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邻居 郑州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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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九月的傍晚，暑气褪去大半，七点的风裹着草坪淡淡的草木香，掠过铂悦新府成片的绿化。
这是一片刚交付半年的改善型新楼盘，大多是郑州本地小康家庭入手，没有顶级豪宅的疏离冷清。道路宽阔干净，楼间距充足，草坪修剪整齐，随处可见慢悠悠散步的住户，安静，带着恰到好处的生活烟火气。
23岁的李语，今天从武汉坐高铁回到郑州，正式入住这套新家。
她是武汉大学法学研二在读，文科专业，研二课业压力不大，不用泡实验室，论文可以慢慢打磨，导师也比较宽松，空闲时间很多。除了在校完成学业，她同时在自家的建材实业公司兼职担任法务顾问，负责审核合同、规避项目法律风险。
家里深耕建材行业多年，是本地中小型实业企业，生意稳定，家境宽裕富足，算不上豪门大集团，但足够让她衣食无忧，也给了她在公司实践法学专业的机会。最近公司正在筹备一个厂区基建项目的投标，标书、合作合同里的法律条款，大多由李语帮忙审核把关。
李语偏爱轻熟风穿搭，和校园里爱卫衣牛仔裤的女生完全不一样。今天她穿了一条炭灰色针织包臀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流畅勾勒腰臀线条，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黑色细高跟。乌黑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妆容精致清淡，眉眼明艳，自带一种超越同龄研究生的成熟感。
她手上拉着一只浅灰色20寸行李箱，轮子碾过园区石板路，发出平稳细碎的声响。
父母全天都在建材工厂忙业务，没时间来高铁站接她，提前把门禁卡和家门钥匙放在玄关收纳盒里，只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李语走到12号楼单元门口，抬手准备刷卡开门。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沉稳缓慢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疾不徐，不同于学校男生轻快跳脱的步子，带着常年处理实务沉淀下来的稳重感。李语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男人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刚锁好私家车，手里捏着一串黑色皮质钥匙扣，另一只手随意插在深色休闲西裤口袋里。
目测身高在186上下，肩宽背直，身形挺拔。脸上架着一副细半框眼镜，镜框线条利落，镜片后的眼型偏长，眼神安静平和，斯文，但不柔弱。26岁的年纪，常年在企业里负责厂区建设相关事务，周旋在各类商务谈判、招标饭局之中，见惯形形色色的人，早就练就一副不动声色的皮囊。
他上身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Polo衫，面料平整，简约不浮夸，整个人看着干净内敛，气质舒服。
只这一眼，李语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见钟情来得毫无预兆。
她在武汉读研，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同学、学长，各式各样的人她都见过。可眼前这个人，刚好踩在她所有审美点上。斯文，沉稳，戴着半框眼镜，身上有属于成年人的松弛感，和校园里青涩的男生完全是两种气质。
李语性格大方外放，目光坦然落在对方身上，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许宁收好车钥匙，正要走进单元门，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女生。
第一眼，他看得清楚。炭灰色针织包臀裙，细高跟，长发披肩，妆容明艳亮眼。年轻女孩，打扮成熟，外形条件很不错。
只是这样的漂亮，许宁看得太多了。
这几年跑业务、主持项目、参加酒局展会，各式各样好看的女人他见过一茬又一茬。有精心打扮博取好感的，有刻意释放魅力谋求项目便利的。好看的皮囊见得多了，很难再单单凭借一张亮眼的脸，让他心里掀起波澜。
他心里没有半分悸动，只当作偶遇的普通路人，神色平淡，礼貌地微微颔首示意。
“新搬来的？”许宁开口，声音偏低，语速平缓，客气，却带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没有好奇，没有惊艳，只是一句邻居该有的客套问话。
李语闻言立刻回神，抬眼对上他镜片后的目光，笑着回话，声音清亮：“嗯，今天刚回来入住，我住12栋1602。”
