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8章(下) 第8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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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8章上)...现在生产力不发达，大多数民众都是吃不饱饭的，看见了东西就想要。而人的基因就是为了繁衍，会尽可能地满足一是吃，二是交*。
所以你能看见那些个起义军也好，土皇帝也罢，进了皇城，突然多稳重多彪悍的大将军都像是性情大变一样，开始烧杀抢掠，往美人财宝堆儿里钻。我不一样。我有定力。我是见过这些东西的。我以前，是伺候一家大户的奴才。
蜡烛被风吹得摇晃了一下。
他说，我是要做将军的。我的队伍要拿先进。你说是一个奴才成为将军的野心大，还是那小说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们怀着的蠢动强？肯定是奴才。奴才拥有的太少，奴才想要获得的东西永远都比已经过得很满足了的大人们多。
你看我这队伍里，我的上司就是一个官家子弟。正儿八经的，世代军户，**的所有的少年将军都是二代。将军只会分成两类，一类自己打出来的，早就老了。第二类他威风飒飒，家世显赫，不够显赫谁能让他在小说里那么年轻就当上长官？披个金丝披风，站出去所有小说作者都说他帅。关系户，纯血二代。**的这些人还不是就爱看二代文学。
还真以为将军是个武夫，和皇子能有阶级差了。
他伸出自己一条腿，让金铭看。金铭看到，那条腿已经有些发黑，一块肉像一条坑道，瘪了下去一块儿。他说这些二代从小就会骑马，二代的大爹买得起漂亮的骏马，让自己的废物儿子从小就开始学。他进了队伍以后，也得学。刚刚学。平常民众哪里能接触得到马匹？所有会骑马的人都是贵人，而那仓促学了骑马的平民还得继续学射箭。
玩儿过竞技游戏没？里面要是使用个弓箭道具，往往要卡视角。要么在左边半圆，要么在右边半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现实里我上了马才发现，射箭要有一个惯用手，换了手不一定还射得中。不是左手就是右手，射箭的有效范围只能是一个半圆，那二代却要我打中间。
他的嘴角恨恨地抽动起来，说，好，我没用，我打不中。我打不中，二代就来打我。打我好多次，把我从马上打下来，这腿就是让马踩的。一踩，骨头咔得一声，穿出来皮肤，十天半个月那块皮肤发黑。后来再也没长出新肉来。
狗屁的少年将军，锋利的下颌线是高蛋白高纤维的健身餐喂出来的，手上只有表现他男性荷尔蒙的茧子而不是冻疮。那手一指，就是一鞭子。他咬着牙，瞪起来眼睛，他说我何必为了你这一个女人犯了军纪？我不如把这个犯错的机会让给我以后杀一个二代的时候。等我以后升高了，比他更牛逼了，我就把他杀了。
他倔强的侧脸让金铭有那么一点熟悉，等他转过脸来，他把脸上的表情都卸去了。他说行军苦闷。我要是说，只敢和陌生人说，我每次都和他们说，要清空聊天记录，截图给我看。但我不确定他们到底做了没有，因为有的人会感到冒犯转而拉黑我。也许我的小故事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也许为了保证隐私，我现在还是杀了你更保险。我改主意了。
一边说，一边这兵缓缓站起来，他高大的阴影笼罩住了金铭，金铭感到自己的心惊颤地搏动起来。
那兵越走越近，就在门前，他把门儿推开了。外面一片月色皎洁，夜光懒散地躺倒在门口软乎乎的泥地上。他蹲下身来，草草把金铭解开，推了一把道：
“你不是想走吗，赶紧滚。”
你乱写什么？
滚出去。今天不让你吃馒头了。
他会回忆起班长总是不让他吃饭。体能做得不好，不让吃，在食堂集合开始唱军歌的时候，他就开始饿，嘴里分泌的口水一波又一波。让他吃馒头的时候，他把馒头藏起来，压起来，爬完战术回来，一个馒头饼三口就没了。
他能藏好多个。贴身的地方，藏裤子，藏胳膊窝，拿扔垃圾的不透明袋子在里面装馒头。如果能去帮厨，馒头和花生米他都偷拿回来。他特别爱帮厨。他简直像一个厨子。他端着盛菜的盆子，转一个弯就把脸伸进去，他把菜倒进他的裤兜里打包带走。
怎么了，罚你是对你不公平啊？你饿啊？班长也把榴莲和肘子端在他面前，这是在炊事班的时候就准备好的。那就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吃到榴莲，榴莲没有味道。班长说这个很有营养，你吃完了赶紧上去，你最近体能做得不错。他就都吃完了。完全不香，也不甜，此后榴莲风靡起来他也没想过吃榴莲了。
