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氧》Bassist

24、原因 他手心

　　他手心的温度通过皮肤的接触传到我的身体，像是在寒冷的冬天触摸到了一只温暖的大手。

　　可是，他不会了解我的在学校的生活，等到他了解了之后，可能也会说为什么不去打工？非要赖在学校里面？

　　但，在我的潜意识里面，该走的是他们。

　　“我不饿。”

　　“我想去麦当劳，你也觉得我应该退学去打工吗？”

　　就算是天天看那个帅哥我也愿意去没好过待在这里。

　　“我觉得你应该休学或者转学。”

　　我以为我再也逃不掉这个牢笼了，没想到遇见了白臣风。

　　在去往一班的路上，我做了很多次心理准备。

　　他从麦当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开始帮我。

　　在学校的第一次见面，他也站在我的身边。

　　我想，他总归是不一样的，全校第一名的思想果然成熟很多，不会听信别人的风言风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相信我，但是我感觉自己不会让他失望的。

　　在这所学校里面，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站在一班教室门口，看着他和同学们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出来找我，在心里感叹，为什么他们会有如此融洽的班级氛围？

　　也许在没有我的三十班是另一种团结的集体，没有我的学校也是。

　　我成为全校最讨厌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臣风递给我他买的面包和牛奶，约我在食堂见面，我察觉到原来真的有幸运降临在我的头上。

　　人生的幸运不是多努力能换来的，人生的幸运是由我前半生的苦难换来的。

　　我在等待高考到来的日子，等待我重生的机会。

　　这个机会提前来了。

　　我走进下午的食堂，一眼就看见了他，我拿着他给的牛奶和面包，也看见了他帮我打的饭菜，这一顿是我吃得最好的又最饱的一顿。

　　从此，我们成为了饭搭子。

　　只是，又惹得寝室里面的另外三个人不高兴了。

　　“他能看得上你吗？”

　　“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的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他？”

　　“他只是同情你而已。”

　　“你家那么穷，你放过他吧。”

　　“说的就是你，咱们寝室就你是狐狸精。”

　　我配不上他，我从来都知道这件事情。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帮助我。

　　我怎么勾引他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真是难以渡过的午休时间啊，要是时间能够过快一点就好了。

　　宿管阿姨催了几遍不要说话了，她们才放过我，不再指向性特别强的说话了。

　　她们小声地讨论起最近的有热度的明星，最热门的综艺，其实我都没听过。

　　“我讨厌王尔尔，你不知道他情商有多低。”

　　“我也看了，些许尴尬。”

　　她们讨厌的人？那岂不是和我一样？

　　等我以后一定要看一看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毕竟他也和我算是同病相怜了。

　　自从那次以后，白臣风依然等我吃饭，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也多了起来。

　　可是他每天依然和他的同学们嘻嘻哈哈的，不知道是听说了还是没有听说。

　　他们骂他是捡破烂的，没眼光。

　　我仿佛是一份耻辱，走到哪里都要被羞辱，但我不知道原因。

　　一个念头突然就闯进我的脑海里面，人生的一切似乎都与我无关，在别人眼中我的人生就是垃圾一般的存在。

　　也许是我太过于沉默，所以他们能够随意批判决定我的人生。

　　我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过完这样的人生，我也可以这样做，但是我不想让在我身边的人因为我受到牵连。

　　我自己可以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但因为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看到他人受到伤害，我的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我好想哭，眼泪像是知道我的情绪，在最应该痛苦的时候却没有反应，像是一个沉默的看客。

　　如果我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的都是不属于我的，所有人都讨厌我，小时候都是这样的情况，还能指望长大之后的世界吗？

　　以前我可以独自忍受，可是现在我怎么办呢？

　　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也不想舍弃他，我好难过，每当我无能为力的时候，每当我体验到现实赐给我礼物而我能力太弱无法拥有的时候。

