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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空问江野要不要修正，江野决定先把天空关掉 天空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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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抬头看着天空。
那只眼睛还在那里。
准确来说。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只眼睛。
因为它没有眼白。
没有瞳孔。
也没有眼睑。
它只是一个圆。
一个悬浮在天空裂缝里的圆。
圆的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小点。
像某种正在加载的东西。
又像一个正在观察世界的摄像头。
而刚才浮现在天空中的两行字，也没有消失。
【检测到异常剧情。】
【是否修正？】
下面是两个选项。
【修正】
【继续观看】
江野仰着头。
足足看了十几秒。
“……”
周明川站在旁边。
脸色难看得不像话。
黑衣江野则低着头。
像是不愿意看天空。
江野忽然问：
“你们以前见过这个？”
周明川没有回答。
黑衣江野也没有回答。
江野转头。
“你们不会又准备让我自己猜吧？”
周明川沉默了一会儿。
“见过。”
“第几次？”
“我不知道。”
“你不是说自己经历过一百七十三次？”
“经历过。”
“那为什么不知道？”
周明川抬起头。
看着天空。
“因为以前没有这一行字。”
江野一愣。
“什么意思？”
“以前只有修正。”
“没有继续观看。”
江野慢慢眯起眼睛。
“也就是说……”
“以前世界遇到异常。”
“直接改。”
“现在多了一个选项。”
“嗯。”
“继续观看。”
周明川点头。
“所以这一次不一样。”
江野又看向那两个选项。
“为什么？”
周明川没有说话。
黑衣江野却突然开口：
“因为有人不想改。”
江野转头看他。
“谁？”
黑衣江野指了指天空。
“它。”
江野皱眉。
“天空？”
“不是天空。”
“那是什么？”
黑衣江野没有回答。
江野看向周明川。
周明川也没有解释。
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种感觉很奇怪。
江野已经开始习惯了。
这个世界每次遇到重要事情的时候。
都会出现一种非常诡异的情况。
所有人似乎都知道一点。
但谁都不愿意把事情完整说出来。
仿佛只要说完整。
某种东西就会顺着语言找过来。
江野突然伸手。
指向天空。
“那我能不能问它一个问题？”
周明川脸色微变。
“别。”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它会不会回答。”
“它刚才不是已经给我选项了吗？”
“那不是回答。”
“那是什么？”
周明川看着他。
“是等待。”
江野皱眉。
“等待什么？”
“等待你做选择。”
江野想了想。
“如果我不选呢？”
周明川没有回答。
江野又问：
“如果我一直不选呢？”
黑衣江野突然笑了。
“你可以试试。”
江野看向他。
“你以前试过？”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以前没有第三种可能。”
江野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黑衣江野说道：
“以前只有选择。”
“要么修正。”
“要么重来。”
“但这次……”
他抬头。
“多了一个‘继续观看’。”
江野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因为这三个字。
比“修正”可怕得多。
修正至少意味着世界想把事情恢复正常。
而观看意味着——
有人想看事情继续发生。
不是阻止。
不是修复。
只是看。
看他们会走到哪里。
看江野会做什么。
看这个世界还能坏到什么程度。
江野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问：
“那如果我选继续观看呢？”
周明川回答：
“它会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坏。”
“坏到最后呢？”
“没人知道。”
江野点头。
“那还挺公平。”
周明川：“……”
“你为什么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这么冷静？”
“因为紧张也没用。”
“……”
“而且。”
江野认真说道：
“事情都已经这么离谱了。”
“还能比现在更离谱吗？”
黑衣江野看着他。
缓缓说道：
“能。”
江野：“……”
“你以前也说过这句话。”
“然后？”
“然后它就证明给你看。”
江野看了一眼天空。
“行。”
“我现在不问了。”
他转身。
准备离开。
周明川却一把拉住他。
“你去哪？”
“回去。”
“回哪里？”
“房间。”
“为什么？”
“睡觉。”
周明川愣住。
“现在？”
江野点头。
“现在。”
“天空上有东西。”
“我知道。”
“世界正在进行异常裁定。”
“我知道。”
“可能有人正在看着我们。”
“我知道。”
“你还睡得着？”
