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贝贝163

3、第 3 章 一顿火

　　一顿火锅吃得热闹又轻松。

　　滚烫的锅底咕嘟冒泡，氤氲的热气驱散了所有人加班好几个小时的疲惫。

　　席间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融洽无比。

　　中间孙扬提议：“要不大家喝点吧，火锅配啤酒，天长又地久。”

　　陈玥说：“要喝你自己喝，我明天还要上班。”说是这样说，手还是自觉拿着开瓶器开了一瓶啤酒喝了起来。

　　其他同事也纷纷开始拿起酒杯敬高宇跟苏蔓，谁看都觉得，郎才女貌，般配至极。

　　高宇倒是没什么，苏蔓喝了两杯后就开始上头了。

　　高宇见状给她倒了两杯白开水：“喝不了就不喝了。”

　　苏蔓倒是听劝，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嗯”了一声就放下了酒杯。

　　饭局结束，夜色已经深透。

　　同事们纷纷道别，各自打车回家。喧闹散去，路边只剩晚风轻轻吹过。

　　高宇站在路灯下，他看向苏蔓：“我送你回去。”

　　苏蔓没有拒绝，轻轻点头。

　　车程一路安静平缓，苏蔓闭着眼坐在副驾上，高宇没有刻意找话题，车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高宇一如即往地帮苏蔓拉开安全带，苏蔓正打算拉开车门，高宇轻轻摁住了她的手。

　　他说：“蔓蔓，我可以去你家坐会吗？”

　　都是成年人了，苏蔓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不算突兀。

　　两人交往快两个月，是家里认可、彼此公开的相亲对象，关系一直稳步推进。在外人眼里，早已是稳定情侣。

　　苏蔓指尖微微一顿。

　　她不讨厌高宇，也没有理由刻意抗拒。

　　沉默两秒，她轻轻应声：“嗯。”

　　可能是喝多了，苏蔓也不知道怎么上的楼，她就记得进门后高宇将她摁在门后，双手抵在门上，带着酒气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浅淡的贴合，可下一瞬，他骤然加深，强势撬开她的唇齿，缠绵又灼热。

　　苏蔓整个人是懵的。

　　她上一次谈恋爱还是大学时期，已经很久没有跟恋人这么亲密接触过了。

　　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发软，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只能被动仰着头，任由他掠夺纠缠。

　　她没有回应，没有闭眼，睫毛轻轻颤着。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方寸之间，他的吻滚烫、缱绻，舌尖缠绕的触感暧昧灼热，呼吸被尽数夺走，胸腔微微发闷，耳根发烫，身体本能发软站不稳，只能轻轻抵着他肩头，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失重下坠。

　　“蔓蔓，我喜欢你。”

　　两个人半推半就进了卧室，苏蔓躺在床上，高宇放开了她，对她说：“我去洗个澡。”

　　黑暗中，高宇透过窗户外照进来的月光看到苏蔓点了点头。

　　他脱掉了上衣，走进浴室。

　　浴室门轻轻合上，水声很快淅淅沥沥响起，填满安静的屋子。

　　苏蔓脱下外套，正准备去客厅倒杯水，床头柜上高宇的手机突然突兀地震动起来。

　　苏蔓下意识想开口喊他：“高宇，你手机响了。”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一个女性的名字——林舒雅。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浴室离卧室有点距离，高宇并没有听到。

　　凌晨一点。

　　陌生女性的名字，格外刺眼。

　　大半夜，陌生女人的来电，实在太过蹊跷。

　　人心底的好奇与疑虑，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亮起的手机屏幕，犹豫片刻。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拿起了手机。

　　她知道高宇的生日是0224，高宇平时解锁手机的动作很像这串数字。

　　轻轻一点，直接进入了桌面。

　　苏蔓指尖微微一顿，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迟疑几秒，终究抵不过心底的疑惑，点开了微信。

　　她看到了刚刚电话里显示的名字——林舒雅。

　　没有多余的犹豫，苏蔓点进聊天框。

　　仅仅扫了几眼，苏蔓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聊天记录没有删除，清晰直白地摊在眼前。

　　【孩子今晚有点发烧，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看看？】
　　【我知道你最近谈了女朋友，我不打扰你，只是孩子想你了。】
　　【我们虽然离婚了，但孩子始终需要爸爸。】

　　一字一句，清晰刺眼。

　　离婚。
　　孩子。
　　前妻。

　　苏蔓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冰凉，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从来不知道。