　　其实，自从白臣风出现以后，我有些明白原因，可能是因为命运赐给我的“礼物”遭受到了来自他人的嫉妒，我很开心的。

　　开心的原因是至少我没有他们说的那样糟糕，我认为我自己没有错，我认为错的是他们，虽然他们人很多。

　　随着时间的流动，我和白臣风成为了学校人尽皆知的两个人。不同的是，我是最让全校讨厌的人，他是最受全校欢迎的人。

　　第二次模拟考试快要来了，他想辅导我薄弱的科目帮帮我，毕竟他来我教室给我送教材，还说支持我，相信我没有作弊，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也想要努力，争取再考出好成绩，不给他的信任丢脸。

　　我们讨论着数学，讨论着物理，在讨论中，我跟白臣风说，他是我人生的变量。

　　在数学中，这个未知的变量可以改变公式的结果，他是我人生中的一抹希望，但我从没想过把他据为己有，他应该值得更好的人。

　　白臣风说：“彼此彼此，考试加油。”

　　希望我这个变量不会带给他不好的结果。

　　可是，我还是拖累他了，不是因为学习成绩，是因为我和她们打架了，是她们逼我的。

　　接近毕业，学校要举行毕业晚会，保送生需要表演节目，每一个班级也需要出一个节目，我们班没有保送生，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活泼好动又多才多艺的同学头上。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从来没想过加入她们的节目表演，我也没有想到她们也会在这件事情上面做我还打着欺负我的主意，毁了自己的节目和班级体的荣誉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通过和她们交流我才发现，她们根本没有想过这两件事情，什么自己的节目和班集体的荣誉，其实根本没有想过，她们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我丢脸，让白臣风丢脸。

　　她们要在舞台上脱光我的衣服展示在全校面前看证明我是残花败柳，勾引人的狐狸精。

　　金典告诉我的，而且他准备转学了，他不想待在这里了，或者说，不想待在这个班级里面了，因为我，他也被排挤了。

　　我很羡慕他，能够离开这里，或者说，很羡慕他能够有离开这里的自由。

　　不像我就算再怎么想离开，我自己也做不到，这所学校也是我自己考上的，是这个城市中最好的高中。

　　我父母把这件事情当做炫耀的资本，自己养孩子的成功案例，我离不开，我也再找不到其他学校了。

　　我拒绝她们的邀请，可是她们不放过我，每一天逼问我，堵我，为了摆脱她们，她们让我做什么我都做，只要不让我上台，只要她们不再传关于白臣风的谣言，我不能再给白臣风丢人了。

　　我不想让人来到打扰我的学习，我答应过白臣风，要加油，我不想让这个作弊的谣言再缠绕在我的身上连累他，我不能输。

　　可是一次又一次我不想再忍了，到底什么时候放过我，还是她们从来也没有想过放过我。

　　是的，她们不会放过我，我在教学楼四楼的女厕所里她们又一次逼迫我，教育我，她们的话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我的身体上，不断压不断压。

　　她们在吸我的血，我整个人都要被她们榨干了，她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我只是想好好学习，过平静的学校生活。

　　我看着她们美丽又扭曲的脸蛋，感到害怕和无助。

　　她们是变种的妖怪，是吸血的怪物，是没有心的恶鬼，她们听不懂我的话！

　　我终于吐出一口鲜血！我把血给你们！我要打死她们，我们一起死！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她们扑过去，周围的尖叫声仿佛要震穿我的耳膜。

　　不知道谁把我拉开了，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医院里面。

　　我妈妈来了，她来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关心我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说：“不是让你别惹事吗？怎么打架都打到医院里面了？我们家里能付负担得起吗？”

　　其实，我不想的，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的人生不由我做主，打架也不由得我做主了。

　　我的人生永远都在为别人服务，让路。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医院里面我也能见到白臣风。

　　我醒来，坐在诊断科室听着两位家长的吵架，搞不清楚我妈是为了我在吵架还是为了钱？

　　可能唯一真正想帮助我的人就是白臣风了吧。

　　正当我想到他时，白臣风突然出现在门口，现在不是在上课吗？他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我刚吐过血的身体，又有些疼痛了，看见他的身影想放声痛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