江野想了一下。
“睡不着。”
周明川松了口气。
江野继续：
“所以我准备先吃饭。”
周明川：“……”
黑衣江野：“……”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
周明川突然有点理解了。
为什么过去那么多次。
江野总是能够做出一些完全不符合他们预期的选择。
因为他根本不按照他们的思路思考。
别人遇到世界末日。
第一反应是寻找逃生路线。
江野的第一反应是：
饭堂今天有没有开。
江野转身朝饭堂走。
走了几步。
忽然停下来。
“对了。”
“什么？”
“你们吃饭吗？”
黑衣江野看着他。
“吃。”
“周明川？”
“……”
周明川沉默片刻。
“吃。”
江野点头。
“那一起。”
三个人朝饭堂走去。
天空中的眼睛没有阻止。
那两个选项也没有消失。
就那样悬在天上。
像一个耐心等待答案的人。
而青云宗的人。
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们甚至没有抬头。
仿佛天空从来不存在。
只有江野三个人能看见。
走到半路。
江野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周明川。”
“嗯？”
“你现在有名字吗？”
周明川停了一下。
“暂时有。”
“什么意思？”
“世界正在观察。”
“所以？”
“只要它还没有决定删除我。”
“这个名字就暂时属于我。”
江野点点头。
“那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以前到底为什么拒绝重新开始？”
周明川没有回答。
江野也没有催。
他们继续往前走。
过了很久。
周明川才开口。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每一次重新开始。”
“我都会少一个人。”
江野脚步微微一顿。
“什么叫少一个人？”
“第一次，我记得三个人。”
“第二次，只剩两个。”
“第三次，只剩一个。”
“第四次……”
周明川没有继续。
江野问：
“你最后连谁都不记得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周明川看着前方。
“最后一次。”
“我连自己都记不住。”
江野沉默。
“所以你拒绝了？”
“嗯。”
“因为你害怕忘记？”
“不是。”
周明川摇头。
“因为我发现。”
“如果连自己都可以被忘记。”
“那么重新开始的那个‘我’。”
“到底还是不是我？”
江野没有说话。
这句话。
他其实听懂了。
所谓重新开始。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
也不是失败。
而是你醒来以后。
所有人都告诉你。
你还是你。
你的名字没变。
你的房间没变。
你的习惯没变。
你的记忆甚至也没变。
可你不知道。
有没有什么东西。
已经被悄悄替换掉了。
就像那个镜子里的自己。
它和你一模一样。
可它是不是你？
没有人能够证明。
江野忽然问：
“那你为什么还回来？”
周明川看向他。
“因为有人没有回来。”
江野愣住。
“谁？”
周明川没有说。
只是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
江野没有追问。
他隐约觉得。
这个答案可能还不到应该出现的时候。
而就在三个人走进饭堂的一瞬间。
所有人同时转头。
江野停下。
饭堂里。
几十名弟子全部看着他们。
一动不动。
江野皱眉。
“怎么了？”
没人回答。
下一秒。
所有人同时低下头。
继续吃饭。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野看向周明川。
“刚才……”
“我看见了。”
“他们为什么看我们？”
“不知道。”
异常视界自动打开。
【饭堂】
【模型完整度：100%】
【碰撞：正常】
【贴图：正常】
【人数：57】
江野看了一眼。
“57个人。”
黑衣江野却说道：
“58。”
江野转头。
“你数过？”
“嗯。”
“我也数到了57。”
周明川忽然看向最里面。
“58。”
江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确实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
正在吃饭。
江野皱眉。
“为什么异常视界没有显示？”
黑衣江野说道：
“因为它不是人。”
江野：“……”
“那是什么？”
黑衣江野没有回答。
江野打开异常视界。
这一次。
他强行把视线锁定在那个人身上。
界面疯狂闪烁。
【对象扫描中……】
【对象扫描中……】
【对象扫描失败。】
江野继续看。
【重新扫描。】
【对象：】
空白。
【状态：】
空白。
【来源：】
空白。
【登记：】
空白。
最后。
所有文字消失。
只留下一个极小的提示。
【观看者。】
江野愣住。
“观看者？”
周明川立刻转头。
“哪里？”
江野指向角落。
周明川看过去。
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走。”
“又走？”
“马上。”
江野没有动。
因为那个背对他们的人。
已经放下了筷子。
他没有转头。
却开口了。
声音很轻。
“周明川。”
周明川身体僵住。
“你还记得我。”
周明川没有回答。
那人继续说：
“很好。”
“说明这次没有完全失败。”
江野皱眉。
“你是谁？”