“1602？”许宁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随即淡淡扯了下嘴角，“巧了，我1601，咱们是对门邻居。”
仅仅只是巧合，仅此而已。
李语心里悄悄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笑意更深：“原来是邻居，你好，我叫李语。”
“许宁。”他简单报出名字，半框眼镜反射一点落日的金光，“刚从外地回来？看你拖着行李箱。”
“在武汉读法学研二，平时也在自家建材公司做法务顾问，学校事情不多，有空就回郑州这边住。”李语随口解释，目光忍不住悄悄打量他，“你下班回来？”
“算是，去厂区那边处理一些工程相关的事情，刚回来。”许宁简单带过，刻意没有细说自己所属企业的名字和招标工作。
此刻夕阳慢慢沉到楼宇后方，天色一点点转成浅蓝。单元门口的感应灯还没有亮起，暖金色的余光落在许宁肩头。李语踩着高跟鞋，微微仰头和他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空气安静柔和。
“这小区配套还可以，就是周边商超还没完全开业，买东西要走远一点。”许宁出于邻居本分，客观跟她介绍小区情况，语气平淡，不带多余情绪，“快递驿站在2号楼地下一层，晚上十点关门，要是取件别太晚过去。”
“好，谢谢你提醒我。”李语认真记下，心里暗自开心，没想到第一次碰面，对方愿意跟她说这些。
许宁看她的行李箱不算太重，随口一问，纯粹邻里间的礼貌：“需要帮忙把箱子拎上楼吗？电梯里面空间挺大。”
李语心里一动，但还是轻轻摇头：“不用啦，箱子里面都是衣物，不算沉，我自己可以。谢谢你。”
她不想第一次见面就麻烦对方，留下太过依赖的印象。
她不想第一次见面就麻烦对方，留下太过依赖的印象。
两人并肩走进单元大厅，刷卡进电梯。电梯轿厢干净明亮，镜面墙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李语站在侧面，偷偷从镜面打量身侧的许宁。他站姿端正，目光平静落在不断跳动的数字上，神色没有起伏，没有多余的打量，也没有主动搭话的打算。
一路到16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到了。”许宁迈步走出电梯，转头看向李语，语气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以后邻里，有事可以敲门。”客套话，成年人社交的常规模板。
“好，许宁，麻烦你啦。”李语拉着行李箱走出电梯，停在自家门前。
许宁点点头，转身打开1601的房门，推门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早点收拾，不打扰你了。”
房门轻轻合上。
看着对面关上的门，李语站在自家玄关门口，心跳依旧快了几分。她拿出钥匙打开1602的门，拖着行李箱走进空荡荡的屋子。新家装修简约大气，家具齐全，窗帘拉着，屋内光线偏暗。
放下行李箱，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望向小区下方成片的灯火。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遇见许宁的画面，半框眼镜，沉稳的声音，挺拔的身形。
一见钟情，原来真的会发生在普通的傍晚，小区单元门口。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置顶联系人，是她最好的闺蜜李佳。
【李语】：佳佳！我刚刚搬新家，碰到对门邻居了！
【李佳】：？！帅哥？
【李语】：巨戳我，26岁，很高，半框眼镜，斯文挂，我一眼心动了。
【李佳】：哇！不是吧，你在武汉那么多追求者都没看上，回郑州新家直接一见钟情？多大本事，快说说长啥样！
李语指尖飞快打字，跟李佳细细描述许宁的样子，还有两人是对门邻居这件事。
【李佳】：天，对门！这是什么天赐剧本，近水楼台！他是干什么的？看你描述，听着很有魅力。
【李语】：没细说太多，只知道他经常去厂区处理工程相关事务。我这边在自家建材公司当法务顾问，最近正在跟进一个基建项目的投标，天天审合同。
【李佳】：那你打算怎么办？主动出击？你的风格可不是默默暗恋。
李语看着屏幕，唇角上扬。
她确实不是会藏着心思的人，但也不想太冒失吓到对方。毕竟两个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仅仅只是邻居。可以慢慢制造偶遇，慢慢熟悉。
【李语】：慢慢来，先混个脸熟，电梯、楼下碰到多聊几句。
【李佳】：可以可以，你这轻熟穿搭直接加分，冲！有进展第一时间汇报！
关掉微信，李语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行李箱。一件件把衣服拿出来挂进衣帽间。衣帽间里大多是各类连衣裙、包臀半身裙，搭配好几双不同颜色的细高跟，是她一贯喜欢的风格。
收拾到晚上八点多，她简单煮了一碗面条当晚饭。吃完饭，想到家里冰箱空空如也，打算下楼去小区门口便利店买点水和零食。