　　这个家里千挑万选的男朋友——

　　这个刚刚还吻着她，说喜欢她的人……

　　竟然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

　　他从未提过半句。

　　一次都没有。

　　从相亲初识、正式交往、见家长、日常约会。

　　瞒着她，瞒着她的家人，从头到尾，骗得滴水不漏。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

　　温热的水汽顺着门缝缓缓飘出来，可苏蔓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一片寒凉。

　　浴室的水声停了。

　　高宇擦着湿漉漉的黑发走出来，身上带着温热的水汽，整个人依旧是那副温柔干净的青年模样。

　　他完全没有察觉卧室凝滞的气氛，看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苏蔓，他眼底带着柔和笑意，缓步走近。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累了吗？”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微凉的侧脸，动作温柔缱绻，带着习惯性的宠溺。不等苏蔓回应，他微微俯身，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唇上是他炽热的亲吻，可她心里只剩无尽的荒谬与反胃。

　　就在高宇伸手想要揽住她腰身，愈发沉溺的时候——

　　苏蔓猛地偏头，狠狠推开了他。

　　力道猝不及防，高宇踉跄半步，错愕地抬眼：“蔓蔓？”

　　他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还带着未散的情欲，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蔓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抬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别碰我。”声音冷得刺骨，没有半点温度。

　　空气瞬间彻底冻结。

　　高宇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眉头微蹙：“怎么了？是不是我太急了，吓到你了？对不起，我——”

　　“高宇。”

　　苏蔓抬头看着他。

　　“你在装什么？”

　　高宇瞳孔骤然一缩，心底莫名一慌，面上依旧强装镇定：“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是不是今天加班太累，心情不好？”

　　苏蔓只觉得无比讽刺。

　　“林舒雅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的高宇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眼神慌乱。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发颤：“你……你看我手机了？”

　　“不然呢？”苏蔓扯了扯唇角，笑意冰凉又嘲讽，“等着我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不是的，蔓蔓，你听我解释！”高宇瞬间慌了神，快步上前想要拉她的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我们已经离婚很久了！”

　　“离婚？”苏蔓轻声重复这两个字，眼底寒意更甚，“所以，你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是吗？”

　　高宇脸色惨白，再也无法辩驳，只能僵硬地点头。

　　“是……但是我和她早就结束了！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单身！我没有出轨，我没有对不起你！”

　　他急切地辩解，慌乱地想要挽回：“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怕你介意我的过去，怕失去你！我对你是真心的，蔓蔓，我是真的喜欢你！”

　　“真心？”

　　苏蔓看着他狼狈慌乱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你的真心，就是从相亲第一天就开始骗我？骗我家人？隐瞒婚史，隐瞒孩子？”

　　“大半夜，你的前妻给你打电话，问你孩子发烧怎么办，高宇。”她字字清晰，句句冰冷，“你瞒着我的，何止是一段过去。”

　　“你一边陪着我谈恋爱，享受着我家人对你的认可；一边还要兼顾你的前妻、你的孩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完美、体面、适合结婚的幌子？

　　一个不知情、好拿捏的傻子？

　　高宇彻底语塞，脸色惨白如纸，慌乱得手足无措，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刚才那场缠绵灼热的亲吻还历历在目，可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欺骗与难堪。

　　苏蔓手指冰冷：“我们到此为止吧，高宇。”

　　到此为止四个字落下的瞬间，高宇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

　　他脸上所有的温柔体面彻底碎裂，只剩下巨大的慌乱与恐惧。他太清楚苏蔓的性格，她一旦说出结束，就绝不会回头。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把攥住苏蔓的手腕，力道很紧，不容她挣脱。

　　不等苏蔓反应，他俯身狠狠压了下来。

　　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慌乱、不甘，他死死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仰头，蛮横又用力地吻了上来。

　　唇齿狠狠贴合，带着近乎凶狠的纠缠。

　　他赌她心软，赌她念旧，赌这两个月的相处能让她舍不得彻底斩断。

　　苏蔓整个人被他箍得动弹不得。

　　良久，高宇气息紊乱，终于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泛红，带着卑微又偏执的恳求。

　　“蔓蔓，别分，好不好。”

　　苏蔓趁他松动的一瞬，猛地用力，狠狠推开他。

　　力道极大，高宇踉跄后退，堪堪稳住身形。

　　下一秒，苏蔓抬手，巴掌声响彻房间。

　　空气死寂。

　　她拿起床上他的衣物，递到他面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没必要了。”

　　“你走吧。”

　　逐客令清晰冰冷，没有丝毫余地。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