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浴室 “我们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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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履很稳，在他怀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姜小澜的脸贴着柔软的被子，又舒舒服服往他怀里缩了缩，抬眼偷偷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直到怀抱一颠，把姜小澜惊出了声短促的“啊”，赶紧抱住他的腰，人也紧紧贴在他胸腔，不用想也是可怜兮兮的，像是在说不要抛下我。
姜小澜刚回过神，缓缓睁开眼，就听胸腔震震的，他脸麻麻的，
姜小澜疑惑地仰起脑袋，水润清澈的眼眸，对上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不止眼睛藏在阴影里，可以说，面前男人的上半张脸都在阴影里，
“问什么都好好好，不怕我把你卖了？”
眼前男人唇角叼着的笑，像在嘲讽他。冒出这个想法的姜小澜，下意识扭头蹙了蹙眉头，旋即又把脑袋转了回来，怯怯看向那双还在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微微咬唇，摇了摇头。
其实是怕的，只是不敢说。
“真的不怕？”
怎么还问？怕也没有办法呀。他一个人在这么贵的俱乐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一个阶层的，想碾死他只是分分钟的事，不会有人管他是否无辜，不会有人愿意蹚浑水，除非这个人，是真的想救他。
而且很明显，这个救了他的人，是极其有钱有势的。
傅斯航早已停下了脚步，只等姜小澜回答。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傅斯航就认出了，他是他继母的儿子。
傅斯航很早就去了国外，这次回来，是因为他母亲死了，说是得了抑郁症。能让一个强势执拗爱联谊对象爱到偏执，偏执到要以亲子的命为筹码的人患上抑郁症的，也就只有傅远当着她的面，遇到真爱了，出轨了。
出轨对象是谁？那个与傅远短短半年，就相知相爱相知了的、姜小澜的母亲吗？
面前缩在他怀里，玉体雪肤睁着水汪汪的眼，怯怯看着他的男孩，是小三的儿子？
姜小澜夹了夹本就夹紧了的腿，下意识拢了拢身前挡住自己的被子，他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他有点害怕。
不会真要把他卖掉吧……
姜小澜心中的小人欲哭无泪，该听妈妈的话的。
一只瓷白纤细的手小心翼翼拽了拽傅斯航身前的衣服，是姜小澜泪马上溢出来了，在看着他小小声问，
“能不能不要卖掉我……”
短短几个字，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
傅斯航听见了，却当故意没见听，唇角翘起了几不可查的笑容，欺负人似的，侧了侧头，
“没听清。”
姜小澜干脆两手松松握着拳，朝他怀里一趴，紧紧闭着眼睛声音也是闷闷的，自以为的急吼吼落到旁人耳朵里也成了……恼羞成怒？反正挺可爱的。
“我说，能不能不要卖掉我！”
果然很会勾引人。
抱着他迈入电梯的傅斯航想。
“今晚先住在这儿，明天送你回家？”
“啊？”
电梯缓缓上升，姜小澜弹起毛茸茸的脑袋，想到了什么，表情和语气都带了股微微的傲娇，
“不是要把我卖了嘛？”
“就是要把你卖了，去称称多少斤。”
姜小澜没有管他噎人的话，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他猫似的在傅斯航怀里拱来拱去，睁着眼睛左瞅瞅右看看周围的环境，这一层他没怎么来过，低调简约中透着股质感的奢华，看着一共也没几个房间，听说是专门给一些客人留的。
男人已经带他进了门，姜小澜赶紧摆摆手，“不住的，要回家。不回家妈妈会担心的。”
他并不想让妈妈知道他今天差点发生了什么，以前是妈妈知道了也没用的，现在是姜小澜已经习惯了，单纯不想。
