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界》水来财也

2、阿姐二 小鬼入梦

　　第2章阿姐二

　　林渡躺上床没多久果然就进入了梦境。

　　细雨蒙蒙，如烟似雾，给村庄笼上了一层压抑的氛围，进村的小路也在雾气下看得不真切。

　　一个穿着对襟短褂的小男孩站在村口，看见林渡马上向他走来，扬起脸问：“你是来帮我找阿姐的吗？”

　　“你阿姐去哪儿了？”林渡反问。

　　在梦里，有些问题是不能随便答应的。

　　“不知道，吃完早饭阿姐就不见了。”张建看着眼前的大哥哥，再次脆生生地开口：“你能带我去找阿姐吗？”

　　“你家在哪？”

　　张建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你跟我来。”

　　林渡看着这小孩裂开的嘴角不为所动。

　　张建：······

　　这大哥哥一点都不好玩。

　　林渡跟在他身后往村里走去，穿过青黄相间的稻田，在一间木屋前面停下。

　　“这里就是我家。”张建指着眼前的木屋道。

　　林渡推开门走进去，方正的桌子上摆着丰盛的饭菜，一碗鸡肉，一盆酸汤鱼，两蝶小炒肉，四个碗摆放在四周。四条长木凳上空空如也，好像一家四口在吃着饭的空隙突然没了。

　　张建站在大门口迟迟没有动，林渡转身：“你为什么不进来？”

　　林渡好像明知故问一样，又一次开口：“这里是你家，你为什么不进来。”

　　门口的小男孩好像被什么激怒了，周身开始泛起黑气，眼睛死死盯着林渡。

　　换作普通人可能已经怕了，但林渡不是普通人，林渡双手插在兜里，好整以暇地问到：“你进不来是吗？”

　　“你姐姐不欢迎你。”林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建怒吼道：“你闭嘴！”

　　忽的他又安静下来了，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没关系，你可以帮我找到阿姐的。”

　　“我要是不帮呢？”

　　“那你就留在这里，直到帮我找到阿姐为止。”张建一点都不慌，只有答应了帮他找阿姐的人都离不开这里。

　　林渡环视四周，语气淡然：“可是我没有答应你啊。”

　　从林渡来到这里开始，就从来没有答应过他。

　　张建的脸色阴沉下来，四周的黑气更盛，空气开始扭曲，黑暗吞噬了天空、稻田，最后只剩这一间木屋。

　　“你必须帮我，否则你也走不出这里。”

　　林渡丝毫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摊开手掌，一枚晶莹剔透的古灯静静躺在他手心，灯芯似焰火、似流萤。

　　林渡懒得跟他废话，修长的指节轻轻一拨，顿时流光四起，林渡连人带灯都消失了。

　　张建睁开眼的时候，只有他自己还孤零零地站在黑暗里。

　　“没关系，我还可以找阿公阿婆他们帮我。”他阴恻恻地道，孩童的笑容在他脸上开始扭曲。

　　秦羿轻车熟路地打开房门，既没有叫醒床上的人，也没有拉开窗帘，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数睫毛。

　　于是林渡睁开眼就是一张过分放大的帅脸映入眼帘。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在睁眼的那一刻他的手已经朝那张帅脸挥过去了，却被另一只手轻松拦下，摁回柔软的被子上。

　　“你登堂入室上瘾吗？”林渡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秦羿掏出手机，语气像是哄小孩：“十点半了。”

　　“你妹妹不放心让我来看看的。”

　　林渡显然没有相信他，阿九知道他有时候会入梦，大中午起也是有的，从来不会进来打扰他。

　　果然阿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阿兄我拦不住他。”

　　秦羿被拆穿也不尴尬，见人醒了也没打算多待，没有半分羞愧地走出去了。

　　林渡掀开被子起床，洗漱完阿九已经贴心地把早餐端出来了。

　　林渡对着阿九道：“收拾收拾，我们中午出发。”

　　“好！”

