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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关于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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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失忆,易程还在百鸦坊的时候听说过一些传闻。
有些人失忆会如同傻子一样,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的能力,如同野禽恶兽。
而有的人却只是失去了某一段的记忆,其他时候和常人无异。
易程原本以为谢珩成了一个傻子,但对方仅仅再次醒来,就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走进书房,谢珩已经把之前手中的书放下了。
易程走近他的床边,站在这里她可以看到谢珩刚刚一直在偷看的书。
那本书的外封极好,一看就极为珍贵。
易程记得这本书,这是师父收藏的孤本之一,这本收录着许多皇家秘闻和世家传录。
谢珩略带不好意思的合上那本看了一半的书,说道:“刚刚抬头突然发现那本书书封很美,一不小心就走神一直看了。”
易程听后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把那本书抽了出来,说道:“这本是我师父的藏书,你可以看看。”
说着易程将书递到谢珩手中,她的眼睛一直观察着谢珩的眼神变化。
谢珩先是有些欣喜,但又看了眼手中没看完的书,有些好笑道:“哎没办法,看书就是看到一半就想换新的,但这样会把书弄乱的,我还是先把这几本看完了再看这本吧。”
易程道:“这样啊,不会可惜吗?”
她的眼神一直盯着谢珩,但谢珩此时低着头又看起来了手中书,他回道:“是有些但没办法,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我能把书看完啊哈哈。”
易程看着他垂眸看手中书,散乱的发丝随着美人低头而垂下,有些贴在了书上,有些则落在床被上,如同散落的花。
易程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她漫步走到书架前,半靠着书架翻开了那本书。
书中的内容她很久前就已看过了,大概就是些当今势力分布和一些人上位的不光彩事情。
易程日后想借谢珩的手给自己留条后路,就不可避免的需要他去接触这些事,早让他接触或许会更好。
她先前只是和对方讲了她武功被废的事情,并未告诉他她之前的身份,谢珩也没有追问。
她打算先考察谢珩一段时间,若对方是个可用之才,再慢慢告诉他。
易程将书放回原处,问道大夫开的药方。
谢珩把药方递给易程,易程接过时检查了一下开的药方,没有什么问题,但谢珩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呢?可是大夫看的不够仔细。”易程问道。
谢珩不好意思的苦笑一下,答道:“不是大夫的事,是,额是那位帮我清洗的小哥,以后还是不要再请了,我可以,额可以以后自己慢慢来的。”
易程没想到是这件事,她微皱眉头,问道:“他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吗?如果做了我去找他麻烦。”
谢珩忙拉住易程说道:“没有没有,不要为难那位小哥,是我的问题,我不太习惯别人帮我,刚刚也只请小哥帮忙打水,我自己擦拭的。”
易程看着谢珩还没恢复好的腿,问道:“你这样还要坚持自己来吗?”
谢珩挠了挠头答道:“不知为何,我感觉别人帮我会很不自在,实在是接受不了,劳烦姑娘关心我了。”
见谢珩这样说,易程便没有再坚持,只是点点头说好。
易程向来是随心所欲的主,怎么舒服怎么来,重伤那段时间天天都是别人帮她清洗照顾,她也实在是疼的顾不上什么体面礼仪,本来也并不在意。
所以在安排照顾谢珩的事上,她也是安排的比较贴心,但没想到对方对别人近身比较介意。
但这几日和对方的相处,也没看出来对方有多介意肢体接触。
易程将那药方给了小红,不知道是不是江府最近事故比较多,她比平日还要沉闷,只低头做事,不和易程多说一句。
甘平近日按照易程的吩咐蹲守江府,也没怎么来小院。
易程这小院经过这几日的折腾,终于又恢复了些许平静。
吃过午饭后她坐在了院门口的门槛上看着小院的景色。
冬日终于是快过去了,这场席卷多地的寒潮终于慢慢落下了帷幕,只剩下无数冻死骨永远留在了昨日。
这个冬日算是易程多年来最平静的冬日,除去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外,只剩下了屋内无数死寂的夜晚。
回首过往每个冬日不是寒冬腊月还在外面潜伏做任务,就是握着敛霜斗得你死我活。
窝在床上烤着火炉喝着药,这样悠闲的日子是她想都不曾想的。
原本按照计划,她现在或许在边疆处理着那起鬼火案,或许回到怀朔守在师父身边。
但那些铁与血的故事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仅仅只是一个冬日,她却已经被那个江湖世界给隔开。
最开始以为自己能接受,能完美的应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她发现自己连敛霜的剑鞘都无法拿起之时,她的心才真正的被狠狠刺痛。
看着这个百废待兴的小院,易程在想先种些什么?