傅斯航什么也没说，把他放在了客房。客房早有人收拾过了，是他在楼下打电话时顺便交待的。
他收着力气，把裹着被子的姜小澜轻轻放在了床上。轻轻的？他怎么会对小三的儿子轻轻的，傅斯航偏头皱了皱眉头。
姜小澜本来在抓被子，被子不能散开，他的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
树上未成熟的樱桃经过这一路风雨的刺激，也该红润地翘着熟透了。
不经意看见男人皱起的眉头，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男人起身要走，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起身伸出手，去拉男人的袖子，
“我，我能不能借你的浴室，洗个澡。”
客房的窗户很大，中心大厦的顶层能将整个海市一览无余，傅斯航闻言回头，男孩身上的被子，也随着动作在滑落。
他不动声色，将视线移到了男孩的脸上，这样清纯无辜的人，真的会是小三的儿子吗？
傅斯航并没有劝人验DNA的乐趣。
他看了眼姜小澜的脚，又看向姜小澜，“你不是不能走？”
“能的”，
被子早已重新拉上了，姜小澜当即裹着被子，下床试了试。不出所料皱起眉头痛口/今一声，整个人朝一边倒去，还好他扶住了床。
只是想要再次站起时，发现身边有只尚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姜小澜微微歪头反应了一瞬，随即把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明明两人都很白，但姜小澜的手，就是比这只骨节分明的显得白了两个度，也小了两圈。
姜小澜仰头看着男人，笑容甜美说了声“谢谢”，随后一只手提着身前的被子，一只手被男人拉着拽了起来。
但一只手哪提的住什么被子，空调被也不行，还是有点散。姜小澜有些无措，但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还说，
“扶你去浴室？”
姜小澜松了那只提着被子的手，转而捏了捏有些发热的耳朵，“嗯”了一声。
“进浴室了，可以睁开眼睛了”，不要摔到了，那真是瘸子一凑凑一窝了，姜小澜忧心忡忡地想。
主观上忽略掉客观上忽略不掉的余光，傅斯航没有刻意去看他。这间客房是专门为站立有问题的客人设计的，傅斯航把他放在了凳子上，给他拿了需要的东西，开了水，然后就走了。
姜小澜本以为自己可以，事实证明他确实可以。只是洗完后，以为那个男人已经走掉了，要自己出浴室，强撑着走了几步，都没等他碰到浴室门，就脚踝一痛摔倒了，
“砰！”的一声，疼的他差点又掉金豆豆。
傅斯航在客房没有走，他以为姜小澜要出来会叫他，他给姜小澜拿浴袍了。
傅斯航听见了声响，在原地没动。
“救命，救命，好人哥哥救救我”，浴室里传来的闷闷的声音带着哭腔。
傅斯航健步如飞。
但一见到人，他又冷静了下来。正宫嫡子，不能小三的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小澜仰着头，水润润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伸出手，
“可以抱抱我吗？我的脚好痛。”
傅斯航打横抱起姜小澜。
傅斯航的手机震了震，猜测是俱乐部的负责人来了，人就在门口了。
傅斯航想放下姜小澜，但怀里人像才受了委屈的猫，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依偎他怀中。
应该是想被他抱着去。
果然心机。
门开前，负责人还在琢磨心中里的话，主要是给傅少交待。门开后，看着面前两人，负责人是懵的。
顺着双月光下釉白莹润、纤秾合度的腿往上，是傅斯航怀中裹着浴袍的美人，美人浴袍还是微湿的。
负责人一下子明白，给了姜小澜交待，就是给傅斯航交待。
只是这姜小澜，不是颜少心上人吗……
这颜少，还是傅少的发小。负责人不由多看了两人一眼，贵圈真乱。
进门后，客厅除一条长沙发外，还有一个懒人沙发。长沙发一看就是主位，所以当傅斯航让负责人“坐”之时，他直接去了懒人沙发，但坐姿板正。
傅斯航随后坐在沙发上，姜小澜坐在他腿上。手臂仍挂在他脖颈上，只是这样挂舒服。傅斯航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他拉了下身前松松垮垮的衣领。