你怎么这么馋啊？你听上去不像是在当兵，你听上去你很胖。
他可没胖过。他现在，就是现在，他的状态呢，每天吃第一顿鸡腿饭，第二顿吃不下去嘴。如果真让他在晚上加一顿餐，这一餐直到第二天下午都还堵在嗓子眼里。
以前凌晨还在加餐呢。站2-4的岗他总需要加餐，他吃方便面。他们吃方便面的时候，把好几包一起倒在盆儿里。这个小盆儿，在老乡村里排污管炸了的时候，班长要他们拿起去挖积淤的屎。
用什么？我吃饭的盆子吗？我只有这一个盆子。这个盆子要用来洗脸，洗脚，晚上加餐，现在要他去挖屎，他觉得好倒霉。这个村儿以前他就来过，他们给老乡种菜。干着农活，他叹口气，他想：
我当兵是来干这事儿的吗？
我以为我来了，我会造大炮，开飞机。
“为人民服务。”班长拍他的脑袋，“你可要把这个最基本的宗旨记住了。”以后不管你是留队了，还是你出去真得当警察了，你都是在为他人服务的。如果你没有那个心，你人品不够格，你趁早滚蛋。
你滚不滚啊？
我不。他摇头。我不退...提前走了，不得罚款吗。好几万块钱。
老乡也看出了他不得劲。和蔼的，质朴的老乡，打算对士兵们进行回馈。晚上老乡把他们留住了，老乡说给大家包饺子吧！这么多人，怎么包饺子？
和饺子馅还是用他挖过屎的那个盆儿。
哎呀...我真得是。他站着，抽一根烟屁股，他长吁短叹。这时候班长挤进来，让他抽烟去外面抽，别在厨房里嚯嚯菜。
你要是受不了，你就趁早退了。班长又说了一次。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要我走说了三次了。他今天确实是有点烦。他觉得别的班长不会这样，别的都是卯足了劲儿不让新兵走，做思想工作，为什么他的班长就一直这样否定，打压他呢？
和他妈妈有点像。
“陈宇捷。”班长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只给你说一次。”
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份工作。
你来我们单位，更像是你抱有一定的目的。你要演一个警察！你要演一个士兵！就算你把体能练好了，我觉得你的个人品格是配不上的。你非常得压抑，偏执，你愤世嫉俗。你把很多人生期待啊，你的个人筹码压在这里。如果最后没实现，你会怎么样？你告诉我？你是实现不了的。你是个庸才。
我是个庸才吗？他受伤地看了班长一眼。我不是吧，我是男主角呢。
班长笑起来。
班长说，那你觉得你是什么？
都知道我们其实是在演戏呢，这是一个开机项目。你看我就知道我是什么，我真是个厨子。我是兼职来拍这个项目的。所以现在我们在厨房里。因为拍完了一场，我还要帮大家热一热饭。一个厨子演你参军的班长。
那你又是什么？
你**还真觉得你参上军了？我操。你那两年，三年的，你拿个义务兵体验卡，退了以后成天一生军旅情，给你那抖音每次必带满5个tag等妹妹私信你，你**是军人啊？
小说男主角都是军人。是杀神。是雇佣兵。你也十步杀一人啊？你自己信不信？
班长说，人家的男主角是冷面杀神。内里都可温柔了，要有个反差萌，你这号的能火吗？你自己想想。班长的手压在后背一排冻死的猪肉上，陈宇捷闻见他浑身的臭气。
陈宇捷想，不对。说了多少次了，不是看小说。现实中人的所有性格，都一定会有相应的行为支撑的。现实里根本不会有温柔的杀神。那样的人，一出场就会露怯的。露馅了。他把刀缓缓地提上来，看见刃口一条线晃晃悠悠，时有时无，他想他怎么会不知道刀有没有开刃呢？
你嘲笑我在厨房工作，所以你觉得我不认识刀？厨子才认识刀呢。厨子都认识刀。厨子切肉前，还要拿两根棍子把刀磨一磨。
你说得对，厨子不能演军人。
“小陈啊，”打着领带的大太监陈立州叫他，“那你现在在我们阵营，你要把工作做好，每个周五呢，写一份周报，把那个内务卫生要搞好。”你看你们厨房里头，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是拿那个压面机压了什么玩意儿，满地都喷出来红色的东西！
和死人了一样。
他沉默地点点头。他想，他一个古代士兵，一路要想做到将军，本来就是要杀很多人的。杀了人，他的心理出现了问题，那是很正常的。夜里他开始拖地，拖完了天已经大亮，他在厨房捅了班长三十四刀。他开头沉默地捅，捅得深，后来轻轻地快速地密集地捅，一边捅一边忍不住发笑。他很低很低地重复着说，我是要做将军的，我操，我是要做将军的，我不能只做个厨子，皇子只会和将军谈恋爱，对不起啊。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8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