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礼物 如果，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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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穗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她看见了自己的死亡。
精神系异能者极其稀少，更不要说像是她这样能够成长到六阶的精神系异能者。自从升到五阶，她就可以模模糊糊预知到未来的走向，从支离破碎的画面里，凭借经验和直觉推测即将发生的事情。
而自从她升到六阶，未来的影像更加清晰。
基地的人们敬重她，爱戴她。她们为她的疾病寻访了各个幸存者的聚集点，想要找到治疗的办法。
但是异能反噬造成的损伤如何能够轻易痊愈呢，更何况那是七阶的异兽，万穗觉得，她们能够成功杀死它，都是命运一条幸运的轨迹了，至少在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内，不会再有高阶的异兽生活在这附近。
万穗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现今是个废人，倒也乐得清闲。几十年的伙伴都来探望，平日里刚强的要紧，偏偏在她这儿抹眼泪。
“我恨自己没用！如果我升级再快些……万穗，我们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我去北边的基地，那里有一个六阶的治愈系。楼侠，你们既然一直在基地里，那就照顾好万穗。”
“万穗……我们的科研小组也一直在研究异能，可能很快就会有突破的。”
万穗宽言大家，不必再花资源到她身上。
毕竟，她的眼睛在这些时日从未看错过东西。
包括自己的死亡。
可悲的是，不过没人听她的，集体选择性失聪，或许是他们迟来的叛逆期。万穗只能唉声叹气，呆在房间里吃楼侠送来的一日三餐，有时候这个短发的女人还会变戏法式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认认真真削好。她刀法很稳，削皮的时候红色的苹果皮长长的，一圈又一圈不断。
“说不定苹果也因为谚语变异了，你只要多吃吃就好起来了。”
楼侠严肃地许愿。
万穗失笑。
她猜测这次外出也会是一无所获，高等级的治愈系哪里是说借出来就能借出来的呢，纵然那是一个远近都有美名的人，她也需要先保证自己基地里的伤员能够得到妥善的救治。更何况，她应该是主要精通于□□如何治疗，但是对于精神上的反噬却束手无策。
或许要等到她突破重重限制升到顶阶呢？
那时候的治愈异能说不定可以成为救世主也说不定。
万穗默默想着，倒也不觉得遗憾。
只要有所意识地控制自己的目光集中，便有许多细碎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浮现。
科研小组深夜聚集在会议室，十几个素来冷静自持的人赤红了脸争论；刺猬头所带出去的车队追寻着所谓的希望，而又一次次失望……
但，至少这次，刺猬头还真不是空手而归。
“嘿，万穗，你肯定没看到吧！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兴冲冲地跑过来，估计刚刚解除隔离就来拜访万穗了。
万穗感谢在这样艰难的时候，刺猬头还想着给她带礼物。
——如果，这个礼物不是一个人类的话就更好了。
“你怎么封建迷信上了，还搞冲喜这一套啊！”
楼侠跳脚，差点要和刺猬头打起来。
“你知道万穗喜欢什么样的吗！就随便带人回来给她看。”
“啥……啥叫冲喜？”
刺猬头嘎嘎巴巴，支支吾吾。
楼侠不想给他做无义务科普，只哼了一声，低下身子轻声问万穗的意见。
“要不要我把刺猬头和他带来的那家伙一起轰出去？我保证，他们之后再也不敢打扰你休息。”
“不必。”
万穗叹了口气，她总感觉这几个人明明也都二十几岁了，还和没长大似的。
难道是因为她在这里吗？明明在外面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在她前面总显得幼稚。
“刺猬头，你这是哪里找来的——”
“这可是治愈系！”
刺猬头把身后那人揪出来，推到了身前。
他原本想要邀功的神色很快又黯淡下来，讪讪地说着。
“虽然只有二阶……是回来路上遇到的，那个队伍好像急着脱手，就贱卖给我了……”
刺猬头身后的青年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身子。
他看起来年岁不大，刘海柔顺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剩下露出来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什么血色，脸颊的肉也少，凹陷下去。
服装上，青年套着宽大的外套，衣摆垂到膝盖，袖子也长了一截，双手都藏在里面。万穗认出那是刺猬头常穿的，攻击型异能的刺猬头身材高大，衣服套在青年的身上显得空落落的，仿佛里面根本没有多少血肉。
他有一双生得很漂亮的眼睛。
眼尾却微微向下，里面装着明显的胆怯。
悲哀的蓝色眼睛。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万穗却没有插话，只是看着旁边的青年。