先种些什么才能满她空虚的内心?
谢珩在书房的床上看书,却发现易程坐在门口。
对方的发髻挽起如月,却散乱了很多发丝,一看就知道是个随意散漫之人,但偏偏生的极好,眉峰微扬如远山含刃,目光沉静如墨,好似风里长出来的草木。
落在谢珩眼中,真真如遗世美人。
他看着看着,竟全然忘记了看书。
易程身披着白色披风,她以前很少穿这个颜色的披风,不耐脏不够隐蔽。
但现在居然能随时穿着这样的衣裙,她心中一时好笑。
谢珩看着易程身着白色披风,忽然很想作画。
这个念头出现在他脑中时,他才突然有了画画的概念,就像是小孩突然学会了一个新东西,他在此之前全然没想到这世上还可以画画。
但他手中只有书,没法画画,又不忍心打扰发呆的易程。
于是他就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描摹易程身着披风的场景,一遍又一遍,铭记在了心中,希望自己能永远不忘记。
易程的思绪飘的很远,她想起小时候被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到。
漂泊的大雨填满了她的记忆,那一群在巷口讨食的孤儿都死在了屠城的那夜,只有她晕倒后被埋在身上的尸体掩盖才躲过一劫。
她记得师父牵自己的手,那样的温暖,是今生第一次有人向她伸手并握住。
于是戴斗笠飘荡的侠客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弟子,带着她穿过尸横遍野的死城。
所以师父送自己来怀朔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易程看着这个北方小城的偏僻院落,这里并不引人注目,按师父教她的判断方法,这里是执行任务的绝佳地段。
小红带来的那封信她已经看过,里面明里暗里都在告诉她,平江居士并不存在,让她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对她下手,害得她成为废人。
易程看完后本想烧毁,但还是犹豫了,最终将那封信好好的收了起来。
她并不相信那封信,但她现在也不能完全相信师父。
一直负责照顾她的江府,也并不如表面的平静,或许江子穆在这副局里陷得比他的父亲还要深。
昨天那个刺客说找到她时,易程的心漏了半拍。
她不免好笑,她居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居然会害怕别人的威胁。
或许她应该马上逃跑,免得真的被以前的仇家找到。
但被这样不入流的刺客威胁,易程无疑是愤怒的。
所以她打算赌一次,事实证明她赌成功了。
那个当晚就被杀死的刺客并不可怕,真正让易程忌惮的是他背后的组织,那些杀死他的人恐怕才是师父让她来怀朔的目的。
果然这天下没有白送的午餐,即使是给对方干了数不清的脏活,无数次把性命都交到对方的手中,可事到如今,易程已经没有偿还完对方心中那顿饭。
易程微眯双眼,感受吹过院落的凉风,这风她不敢多吹,她如今的身体虽然已经好了很多,却还是比较虚弱。
易程简单梳理一下目前怀朔掌握的信息,在心中默默的筹划着接下来的计谋。
只是不知道江家已经被江子穆掌控到哪一步了,自己的药会不会有问题。
她之前学过药理,所以她看的大部分的药方,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还得偷偷的备一份药,免得被别人毒死了都不知道。
但只要江子穆不是蠢到无可救药的奇才,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自己动手。
只是他不动手,别人就未必了。
易程起身伸了个懒腰,她慢慢的走到书房的窗边,和屋内的谢珩对视。
两人隔着窗户对视,倒是别有一番闲情雅致。
易程嘴角上扬,说道:“我想在院子里种花,你有什么推荐吗?”
谢珩呆呆看着易程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仔细思考一下易程的问题,认真答道:
“小院虽不大,但我们似乎不会日常用的也不多,庭中可以植一株西府海棠,廊边种石榴,墙角埋下腊梅。”
谢珩还在韬韬的说着,他不知为何易程一问他,他脑中突然蹦出来很多东西,想讲给易程听。
但易程听着听着面色却不太对,她轻笑道:“你懂的可真多啊。”
谢珩听了还挺不好意思,低头浅笑道:“没有没有,只是突然想到,日后我腿伤好了,我就帮你种。”
“那当然好啊。”易程答道。
可惜谢珩低着头没有看到易程表情,她此时看着谢珩的眼神倒没什么笑意,更多的是冰冷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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