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祭》白夜玄

2、缘起 一

　　一大早，我就被轻禅叫醒，她是前两天明皇差过来的姑娘，说是打理我的一切，我从小到大都不习惯被别人服侍，可是对婚嫁这样的大事自然生疏，就由得她来打扮我吧。
　　花了好几个时辰，终于算是完成，她颤颤巍巍的拿着镜子给我，我看着眼前的人，不禁吃了一惊，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生得也算标志，加上她的描画和妆点，简直认不得自己。
　　“娘娘，不知道奴婢这样妆扮，您是否满意？”她的声音低低的，如蚊蝇。
　　“叫我如樱就好了，很好看啊，谢谢。”我站起身，朝她笑着。
　　她看我如此，竟吓了一跳，连忙在我面前跪下。
　　“不要这样！轻禅，都是女儿家，以后还要互相照应，如何这样跪我！”我赶紧将她扶起。
　　“娘娘，您现在是明皇妃，以后便是仙界的皇后，怎么可以和我们这样不拘礼呢？折煞奴婢了。要是圣上责罚下来，我们便是有九条命都不够偿的啊。”她说话的表情都要哭了，我只能作罢，随她去了。
　　没过多久，轿子就被八位仙人抬过来，每位年龄都比我大上好几千岁，三跪九叩的，我有点发怵，最后还是被轻禅还有其他几个姑娘扶了进去。

　　明皇殿在仙界的最高颠，我从来都没有上过那么高，平日都是如恍带着我去过几处，要不是因为他的一些聚会，在仙界我几乎不认识什么人。
　　以前在雪国的时候，阿爹都会陪着我东逛西颠，现在的我无依无靠，就更不喜欢到处乱逛了。
　　看来那几位仙人的法力很高，没多久，轿子就稳当的停住，似乎是到了。我不敢乱动，低着头。不一会，就见有人掀开帘子，伸出一只胳膊，我犹豫了一下，把一只手伸过去，搭着那人的手臂，弯着腰走出了轿子。
　　眼前的建筑就是传说中的明皇殿吧。和雪国的小殿简直不能同日而语，每年我爹娘都要向明皇进贡很多东西，估计都被明皇砌到他的宫殿里去了吧。可是没办法，像我们这样在仙界的小国是需要上皇庇护的。

　　很多仙人都已经纷纷拿着贺礼，等在通往正殿门口的路两旁。因为凤冠上盖着层层薄纱，只能将景致看个大概，我略向仙人们致意，然后随着那个领路人往前走去。
　　如恍今天却没有来。

　　细想起来，我已经是明皇的第五任妻子了，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这次的典礼却是自打明皇在位以来最为盛大的一次，我不明所以，听如恍说那是因为我是大祭司，掌握着仙界的未来命运，明皇必须表示尊重，而且将来我必是明皇后，这是佛圆寂时的遗言。

　　步入大殿，我未来的夫君就坐在宝座之上，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明皇，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相中我的，我也从不知道我的命格里居然被司命上君判为了大祭司。当接受头上这对双钩明月法器时，我竟然慌了。还是如恍帮我藏在我的发髻里，并按上封印，只有我自己才可以打开的封印。
　　那次随如恍去逛樱花谷，突然下了很大的雨，我躲在后山避雨，和他走散，却无意中撞见了正在闭关的圣上。他不但没有不悦，反而请我在谷里他的秘地喝茶。只记得当时我的头痛欲裂，他扶我起身，把我圈如怀中，在我的背上做了些术法，我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我发现我躺在谷里的一张冰床上，圣上就坐在旁边，我看到如恍沉默地弓腰立在一旁，遂问：“将军，这是怎么了？我……”
　　圣上轻笑，言道：“你是如恍的婢女吗？你叫什么名字？”
　　还未等我说话，如恍就替我言道：“她是个孤儿，从小无依无靠，被我收养，我看她眼色如樱，故唤作如樱。”
　　“如樱？好名字。”圣上起身，转过来看我，用手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端详着我的眼睛，“很美的人啊，如恍，我要是夺之所好，会不会……”
　　如恍有些震惊，我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端倪，可他瞬间即调整回来，没有一丝流露。但不知道可不可以逃过圣上的眼睛。他低头，淡言：“如恍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