　　对于林渡的话，阿九向来是没有半分犹豫的。

　　秦羿走过来：“同事，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林渡把梦里的说了一遍。

　　林渡：“你呢？”

　　秦羿：“那个小鬼问第一句话的时候我转身就走了。”

　　“一觉无梦到天亮。”秦羿补充道。

　　林渡：“······”

　　很好，一点信息都没有。

　　“你先别急着给白眼，你妹妹也挺虎的。”

　　阿九刚好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不好意思挠挠头看着林渡道：“阿兄，你们是说昨天晚上一直哭着找阿姐的弟弟吗？我怕他吵到你睡不好，就把他打跑了。”

　　语气还有点小骄傲。

　　林渡：“。”

　　“干的不错。”

　　秦羿：“·······”

　　这次换秦羿笑了，送上门的线索被打跑了，某些人还一直溺爱。

　　他们到达张家坳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进村的路比较窄，他们在村口下了车。

　　林渡看着和梦里一样的路，一样的稻田，唯一不同的是村口没有一个会故意裂开嘴吓人的小孩。

　　林渡：“走吧。”

　　他们刚进村就有人来接他们了。

　　老张一见他们就热情的凑过去：“几位就是上面派下来的同事吧，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跟我来。”

　　老张是上一任村长，退下来也闲着，现在就负责接待这些闲事。

　　老张带他们去的是村委会后面的两间平房。

　　张家坳前年新修了村委会办公室，原来的办公室就改成了招待所。

　　两间屋都是上下铺，水泥地，总体还行。

　　老张把钥匙交到他们手上就走了。

　　他上任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也是知道的。

　　林渡指着左边的那间：“阿九睡这间。”

　　转头对秦羿道：“我们两个睡这。”

　　秦羿：“我没意见。”

　　阿九偷偷扯林渡的衣角，林渡还以为她害怕：“有事来隔壁找我。”

　　阿九从身后探出头：“阿兄，你和我睡吧，总感觉那家伙对你图谋不轨。”

　　林渡：“···”

　　秦羿煞有其事道：“你说说看，我可以怎么对他图谋不轨。”

　　林渡觉得头疼。

　　林渡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闭嘴。”

　　这是对秦羿说的。

　　“收拾收拾一会儿去吃饭。”语气温和，这是对阿九对说的。

　　阿九乖巧点头，走之前还不忘朝秦羿丢去一个胜利者的眼神。

　　秦羿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很给面子的闭嘴了。

　　老张来叫他们吃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阵阴风过吹过，门窗和木板“吱吱”作响。

　　老张头拢好自己的外套，对他们赔笑道：“这几天天冷了风比较大。”

　　秦羿挑眉，这风可不只大，还阴，裹挟如此浓重的鬼气。

　　林渡：“这几天村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说起这个老张头就叹气：“几天前张平一家不知怎的四口全去了，村里自发给他家办了事。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后面有人路过坡上说他女儿的坟被开了，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哪个缺德的想讨他女儿做媳妇，又给埋回去了。可是第二天去看坟又开了，村里派人去守，一到晚上就莫名犯困，等早上醒来，坟又是开的。如此几次村里谣言四起，也没人敢去守了，他女儿也不能一直就躺在坡上，村里召集几个胆大的给抬到村委会后面放着了。”

　　老张头想起他们刚来，不知道地，又补充道：“就是你们睡的那两间屋后面。”

　　林渡：。。。

　　秦羿：......

　　难怪风里的鬼气这么浓郁。

　　阿九：......