姜小澜是暑假工，今天一过就不干了，这事他是知道的。他顺路把姜小澜放在员工柜子里的物品拿了来，还有他的衣服，全在俱乐部为客人准备的牛皮纸袋里。
随后是诚恳的道歉，毕竟事情是在他们这里发生的。天在水是不允许招收暑假工的，姜小澜是特例，因为实在是漂亮。有时候哪房客人专门点了哪个员工去送酒，其中关窍，大家都心知肚明。普通人再漂亮，飞升正妻也基本别想，但这种事，次一点拿钱，好一点当客人的三不断拿钱，负责人以为，哪个员工会不乐意呢？
负责人以为，你来天在水工作，不就代表你同意了吗？其实还是同意了，负责人在心里笑。只是刚刚那人的床不要，爬上傅少的床了。原来傅少喜欢男孩吗？怪不得身边一直没有个女伴。
负责人看了眼傅斯航，傅斯航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他在看他，但傅斯航没有理他，还在侧头问坐在他腿上的姜小澜，脚踝痛不痛。
姜小澜的手，早就从男人脖子上面拿下来了，他一直在闷着头捏耳朵，偶尔回回傅斯航的话，或接接负责人的话。
他听负责人叫男人fu少，是他想的那个傅吗？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大概过了今夜，他们就相忘于江湖了。
姜小澜又在跑神，直到负责人双手给他递了一个砖头似的牛皮包装袋，姜小澜才回过神来。他看到纸袋时，就想到里面可能是什么了。打开，里面真的是满满当当红票票。
但姜小澜只安安静静抽出了一部分，剩下的还了回去。
负责人推拒，“你是在天在水出的事，这是天在水应该给你的。”
闻言，姜小澜果真又把袋子拿了回去，只不过是又数了一沓，那是他的工资，他刚刚忘记另算了。
负责人走后，傅斯航让他拎着他的衣服，把他从沙发上又抱回了客房的床上，
路上问姜小澜，也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不都拿着？”
“什么？”，姜小澜没反应过来。
“钱。”
“那不是我的钱”，那是负责人，看在两个好人的面子上，多给他的。嘿嘿嘿，其实他已经多拿几张了，姜小澜在傅斯航怀里扭了扭，心里美滋滋。
傅斯航不喜欢爬床上位的人，厌乌及乌，也不喜欢姜小澜，他先入主以为，姜小澜和他打听到的他妈妈一样，虚伪、恶劣、心机，贪得无厌。
对姜小澜好点又怎么样呢？装出副好人面孔，看姜小澜一次次害羞，一次次去捏发红的耳朵。如果能在明天家宴，在明天他将姜小澜和姜小澜妈妈丢出门时，看见姜小澜明晰他身份与厌恶后脸上的失望与痛苦，那就再美味不过了。
但如今，傅斯航竟有些后悔。他开始不确定他要不要这样做。
送姜小澜回去的路上，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乖乖坐着看风景的、被晚风吹拂额前碎发的侧脸，又在收回视线时想，也许姜小澜本人，真的和他的脸一样，纯良无害。
“就送到这里吧”，留一段路，让妈妈骑小电驴来接。他就说他回家晚了，是因为把脚崴了，走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
姜小澜连下车都是傅斯航扶着的，他们停在了公交站点，傅斯航把他扶到了座椅上。
“你叫什么？”
“姜小澜，生姜的姜，大小的小，带水的那个澜”，
等他坐好，傅斯航站直起身。就算到了这个点，海市也依旧人来人往，公交日夜轮班。公交停在了他们面前，开门放气声一响，周身几个人都在离去。吵吵嚷嚷的都市中，昏黄的路灯下，洁白广告光打在仰着头小狗眼的姜小澜身上，为病歪歪的人渡了层生气。
傅斯航明明没有站在阴影里，背对着光的角度，只能让他看见姜小澜身上的光，却看不见自己的光，
“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姜小澜懒洋洋把手撑在铁凳上，摇摇头。
却还是忍不住，在傅斯航转身时，拉住他的袖子，期待缘分，“我们还会再见吗？”
这好像是姜小澜今晚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真心实意笑，其实笑起来还挺好看，
只不过男人拂开了他的手，“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浴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