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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比做梦好多了 暑假早就过 ...

  •   暑假早就过去了一大半,这几天贺弛星和闵时安的补习也收尾了,他们的测试成绩都很不错,翁清榆也算圆满完成了任务。
      之后翁清榆没再天天过来,贺弛运一下子觉得空落了不少。
      以前翁清榆天天来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人突然不来了,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习惯了每天都能看到他的日子,习惯了讲题时隔着门板传来的声音。
      马上就要开学了,贺弛运一想到又要跟翁清榆分隔两地,心里就闷得发慌。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呢?
      贺弛运在菜园子里用小锄头松着干燥的泥土,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一下一下锄得心不在焉,土渣都飞到脑袋上了也没发现。
      “干活儿就好好干,拿土撒什么气呢?”杨静环在旁边摘着豆角,瞥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你看看你,土都锄到自己脑袋上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贺弛运闻言用手随意扒拉了两下头发,抖落几粒碎土,嘴角往下撇了撇,闷声道:“没想什么。”
      杨静环把摘下来的豆角扔进旁边的竹篮里,直起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不是清榆这两天没来,心里不踏实了?”
      贺弛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杨静环见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弯腰继续摘豆角,随口补了一句:“清榆那孩子心思比你重,你多主动点儿,别老等着人家来找你。”
      贺弛运有一下没一下地锄着土,嘴里嘟囔道:“我哪儿不主动了,我天天都想去找他,又怕他觉得我太黏人。”
      杨静环被他这话逗笑了,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拍了拍裤脚,看着自家儿子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天天往田埂上一站,扯着嗓子就喊人家名字,喊得那一条住户都能听见,现在倒知道不好意思了?”
      贺弛运被她提起小时候的事,有点儿脸热,手上的锄头顿了顿,闷声道:“那能一样吗?小时候想什么说什么,现在再那样喊,多丢人啊。”
      杨静环笑了笑,也没再逗他,把竹篮往胳膊上一挎,转身往菜园子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清榆那孩子不主动,你再不往前走,他更不会往前走了。到时候你们一开学,又隔得老远,想见一面都难,你可别又跟丢了魂似的。”
      贺弛运攥着锄头柄,半天没吭声。
      杨静环这话说得他心里一沉,胸口也闷得厉害,他知道他妈说得没错,翁清榆就是那样的人,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自己要是不主动往前迈一步,翁清榆估计就真的会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杨静环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还杵在原地不动,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出了菜园子。
      贺弛运一个人在菜园子里站了好一会儿,锄头柄被他的掌心攥得发烫,他才慢慢松了劲儿,低头看了看脚边被自己锄得乱七八糟的土,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土重新拨平整。
      把土拨平整了,他又在菜园子里磨蹭了一会儿,给黄瓜浇了浇水,又蹲在番茄架子旁边发了会儿呆。最后他把锄头往墙角一靠,从番茄架子上摘了几个红彤彤的大番茄,这才出了菜园子。
      他从菜园子出来,没跟着杨静环直接回屋,而是直接从老房子后边的田埂上绕过去,再经过往墩的桥,往翁清榆舅舅家那个方向走。
      番茄拿在手里还带着被晒过的余热,贺弛运边走边低头看了看,田埂两边的野草长得旺,草尖扫过小腿肚,脚步跟着慢下来。
      他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梦,攥着番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尖在番茄光滑的表皮上掐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明明从小到大去找翁清榆的次数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可今天这心跳就是不太对劲,每往前走一步,胸口就跟着震一下,震得他嗓子眼都有点儿发紧。
      一直到走到翁清榆舅舅家门口,贺弛运才停下来,站在那扇半开着的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开门的是翁清榆的外婆,老人家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往旁边让了让:“弛运来了!是不是找清榆?哟,可不巧,清榆跟着他舅舅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要不你先进来坐坐,外面热。”
      一听翁清榆不在,贺弛运心里那股攒了一路的劲儿,一下子就跟开口了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干净,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愣了愣。
      “没事,那我改天再来。”贺弛运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番茄递过去,“外婆,这是刚从菜园子里摘的,您跟清榆尝尝,可甜了。”
      “哎呀,你这孩子,每次都让清榆拿好些东西回来,自己还过来送,太客气了。”外婆接过番茄,笑着轻轻捏了捏贺弛运的胳膊,“清榆有你这个朋友,是他的福气,我也放心。”
      贺弛运听了这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扯了扯嘴角,笑着应了一声:“外婆您别这么说,我跟他从小就在一块儿,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那我先回去了,等清榆回来让他给我发个消息。”
      外婆笑着点了点头,又叮嘱他路上慢点儿,贺弛运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贺弛运都没什么劲儿,明明是水泥路,却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
      来的时候那股紧张的劲儿散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莫名的失落,连路边池塘里的蛙鸣都听着有些烦人。
      回到家后,贺弛运蔫儿了吧唧的往竹椅上一坐,花枣摇着尾巴凑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小腿,他也没心思搭理,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狗头,眼睛盯着堂屋外面的地面发呆。
      杨静环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他那副样子,愣了一下,擦了擦手走了出来:“怎么了这是?不是去找清榆了吗,没见着人?”