换上另外一条黑色缎面包臀短裙，依旧踩着细高跟，拿上钥匙出门。
走到电梯口等候的时候，刚好看见对面房门打开，许宁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袋。
看见李语，许宁抬眼，神色没有波澜，只是简单一句：“出门？”
“嗯，冰箱什么都没有，下楼买点东西。”李语看见他，眼神立刻亮起来，自然搭话，“你扔垃圾？”
“对。”许宁把垃圾袋拎好，随口补充，“门口便利店东西不多，要是想买菜，得去两公里外的大型超市。”
“记下了。”李语笑起来，“下次买大件就开车过去。”
电梯到了，两人一起走进轿厢。
狭小的空间里距离拉近。李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干净清冽。她悄悄打量他，满心都是心动。
可许宁只是目视前方，安静站着。
他能察觉到身边女孩刻意或者自然投过来的目光，这种视线，这些年他遇到太多。漂亮女孩的好感，他一眼就能捕捉到，却毫无波澜。好看是好看，但仅此而已。他见得多了，不会因为一张明艳的脸就心神荡漾。
“你平时经常在这边住吗？”李语主动开启话题。
“大部分时间在这边，偶尔要去厂区驻场，会在外面住几天。”许宁回答，回答简短，不会主动延伸话题。
“厂区工程会不会很忙？我最近审项目合同，看得头都大了。”李语顺着话闲聊，没有透露自家投标的项目名称。
“忙起来会连轴转，工程上琐碎事情很多。”许宁淡淡应答，不深聊业务细节。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许宁走向垃圾桶，李语朝着便利店方向走。
“我先去买东西啦，回头见，许宁。”李语回头跟他挥手。
“路上小心。”许宁平静应了一声，没有多余表情。
李语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心里轻快，满是期待。
短短半天，两次碰面。一切刚刚好，没有突兀，没有尴尬。
她一边挑选矿泉水和零食，一边在心里盘算，之后可以找合适的理由搭话。比如之后买大件东西偶遇、或者拿快递碰到，慢慢熟悉。
回到小区上楼，再次在单元门口分开。
回到家里，夜色慢慢深了。李语洗完澡，靠在卧室飘窗上，翻手机。她还没有许宁的联系方式，打算等下一次偶遇，再找机会加上。
她打开浏览器，简单浏览本地基建行业资讯，没有去深挖任何企业信息。她现在只把他当成心动的邻居，完全没想过未来两家生意会产生牵扯。
她家里正在投标的那个厂区扩建基建项目，甲方信息她虽然看过标书，但她没有把这件事和新邻居许宁联想到一起。
她此刻满心，只有傍晚遇见许宁时，那一眼突如其来的心动。
之后几天，李语开始规律在新家生活。白天偶尔看看文献，写一点论文片段，其余时间用来处理公司法务工作。她常常穿着喜欢的包臀裙，踩着高跟鞋，在小区散步，刻意制造偶遇。
偶遇慢慢变多。
早上出门取快递碰到，傍晚下楼散步碰到，周末在地下车库开车出门也会遇见。每次遇见，李语都会主动停下，笑着和他搭话。
许宁始终温和有礼，分寸感极强。他知道李语是在武汉读法学研二的学生，在自家建材公司做法务。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长得好看、打扮成熟的邻家小姑娘。
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女孩对自己有好感，但心里不起任何涟漪。商场、饭局，他见过太多容貌出众、主动示好的女人，早就免疫了。礼貌回应只是修养，不代表动心。
他没有告诉李语自己负责这次基建招标，也没有透露自己所在公司的名字。李语同样不知道，眼前这位安静客气的邻居，正是她正在投标项目的甲方负责人。
邻里之间的闲谈轻松惬意，没有生意场上的博弈，只有普通人的日常。只是这份轻松，是李语单方面捧着心动维持的，许宁自始至终，只维持着体面客气的距离。
李语每次和许宁聊天之后，都会和闺蜜李佳分享细节。
【李语】：今天车库碰到许宁，他还提醒我车位边界，说我停车容易蹭到。
【李佳】：进展不错！什么时候加微信？感觉他对你态度挺好啊。
【李语】：他待人一直很礼貌，但话不多，等合适时机再加微信，不急。
李佳隔着屏幕替她激动，只有李语隐约察觉到，许宁的客气像是一层薄薄的墙。他礼貌回应，却从不会主动找话题，不会主动停下来和她多聊。
日子就这样慢慢往前推进，邻里的熟悉感一点点累积，李语的心动在安静滋长。
她以为，他们的交集只会停留在邻居层面。
她完全预料不到，不久之后的一场商务饭局，会把两人的身份彻底揭开。邻居之外，还会多出一层甲方与乙方的关系。她此刻独自盛放的心动，将要撞上属于生意场的会面。
夜色笼罩铂悦新府，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李语靠在窗边，望向对面1601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唇角轻轻弯起。
隔壁房间里，许宁刚刚处理完电脑上的厂区扩建招标文件。他想起傍晚在电梯碰到的那个女生，脑海里只留下一个模糊明艳的影子，转瞬便抛在脑后。漂亮的邻居而已，不值得多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