和万穗的视线碰上以后，青年很快又将目光挪开了，只是盯着木地板。
许是在害怕吧。
“他——你叫什么？”
青年只是沉默。
“问你话呢！”
刺猬头粗声粗气说。
“……名字很重要么？”
青年轻声说。
刺猬头没有想到会一直温顺的青年居然还可能会是比自己还要刺头的存在，他作势挥了挥拳头，然后又丧气地看向万穗和楼侠。
“你们俩说句话嘛…我这不也是为了万穗好？路上真找不到别的了，就他是活的，还是个治愈系，死马当活马医咯……楼侠你别打我呀！我没有说万穗姐要死的意思！”
楼侠叉着腰：“你以为人是苹果那么好得到的呢？还捡回来一个是一个？！就你从外面带回来的人最多！”
“什么啊！我当时看他在笼子里，看得这么紧的肯定有点用！还打折便宜给我呢……”
“刺猬头，你真是被那群人骗傻啦！别告诉我你用很多晶体才把人捞出来的！”
两人正你来我往地斗嘴，万穗倒是没插话，只拿几个眼睛看着那个缩在一旁的青年。
刺猬头或者楼侠的嗓音一高，他的身体就会抖一下。
万穗才发现他领口下露出的一小截皮肤上叠着淡青色的淤痕。
「要看看他吗？」
万穗想，算了，她今天看了太多，已经不想再看了。
可惜，现在这由不得她自己决定了。一晃神的工夫，她的视线已经穿透了青年的皮肉，在她的视野中，他的身体炸裂开然后又重组，碎片叠加着。
——那张脸相比现在显得更加成熟了，青年的骨相很清秀，有着长长的睫毛。
如果养好一些，是漂亮的。
万穗没有看到他使用异能的场景，所以无从揣测他的异能具体的内容。只是他的周身围绕着透明的人影来来去去，青年只是低着头，眼神空空，任由自己被一双双手推来搡去，任由所有者决定他的去处、他的食物、他的睡眠，甚至是呼吸。
如物件一般。
万穗轻轻叹了口气。
……她失控的异能一次次提前把结局展示给她，却不肯告诉她，结局是否能够改变。
哪怕是一点点微末的希望呢？
“你们先出去吧。”万穗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可以吗。”
“万穗！”
楼侠不放心。
“就一会。”万穗说，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你难道还担心一个二阶的异能者能怎么威胁到我吗？”
楼侠磨磨蹭蹭地被刺猬头拉走了，留下青年和万穗待在一个房间里。
房门关上的时候，隐隐约约能听到两人压低的声音。
“我们就这样走啦？”
“反正人交给万穗姐了…”
异能现在只有大致的分类，就算是同属精神系，也有许多不同种类，极其少见两个人的异能会一模一样，万穗只见过在一对双胞胎上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攻击系异能就更加五花八门了，什么都能往里装，万穗觉得自己的异能也可以装进攻击性异能里。
发动方式？途径？结果？升阶条件？
每个人应该都不尽相同。
比如楼侠，她的异能是一个随身的小空间，但是这个空间系异能不能够储物，而是需要楼侠自己勤勤恳恳进入空间里面种地畜牧。楼侠也曾经想要尝试过把里面的土壤拿出来，在科研小组的全力配合下还是失败了，最终这个尝试被万穗叫停，因为她觉得会发生某些不好的事情。
刺猬头的异能就简单得多，他在挥拳的时候有一定的概率造成爆破的效果，自从他升阶之后，这种异能的范围拓展到了远程的武器上，让刺猬头的生命保障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那么，眼前这个青年呢？
二阶的治愈系。
不知道他的异能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也许只能治疗外伤，也许能够修复内脏。至于精神方面，万穗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毕竟，二阶和六阶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
难道刺猬头还真是像楼侠那样，是抱着别的心思？比如给她送点临终关怀什么的，但万穗记得自己也从来没和她们说过自己的情感经历。
还是正常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抱歉，这两个孩子在这里太放松了，说话都不太考虑。”
万穗轻轻地说，“不用听他们的，”
“如果你想要留在这里，可以把异能告诉我们的登记官，她会安排你的工作。如果对读书感兴趣，眼镜也很乐意有助理。”
“或者如果你有地方想去的话，我会让楼侠给你一些物资。”
青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慢吞吞地抬起头，问：
“不需要我救你吗？”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原本的胆怯似乎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了。
他看着女人坐在床上，长发松松地挽着。
黑色如胶状的液体从她的眼眶里面滚落，携带着密密麻麻的眼珠。
兰木没有想到，这个Z-36基地中，居然会窝藏污染者。
他有些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说不定我可以救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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