那个人停顿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知道什么？”
“我是观看者。”
江野沉默。
“你在看什么？”
那个人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看你。”
江野：“……”
“为什么？”
“因为你不应该存在。”
江野盯着他的背影。
“很多人都说过这句话。”
“是吗？”
“嗯。”
“那他们都错了。”
江野一愣。
那人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很普通。
普通到江野根本记不住。
没有明显的五官特点。
没有特殊气质。
没有任何辨识度。
如果下一秒让江野描述。
他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
可是。
当那张脸真正面对他的时候。
异常视界突然疯狂报警。
【严重异常！】
【对象与当前世界不存在任何关系！】
【警告！】
【不要记录其面部。】
江野心里一震。
那个人却笑了。
“别看。”
“为什么？”
“因为你记住我以后。”
“我就会变成故事的一部分。”
江野眯起眼。
“那不好吗？”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故事一旦把我记下来。”
他看着江野。
“我就不能再站在故事外面。”
江野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明川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回来？”
那个人看向他。
“不是我回来。”
“那是谁？”
“你们。”
周明川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那人笑了笑。
“是你们把我看见的。”
江野怔住。
那一瞬间。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也许他们一直以为。
是世界出现异常。
所以才看见了这些东西。
可真正的顺序。
可能完全相反。
不是异常出现。
他们才看见。
而是——
他们看见了。
异常才出现。
江野低头。
异常视界正在疯狂闪烁。
【观看者已被记录。】
【警告。】
【不要继续。】
江野却没有关闭。
因为他突然看见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选项。
就在那两个天空选项下面。
第三个。
非常小。
几乎看不见。
【退出观看】
江野愣住。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只眼睛正在看着他。
而饭堂里的“观看者”。
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视线。
来自完全不同的地方。
却在同一瞬间落到他身上。
江野突然笑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伸出手。
指向天空。
“我不选修正。”
天空没有变化。
“也不选继续观看。”
那只眼睛缓缓转动。
江野继续：
“我要退出。”
整个青云宗。
瞬间黑了。
不是天黑。
而是所有东西的贴图同时消失。
墙壁变成灰色。
桌子变成灰色。
人变成灰色。
灵兽变成灰色。
甚至江野自己的手。
都只剩下一层没有纹理的模型。
世界仿佛突然失去了材质。
所有人站在那里。
像一座还没有完成加载的城市。
只有江野。
还能动。
他的异常视界里。
最后浮现出一句话。
【退出观看？】
江野想了想。
然后回答：
“不是。”
“我是想让你们知道。”
他抬起头。
看向那只眼睛。
“被看的不一定只有我。”
停顿。
整个世界安静。
江野笑了。
“我也可以看你们。”
天空中的眼睛。
第一次闭上了。
不是眨眼。
是彻底闭上。
而那一瞬间。
江野听见了一个声音。
非常遥远。
非常轻。
像是从世界最深处传来。
又像是有人坐在很远的地方。
突然把手里的笔放下。
声音只说了两个字。
“发现了。”
紧接着。
所有贴图重新加载。
青云宗恢复正常。
饭堂恢复正常。
弟子继续吃饭。
周明川站在原地。
黑衣江野站在他旁边。
而那个所谓的“观看者”。
已经不见了。
桌上只剩下一只空碗。
江野走过去。
看了一眼。
碗底有一行刚刚浮现的字。
【第174次记录：继续。】
下面还有一句。
比第一句更小。
【观看者：已发现江野。】
江野盯着那句话。
过了很久。
他拿起碗。
直接扣在桌子上。
“行。”
“那就互相看。”
周明川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江野摇头。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敢做？”
江野认真想了想。
“因为……”
他抬头看向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
“我突然发现。”
“好像从一开始。”
“大家都太习惯被安排了。”
他笑了一下。
“既然他们喜欢看。”
“那我就演给他们看。”
“但是——”
江野转身。
“剧本怎么演。”
“得我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