      贺弛运把手从花枣脑袋上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没见着,跟他舅舅出去了。”
      杨静环看他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没见着就没见着呗,改天再去就行了,不是还有几天开学吗?至于这副样子?行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你爸今晚炖了排骨。”
      贺弛运哦了一声,从竹椅上爬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手,坐到餐桌前的时候还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也没夹几口菜。
      餐桌上贺道林见他这副模样,跟杨静环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贺弛运碗里几乎没动过的饭,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怎么了这是?饭也不吃,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贺弛星倒是非常兴致勃勃地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晃着腿,用还不太熟练的筷子夹着排骨,啃得满嘴油光,完全没注意到他哥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只想着快点吃完还能去找闵时安玩一会儿。
      “没,就是天热,燥得慌,没什么胃口。”贺弛运摇了摇头,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杨静环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没胃口也得吃点儿,别把胃饿坏了,上回肠胃才好了多久,别自己不长记性。”
      “晓得了。”贺弛运闷闷地应了一声,把青菜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扒了两口饭,强迫自己多吃了小半碗,才放下筷子说了句“我吃好了”,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杨静环看着贺弛运碗里剩下的半碗饭,又看了看厨房门口,眉头微微皱了皱,低声跟贺道林嘀咕了一句:“这孩子,不就是没见到清榆吗?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
      贺道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估计是俩孩子闹别扭了,弛运那性子你又不是不晓得,心里装不住事,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杨静环听了,也没反驳,只是端起碗喝了口汤:“反正从小到大,他也就清榆那一个关系最好的,闹别扭了心里肯定不痛快,随他去吧,哪次不是第二天就和好了?”
      贺道林嗯了一声,没再往下接话,端起碗又扒了口饭。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贺弛星啃排骨啃得吧唧嘴的声音,和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贺弛运回到房间,把门虚掩上,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枕着椅背,看着电脑屏幕里面没剪完的素材,暂停着的画面正好是翁清榆捧着一只小刺猬,嘴角弯着面对镜头。
      贺弛运盯着那画面看了好一会儿,戴上了耳机,鼠标挪到进度条上,往前拖了一点,又拖回来,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也听了几遍。
      耳机里翁清榆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儿笑意,说“它好小啊,刺还是软的呢”,贺弛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后面接了一句“你别动,我拍个特写”,然后画面晃了一下,镜头推近,翁清榆的手指轻轻托着那只小刺猬,指腹上沾了一点泥。
      贺弛运摘了耳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翁清榆说“它好小啊”时那个声音,轻轻软软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窗外蝉鸣还一阵一阵的,却渐渐听得不那么真切了。
      翁清榆回到家之后,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头上还带着潮气,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摘了助听器又对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
      外婆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又摘了助听器,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戴上之后才开口:“清榆,下午弛运过来找你了,还带了几个西红柿,你没在,他等了一会儿就走了,说让你回来了给他发个消息。”
      “他下午来过了?”翁清榆愣了一下,声音有些低。
      “是啊,要不你直接过去找他一趟?反正也不远,有什么话还能当面说。”外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补了一句,“我看弛运那孩子走的时候蔫蔫的,估计是没见着你心里不舒坦,你去看看他,顺便啊,把冰箱里那盒绿豆糕也带过去,上午你舅妈买的,咱也吃不了那么多。”
      翁清榆抿了抿嘴,点了点头,起身换了条运动裤,又对着镜子拨了拨还湿着的头发,这才出了房间。他从冰箱里拿了那盒绿豆糕,又顺手从桌上拿了个小塑料袋把盒子套上,出了门。
      傍晚的风比白天凉快了些,吹在脸上带着稻田里湿润的草叶气息,耳边被虫鸣和蛙鸣填满,没几分钟就走到了贺弛运家门前。
      “清榆来了?”贺道林正坐堂屋里逗着花枣,一抬头看见翁清榆站在门口,笑着冲他招了招手,“快进来快进来,弛运在楼上呢,你直接上去找他。”
      翁清榆点了点头,冲贺道林笑了一下,换了鞋就往楼上走。
      花枣从贺道林脚边窜起来,颠颠地跟在他后面上了几级台阶,又回头看了看贺道林,最终还是在楼梯口趴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巴巴地望着翁清榆的背影。
      毕竟贺弛运不允许它上二楼,因为花枣会扒拉饲养箱的玻璃,每次看见蛇就激动得不行,冲着箱子汪汪叫,把蛇吓得缩在躲避盒里半天不肯出来。
      翁清榆上了二楼,穿过客厅,贺弛运房间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
      贺弛运侧躺在窗边的凉席上,背对着门口,背心被蹭得皱巴巴的,露出一小截腰,宽松的短裤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脚边还摊着一本翻开的蛇类图鉴。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一抹深蓝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
