敛，动心的过程小心翼翼，一点点敞开自己。也正因如此，生日那天看见那一幕，才会被突如其来的酸涩困住，陷入沉默。
　　“之后的日子，不用再藏了。”许宁低声说道。
　　夜色渐深，两人没有急着休息，就靠着沙发随意闲聊，聊起项目里那些棘手的难题，聊起平日里邻里之间细碎的小事，把之前藏在心底、来不及细说的话，慢慢讲完。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暖意融融。甲乙身份带来的枷锁，即将随着项目归档彻底卸下。误会已经解开，猜忌烟消云散，属于他们安稳热恋的篇章，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