　　其实你不补充后面的那句也可以的。

　　林渡：“有他们资料吗？”

　　“有的，上面说你们要来我就准备好了放我屋里的。”

　　林渡点点头。

　　他们刚坐下，老张头就端来三碗面放他们前面，里面有肉有蛋。

　　老张头显得有些局促：“老伴这几日病了，在床上躺着呢，你们将就一下。”

　　阿九已经伸手端过一碗吃了一口。

　　“好吃！”

　　“你们喜欢就好。”

　　林渡：“你媳妇怎么了？”

　　“哎，前几天雨大，受寒了，回来就犯困，躺几天了还不见好。”老张头叹了口气，“有时候还念叨什么‘找阿姐’，年纪大了有些昏头了。”

　　林渡和秦羿对视一眼，这恐怕不是什么受寒，而是主动来找他们的那只小鬼有关。

　　林渡：“方便我们看看她吗？”

　　老张头似是也明白了什么：“方便的，她在屋里头，你们吃完了我带你们去。”

　　老张头带他们进去的时候阿婆还在睡着，老张头正准备上前喊醒她被林渡拦下了。

　　鬼气缠身，魂魄虚浮于外不得入主身躯，人自然醒不过来。

　　“村里还有其他人有这种情况吗？”林渡问到。

　　老张头叹了口气：“还有好几个，一开始只是困，后面就开始长睡不醒，这几天村里的年轻人也开始出现这种情况。”

　　“他们一家横死，也不是我们害的总缠着我们干什么呢？”老张头语气有些急了。

　　秦羿：“横死？”

　　刚刚不还是不知死因。

　　老张头有些心虚地看向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你不说真话我们也帮不了你们。”林渡朝秦羿递去一个眼神，作势要往外走，“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阿九和秦羿没有丝毫犹豫也跟着要走。

　　“你们可一定要救救我们。”

　　老张头急了，伸手想去抓林渡的手。

　　一只骨骼匀称的手抢先一步拦下他，秦羿盯着他：“说话就说话，着急动手干什么。”

　　“你说一堆假话不仅浪费我们的时间。”林渡下巴朝床上的人示意，“也是浪费他们的时间。”

　　秦羿语气随意：“我们等得起可他们就不一定了。”

　　老张头有点怕他，下意识朝林渡看去，林渡恰巧垂下了眼帘看向了桌上。

　　那是一张彩色全家福，父母抱着儿子坐在前面笑得灿烂，一个十几岁出头的姑娘站在后面，紧抿着唇，神色木然，脸上没有一点笑容，背景是林渡梦里的那个房子。

　　照片底部印着几个字“张平携子张建与其妻女之合照”，下面压着几张纸，林渡抽出来看了几眼顺手给了秦羿。

　　“她们没有名字吗？”秦羿抽出后面两张纸，一张是张平的妻子的，一张是他女儿的。

　　前面两张开头就是“张平”“张建”，后面却变成了“张平之妻”“张平之女”。

　　照片里的两个女人似乎隐身了一样，不配拥有自己的姓名。

　　老张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女子叫什么都是不重要的。”

　　秦羿：“呵。”

　　林渡皱着眉，但也忍住了没说什么。

　　恰巧一阵风吹开了窗户，带着几分潮意不断灌进屋里，瞬间屋里都冷了几个度，回旋风打了个倦儿又从窗口出去了。

　　好像谁刚刚进来匆匆看了一眼就又匆匆离去了一样。

　　林渡朝被吹开的窗口看去，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林渡收回视线：“你瞒了我们什么？”

　　“张平一家是被人下药药死的，村里嫌不光彩，没报警，想着匆匆把事给办了，让死者安息。”

　　秦羿：“呵。”

　　老张头自知没理，找补似地说道：“我们也是为了他家好。”

　　知死者含冤而不报，秦羿第一次知道还可以这么为他们好。

　　临走的时候老张头犹疑道：“你们会救我们的吧？”

　　秦羿在林渡开口前先一步开口：“我们会救你们的吧。”

　　老张头：“......”

　　出了门秦羿也不装了。

　　“你怎么看，阿渡。”

　　林渡抬眸看他，眼神里冷冷地透出四个字：你想死吗？

　　秦羿无辜解释道：“你今天出来时委托的那个装锁师傅是这么叫你的。”

　　林渡：“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那多生份，我们可以要朝夕相处患难一年的同事。”

　　“所以你怎么看，阿~渡！”秦羿特意咬重了后面两个字。

　　林渡不怎么看，他现在更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