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26、邵叔叔，好久不见（1） 顾母还在旁

　　顾母还在旁边笑着补充：“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邵叔叔的吗？他每次来都给你带一堆东西。”

　　顾晚星想起照片里那张年轻许多的侧脸。又想起十年前凌氏项目里的那个名字。远成。十年后。临江。中间站着同一个人。以前的顾晚星从来没觉得这些名字有什么特别。父亲身边的人太多。投资人。

　　律师。券商。顾问。合作伙伴。饭桌上经常会出现一些她听过一次，转头就忘的名字。她也从来懒得分辨。谁跟顾氏合作了十年。谁只参与过一个项目。谁跟父亲是真正的朋友。谁只是利益上的合作伙伴。

　　在她过去十八年的人生里，这些一直都属于“大人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可现在。顾晚星第一次意识到——父亲身边的这些人和这些关系，从来都不是突然出现的。一个项目可能做很多年。

　　一场合作可能绕过几家公司。一个十年前认识的人，也可能在十年后重新出现在另一个项目里。而这些线。最后又可能全部汇到同一个地方。邵文谦就是这样。十年前，他在远成，经手凌氏那份战略合作。

　　凌总出事以后，他离开远成，自己出来做。现在，他又在顾氏的临江项目里。她笑了笑。

　　“记得。”
　　顾父道：“老邵下午还问起你。”

　　顾晚星指尖停住。

　　“问我？”
　　“问你大学怎么样，我就跟他说，让他明晚顺便给你上上课，老邵做投资比你爸厉害，以后真对这块感兴趣，可以多跟他学。”

　　顾晚星脸上的笑没有变。“好啊，那明晚见。”

　　又聊了几句。顾父把航班信息发了过来。视频挂断。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顾晚星低头。

　　【航班：CA****】
　　【预计落地：12:05】

　　她把信息看了一遍。保存。又把航班号转发给林秘书。【明天接机车辆和司机信息发我。】

　　对面很快回复。【好的，大小姐。】

　　凌澈站在她旁边。

　　“邵文谦知道你在查临江？”
　　“不一定。”

　　顾晚星把手机收起来。“林秘书那边调了历史资料，他如果和顾氏合作深，听到一点也正常，也可能只是我爸随口说的。”

　　凌澈点头。“嗯。”

　　过了一会儿。凌澈忽然开口。“明晚我也回去吃饭。”

　　顾晚星抬头。

　　“你有训练。”
　　“请假了。”
　　“已经请了？”
　　“刚才。”

　　顾晚星没有马上说话。凌澈看着她。“十年前他经手我爸的项目，明晚他要坐在顾叔叔对面谈临江。”

　　他的声音很平。“我想见他。”

　　这句话一点起伏都没有。正因为没有，顾晚星才听出下面压着什么。她想了两秒。“但明晚你一句都别问他。”

　　凌澈没有反驳。隔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问，我看着他。”

　　晚上。顾晚星回到家。洗完澡以后，房间难得没开电脑。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上，是父亲刚发来的消息。【已经登机。】

　　后面还跟着一张照片。顾父和顾母坐在一起。顾母已经戴上眼罩。顾父还对着镜头比了个相当老土的剪刀手。

　　顾晚星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顾父那个剪刀手比得毫无自觉，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表情。她忽然笑了，笑完眼眶有点热。梦里，她赶到的时候，只剩警车、救护车和那辆已经变形的车。

　　她甚至没有机会再跟他们说一句话。可现在。他们还在回家的飞机上。明天中午。她还能站在机场。还能听妈妈嫌她穿得少。还能听爸爸问她大学有没有男生追。顾晚星看了很久。最后回复。【一路平安。】

　　想了想。又打了一句。【你们回来就好。】

　　手指停了一下。她又删掉。重新输入。【早点回来。】

　　还是觉得不对。最后只剩很简单的一句。【明天见。】

　　消息发出去。没过多久。父亲回了一个笑脸。顾晚星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她以前总觉得。人生应该有很多很大的目标。赢。成功。证明自己。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

　　有时候，人真正想要的其实很简单。那些答应过会回来的人。最后都能平平安安地推开家门。就够了。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四十。顾晚星已经到了机场。凌澈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还有二十五分钟。”

　　顾晚星低头看手机。“提前落地了，十二点零五变十一点五十八。”

　　凌澈把其中一杯递给她。“你已经刷新八遍了。”

　　顾晚星接过。

　　“我乐意。”
　　“看出来了。”

　　她没理他。手机屏幕上，航班状态终于跳成了——【已落地】

　　顾晚星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莫名松了一点。落地了。人平安到了。十几分钟后。出口的人越来越多。顾晚星一眼就看见了顾母。米色风衣，长发挽在脑后，推着一个小登机箱。

　　顾父跟在旁边，一手推行李，一手还在低头回消息。还是熟悉的样子。顾晚星站在原地。忽然没动。凌澈看她一眼。“不是天天催人回来？现在看见了，不去了？”

　　顾晚星回过神。下一秒，已经快步跑过去。“妈。”

　　顾母刚抬头，顾晚星直接抱住了她。动作来得太突然。顾母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顾晚星没说话。只是抱了两秒。然后松开。“想你了。”

　　顾母明显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才多久没见，以前半年见一次，也没见你这么黏人。”

　　顾晚星理直气壮。“人会变。”

　　顾父从旁边探头。“那爸爸呢？”

　　顾晚星看他。

　　“你也要抱？”
　　“区别对待？”

　　顾晚星笑了一下。走过去张开手臂大大的抱住爸爸。顾父彻底受宠若惊。“阿澈。”

　　他越过顾晚星看向后面。“你妹妹是不是在学校受什么刺激了？”

　　凌澈慢悠悠走过来。“可能突然长大了。”

　　顾晚星回头。“谁是你妹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顾父：“？”
　　顾母：“？”

　　凌澈也停了一下。顾晚星自己说完才反应过来。以前这种话根本不会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却莫名有点心虚。她立刻补了一句。“都十八了，别老妹妹妹妹的。”

　　顾父完全没多想。“行，公主长大了。”

　　凌澈低头压了压嘴角。顾晚星看见了。瞪他。凌澈面不改色。“我什么都没说。”

　　顾母站在旁边，看了看顾晚星。又看了看凌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机场人多。她也没深想。“走吧。回家。”

　　回去的车上。顾晚星从上车开始就盯着前面。顾父看了她半天。

　　“你今天准备兼职司机？”
　　“没有。”
　　“那你一直看前面干什么？”

　　顾晚星目光扫过仪表盘。又看了一眼司机。确认是林秘书安排的人。才靠回椅背。“随便看看。”

　　顾父乐了。“昨天让我检查车，今天亲自验收，我们公主最近安全意识挺高。”
　　顾晚星随口道：“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车里安静一瞬。顾父看她一眼。顾晚星转头看向窗外。没再说什么。旁边的顾母却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没有。”
　　“做噩梦了？”

　　顾晚星动作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你小时候做噩梦就这样。”

　　顾母笑。“第二天特别黏人。”

　　顾晚星怔了一下。她自己都不记得。顾母却还记得。片刻后。她把头往顾母肩膀上一靠。“那就当我做噩梦了吧。”

　　顾母摸摸她的头。“梦都是反的。”

　　顾晚星望着车窗外。没接这句话。梦是不是反的。她不知道。但她希望这一次——真的能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