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51、偷拍得还挺好看 六点以后。

　　六点以后。第一批数据终于清出来。顾晚星把几个明显拥堵的时段单独挑出来。陈屹寒把曲线叠在一起。两个人很快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排队真正变长之前，窗口的完成速度已经开始往下掉。

　　有的提前四五分钟。最长接近九分钟。祁夏看了半天。

　　“所以我们看到队伍变长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对。”

　　顾晚星盯着曲线。他们之前一直把“排了多少人”当成最直观的信号。现在看来，真正的变化可能发生得更早。

　　陈屹寒说：“连续掉速可以做预警指标。”
　　“先别急。”

　　顾晚星指了指另外几天。“找速度下降但最后没堵的，如果这种情况很多，就说明它只能当参考。”

　　陈屹寒看她一眼。“行。”

　　祁夏托着下巴。
　　“你现在越来越像梁主任了。”
　　“哪里像？”
　　“别人刚说一个结论，你先泼半盆冷水。”
　　顾晚星：“……”

　　陈屹寒低头笑了一声。七点多。凌澈带着晚饭回来。也带回一个答案。“上周四，四号窗口掉速，不是设备，也不是补餐。”

　　陈屹寒抬头。“那是什么？”
　　“换了个新员工。”

　　几个人都停了一下。“第一天上高峰档，动作慢。”

　　祁夏看向电脑。
　　“这个数据里根本看不出来。”
　　“对。”

　　凌澈把值班记录放下。“我问人才知道。”

　　顾晚星盯着那条异常曲线看了一会儿。

　　曲线是死的。它只能说四号窗口那天从某个时间开始慢了，慢了多少，持续多久。它说不出那个窗口后面站着一个第一天上高峰档的人，手上的动作比旁边的师傅慢半拍，越急越慢。这件事不在任何一份数据里，是凌澈拿着值班记录去问人，才问出来的。

　　这反而把他们刚才的思路又压清楚了一层。“那就别让系统猜原因。”

　　陈屹寒点头。

　　“只报异常。”
　　“对。”
　　“告诉运营人员，这个窗口可能开始变慢了。”
　　“至于为什么慢，是补餐、设备，还是人员——”

　　顾晚星把原本流程图里“自动判断原因”那一块直接删掉。“留给现场。”

　　祁夏看着少了一块的流程图。“这样会不会显得没那么厉害？”

　　顾晚星抬眼。“为什么一定要厉害？能提前几分钟发现异常，就已经有价值。”

　　凌澈笑了一声。“梁主任那句话。”
　　祁夏立刻接上：“什么时候应该闭嘴。”

　　顾晚星合上电脑。“我去四号窗口后厨看一眼。新员工站在哪个位置、怎么出餐，得亲眼看。”

　　凌澈已经站起来了。“我跟你去。”

　　后厨正在收晚市，热气扑面。

　　顾晚星站在四号窗口后面看出餐流程，一个阿姨端着刚出锅的铁板从她身边过，侧身让的时候，铁板边缘擦着她的食指过去。

　　“嘶——”

　　就一下。指尖红了一小块，连泡都没起。

　　她甩甩手，还没开口，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凌澈从三米外过来，只用了一步。

　　“烫哪儿了？”

　　“没事，就擦了一下——”

　　“快快快，让我看看。”他把她的手翻过来，凑到灯底下，“再不看，伤口就愈合了。”

　　阿姨在旁边笑出声。

　　顾晚星的脸一下热了。“凌澈，你有病吧。”

　　“嗯。”他头也不抬，“病得不轻。”

　　他拉着她穿过后厨，拐进走廊尽头的储物间，拧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指按到凉水底下。

　　“冲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就这么一小块——”

　　“十五分钟。”

　　储物间很小，一面墙堆满了米袋，一盏灯，门半掩着，后厨的嘈杂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按在水下，另一只手撑在水池边，把她整个人圈在里面。

　　水哗哗地流。

　　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他说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疼不疼？”
　　“早不疼了。”
　　“骗人。”
　　“真的。”她偏过头，“你看，都快好了。”

　　凌澈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已经淡下去的红印。

　　然后他关掉水，把她的手指从水下拿出来，抬到自己唇边。

　　含住了。

　　顾晚星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他的舌尖很热，扫过那一小块刚被冷水冲凉的皮肤，慢慢的，一下，又一下。被烫过的地方本来就敏感，一冷一热，她整条手臂都麻了。