      翁清榆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助听器里安静得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绿豆糕放在桌上,弯腰将那本蛇类图鉴捡起来,放在了他的书架上,又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这才在凉席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静地看着贺弛运的背影。
      贺弛运的呼吸很浅,背心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翁清榆的目光顺着后背缓缓滑到那截裸露的腰上,喉结轻轻滚动,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紧了。
      上次在这里看到贺弛运睡觉时的画面浮现出来,熟悉的燥热从小腹蔓延开,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看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
      屋外忽然传来几声狗叫,是花枣的声音,紧接着是贺弛星清脆的笑声,估计是贺弛星从闵时安家回来了。
      贺弛运被楼下的动静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颤,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才慢慢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涣散,对上了翁清榆的目光。
      他愣了一秒,随即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清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一会儿,给你带了绿豆糕。”翁清榆回过神,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指了指桌上的袋子,又看着贺弛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开,“你怎么在凉席上睡着了,也不盖个毯子,小心感冒。”
      贺弛运还有些迷糊,他对着翁清榆笑了一下,也没起身,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抬起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声音懒洋洋的:“就是不小心睡着了。”
      翁清榆忘着他这慵懒的模样,嘴角轻轻扬起,目光从他搭在额前的手臂,缓缓落到起伏的胸口,最后停在那截没被遮住的腰线上,过了几秒,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来:“外婆说你下午去找我了?”
      “嗯,去给你送西红柿,结果你不在家。”贺弛运说着,偏过头来看他,眼睛里的雾气还没散干净,却已经带上了几分笑意,“外婆说你跟舅舅出去了,去哪儿了?”
      “跟舅舅去了趟镇上,帮我表妹买了点儿学习资料。”翁清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目光却一直落在贺弛运身上。
      贺弛运笑了一下,他愣愣地望着翁清榆,那目光似乎有些黏腻,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梦里彻底醒过来,眼神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翁清榆。
      他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看翁清榆把前额的头发拨到脑后的样子,露出整张清俊的脸,和他被藏起来的深邃眉眼。
      眉尾那颗小痣也会跟着露出来,不禁让贺弛运想起那天傍晚,自己伸手拨开他额前碎发时指尖触到的温热。
      “清榆。”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儿沙哑。
      “嗯?”翁清榆应了一声,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了贺弛运那双还蒙着水汽的眼睛。
      贺弛运没有立刻开口,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目光从翁清榆的眼睛,滑到眉尾那颗小痣,再缓缓落回他的眼底。
      “你后面几天还有事吗?”贺弛运说着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翁清榆看着贺弛运拍凉席的动作,心跳了跳,他顿了一下,才起身坐到了凉席边上,隔得很近。
      “没什么事,怎么了?”翁清榆偏过头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感觉到贺弛运刚睡醒时身上那股温热的气息。
      贺弛运伸出手覆在翁清榆放在凉席的那只手的手背上,侧过头看着他,指尖微微收拢,把翁清榆的手指轻轻攥进了掌心,声音低低的:“那后面几天你陪我再去拍摄几次吧?快开学了,想趁最后几天多拍点东西。”
      翁清榆透着昏黄的灯光看着贺弛运的眼睛,只觉得满是缱绻,心跳得又重又乱。
      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温热而有力,他垂下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尖在贺弛运的掌心里轻轻动了动,反扣住了他的手指,声音比平时轻:“好,我也没什么事,我陪你。”
      贺弛运感觉到他反扣住自己的手指,嘴角压不住地弯了起来。
      他从睡醒一睁眼就看到翁清榆的那一刻,心里所有的失落和空荡荡就全被填满了,连着没见到翁清榆的那几天里积攒的想念,也一并被此刻掌心相贴的温度给慢慢融化了。
      他拇指不自觉在翁清榆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偏过头看着翁清榆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一小片,轻轻颤着。
      贺弛运看着他,心跳轻轻发颤:“我醒过来一睁眼看到你坐在我旁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翁清榆听到这话,偏过头来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那现在呢,还觉得是做梦吗?”
      贺弛运被他捏得指尖一颤,反手就把那根作乱的手指攥紧了,攥得牢牢的,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向翁清榆,嘴角咧开了一个笑,语气带着几分傻气:“不是做梦,比做梦好多了。”
      翁清榆滚动了一下喉结,看着贺弛运毫无防备的样子,莫名其妙就开始嫉妒起来,嫉妒那些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贺弛运生命里、占据他全部注意力的东西。
      “过一会儿再回去吧?”贺弛运没注意到翁清榆眼神里的异样,只是把他的手又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声音里还有些慵懒。
      “好。”翁清榆应了一声,没有抽手,就这么任由他握着。
      屋子旁池塘里蛙声一阵一阵地涌进来,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却无法填满翁清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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