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氧》Bassist

46、是我想娶她的关系 审

　　审讯室里，对面的警察把手中的手机展示给我看，看着上面手机上面12110的短信报警的内容：

　　【我叫白臣风，是国泰中学高三一班的学生，在学街马路二十八号的巷道发生□□案，我准备见义勇为，请求支援。】

　　警察问道：“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我摇摇头：“不是我。”

　　我否认自己报过警，并承认直接承认了自己是凶手。

　　“是我看见几个人□□她，我失手杀了他。但是我没有报过警，是她报警的。”

　　说到“□□”这个词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喉咙的哽咽。

　　我感觉自己有些怂，一点都没有小说中那些高智商的人群对抗警察的样子。

　　我感觉更丢我爸的脸了，我爸律师那冷静镇定的样子一点都没有遗传到我身上。

　　进警察局之前，我似乎看见了她说，【正当防卫不用坐牢】。

　　法律上似乎确实有这样一条。

　　我都快哭了，突然察觉到，在我去全部的十七岁人生中，我都是好孩子。

　　“你用的什么方式杀人？”审讯的警官带着探究的语气问道。

　　“我打死了他。”

　　“你确定没有其他的工具？”

　　我摇摇头，坚定地语气说道：“我确定。”

　　“在场还有其他人吗？”

　　“一共有六个人，三男，三女，三个男人是三个女生叫来作案的。”

　　“有你认识的吗？”

　　“三个女生是她的室友。”

　　“她们有什么矛盾吗？”

　　“她们三个一直欺负她，在学校里面，后面被通报批评记了大过，案件发生的时候，她们还录了视频。”

　　“三个人叫什么名字？”

　　“苏答答，魏薇，彭美美。三十班的。”

　　“你说你打死了人？可是我们警方到的时候，他的尸体上插了一把刀。”

　　“不可能。我们都没有刀。”

　　我不可置信，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情况。

　　“刀上的指纹不属于你们两个任何一个人。”

　　“学街二十八号巷道没有监控，如果你肯配合，我相信这个案子很快会侦破，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还你们两个学生的清白，你知道的，死人不会说话。”

　　“我肯定配合。根据法律来说，正当防卫是法律允许的，我相信警察。”

　　我配合着警察说道，我也相信法律。

　　“你救的那位同学，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而且不配合我们的工作。”

　　“她需要什么？”

　　“她想洗澡，还需要避孕药。”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出现在我的现实生活之中。

　　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麻烦警官您帮我告诉她，我想娶她。我一直想说，我在毕业晚会上唱的那首歌是送给她的。”

　　我能感觉到警官略带欣赏的眼光落在了对面的我身上：“等案子结束了，你亲自告诉她怎么样？”

　　“我想现在说，等我们出去了，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况且，我怕她不相信。”

　　“是她用你的名义报警的？”

　　“我很确定是的。”

　　“行，我们大概了解情况了，你家长在外面等你。”

　　我放心不下，对警察说道：“等询问结束了，我想送她回去。避免再次遇见危险。”

　　“那你等一等。她还需要点时间。”

　　“好。”

　　我坐在审讯室里面想要尽可能多的再想起一些细节。

　　可是我的脑子像是被封印了，除了告诉警察的话之外再也想不起来任何当时的事情。

　　现场怎么可能出现刀的？

　　不可能是她们两个人的，那就是那几个人带过来的，那人是她们杀的吗？

　　我一边梳理事情一边等待，结果等来的和我期待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我听完警官们的话，对他们说：“没事，只要她安全回去就行。”

　　还麻烦了警官给帮我带话。

　　我以前从来不觉得和别人说话，请别人帮忙带话有什么麻烦的。

　　可能是和她待久了，我也被影响了。

　　也可能是警察局天生的压迫感，让我产生了这种感觉。

　　我走出审讯室，一眼就看见了我爸，但是却没有见到她的家人。

　　难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的父母也不关心她，只顾着上班工作吗？

　　上一次她和苏答答发生矛盾进医院的时候，她妈妈似乎只关心医药费，也许我还留着电话号码。

　　“没事，警察会调查清楚的。”我的爸爸看见我走出警察局安慰道。

　　这就是有一个律师父亲的安心，无论如何他也能帮忙。

　　我出了警察局，正好看见了她的那三位同学。

　　我气不打一处来，强压制住心中的愤怒，只告诉自己相信警察。

　　她们三个人当中一定有一个是凶手，或者她们全都是。

　　只是那几个男人是怎么找的？

　　没有看见另外男人的身影。

　　我跟着我爸上了车，他在车上开始问我：“我要知道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们一起处理。”

　　听着我爸理智的询问，我突然感觉十分安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律师可以为亲属辩护，包括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监护人、亲友等。

　　我听着我爸给我的科普，有些羞愧，作为律师的儿子我却是法盲。

　　“我负责刑事案件，警察都认识我，认识我的名片。很多案件都是我负责的。”

　　我还以为他的脸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我知道审讯室的一切。”

　　“她怎么样？”我略带惊讶又很焦急，”她的家人怎么没来？”

　　“她不让家人知道。”

　　“那真的不让他们知道吗？”

　　我很疑惑，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家人绝对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我有她妈妈的电话号码。”

　　我爸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发出了大大的疑问，电话号码都存上了？

　　“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那个女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那些五彩斑斓的夜景，我突然有些难过。

　　我没有想到人生的一切来得如此突然。

　　我是不是选在了一个最不好的时机告诉了她我心里的想法呢？

　　可是，我认为的好时机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比警察的话更令人信服的呢？

　　我回答我爸：“是，我想娶她的关系。”

　　印象中关于世俗的问题并没有像雨点般朝我袭来。

　　而是，我听见我爸的声音问我，“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才十七。”

　　我想起那天他们一堆人在我提前庆祝得升学宴上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那个时候怎么不说我才十七？

　　是不是多变的大人转头就会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我做这，他们又要说那，难道这不是他们想要的吗？

　　“我会记得我自己说过的话，因为我还没长大。就像是我永远记得小时候说过，我长大了想当奥特曼，就像你曾经说过，你想当古惑仔。”

　　“小时候的天真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就像她看了一本小说，里面印象深刻的语句永远也忘不掉。

　　我的语气很呛人，不知道是因为我爸他忘记自己说过的话感到生气，还是因为事情越来棘手而变得烦躁。

　　但是我没有想到，我爸却认真说道：“好，等你的案件结束了，我们和她的家人好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