　　“凌澈……”
　　他抬起眼看她，指尖还在他嘴里，没松开。
　　“不是说快好了？”他含混地说，“我帮它好得快一点。”
　　“这是……什么……”
　　“偏方，我家祖传的。”

　　他终于松开她的手指，却没退开，低头吻住了她。

　　吻是凉的，带着咖啡的味道。但很快就不凉了。

　　她被他转过来，后腰抵在水池边上，湿漉漉的那只手无处可放，最后抓住了他的衣领，在他的衬衫上按出一个湿手印。

　　“这里是后厨。”她喘着气提醒他。

　　“我知道。”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乱，手指在他的后背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门外，有人喊：“小凌？你们那个数据表还要不要了？”

　　凌澈闭了闭眼，替她把毛衣拉好。

　　“要。”他扬声应了一句，嗓子哑得不像话。

　　顾晚星靠着水池，看着他耳朵红到脖子根，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

　　“笑你。”她举起那根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祖传偏方，好了。”

　　凌澈盯着那根手指，眼神暗了一下。

　　“没好。”他说，“晚上还得再治一次。”

　　回到二楼的时候，陈屹寒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凌澈衬衫上那个湿手印上停了半秒，又低下头去。他什么都没说。

　　页面少了一项功能。反而更清楚了。晚上九点。第一轮历史数据终于整理出一个基本轮廓。

　　祁夏整个人瘫进椅子里。她习惯性点开校园论坛。下一秒，人坐直了。“等一下。”

　　顾晚星正在收电脑。“又怎么了？”

　　祁夏没回答。只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论坛首页。一个刚发十几分钟的新帖，已经冲到了前排。而这一次，标题已经不再针对系统。【拿全校学生给大小姐刷比赛成绩？二食堂今天这场“实验”没人管吗？】

　　帖子刚发十几分钟，回复已经翻了几页。祁夏点进去，脸色越来越难看。正文第一句就是——

　　【先声明，我不是针对学生创新项目。但如果有人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资源，为了拿比赛成绩，拿正常营业的食堂和毫不知情的学生做测试，那是不是另一回事？】

　　下面配了几张图。三号、五号排长队的照片。他们测试页面的截图。还有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拍到的照片——顾晚星站在二楼，正在和值班经理说话。镜头拉得很远。但她的脸依然能认出来。正文继续往下。

　　【项目原本只批准了三十人测试，今天却有一百多人被卷进去。有人知道出了问题以后还没有第一时间关闭页面。为什么？因为真实用户越多，比赛数据越好看呗。听说项目负责人还是顾氏集团的千金。普通学生做项目要申请、要审批、要等数据。有些人是不是只要姓得好，就可以拿学校公共资源给自己镀金？】

　　桌边彻底安静。祁夏气得直接站起来。“他有病吧？什么叫拿学生刷数据？今天明明是链接被人传出去的！”

　　凌澈的脸已经沉了下来。继续往下，评论更难看。

　　【难怪食堂敢让他们这么折腾。】
　　【有钱人上大学和我们玩的不是一个版本。】
　　【最后比赛拿奖，简历上再写一个‘校园数字化项目负责人’，今天排队的人算什么？背景板？】
　　【建议学校查一下，这项目到底怎么拿到食堂权限的。】
　　【别最后又是大小姐体验生活，我们给她提供项目素材。】
　　还有人直接问：【顾晚星是工商管理那个顾晚星吗？】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就是她。】

　　祁夏猛地抬头。“连你名字都放出来了。”

　　顾晚星没说话。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帖子。没有骂人。没有明显造谣。甚至每一句话，都故意留着一点退路。

　　“听说。”
　　“是不是。”
　　“建议查一下。”

　　可拼在一起，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她利用身份。她拿食堂给自己做实验。她为了比赛成绩放任一百多人被影响。她拿普通学生给自己镀金。事实只用了三分。剩下七分，全是引导。

　　凌澈拿出手机转身走了出去，电话拨通后：“沈叔，我发了你个帖子，帮我找人把发帖人找出来，还有他的背景。”

　　食堂里，她重新看向那张偷拍自己的照片。照片里，她站在二楼栏杆旁，微微侧着脸，长发落在肩后。顾晚星眯了眯眼。“别说，拍得还挺好看。”

　　祁夏立刻把脑袋凑过来，认真看了两秒。“确实。”

　　她一本正经地点头。“构图一般，光线一般，主要是模特救回来的。”

　　顾晚星满意了。 “有眼光。”

　　凌澈打完电话回来就听到这一句，心想这个大小姐的心真大。

　　陈屹寒的却在桌下暗暗的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