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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路见不平 大夫这有人 ...

  •   今日路上的条件就明显好多了。三人不间断地走了十几里,几乎都是平整的大路。

      刚过巳时,就能看到前方有个挺大的镇子。

      林远:“中午咱们要不要在这里吃饭?”

      秦翀没回答他,转头看向杨祈风:“你饿不饿?”

      “啊?”杨祈风转头,和满眼不可置信的林远对视一眼,“我不饿。”

      “那我们可以再往前走走,前面十里就进城了。”

      进城。杨祈风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进过城了。

      剑华宗只有几个小镇子,没有城市,宗门选址一般都会优先考虑灵气是否丰沛,自然会避开人口众多的地方,久而久之便成了地理上的隔绝。

      林远大叫道:“可是我饿了啊!师姐你怎么只问他!!”

      秦翀这才转过去搭理他:“你路引带着呢吧?”

      林远:“当然带着了。”

      秦翀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向街道两侧看了看:“算了,我们先找地方吃饭。”

      原则上修士和凡人互不干扰,修士进城也需要路引之类的凭证。

      可是路引上有他的姓名来历,留下登记,总归是个隐患。

      虽说剑华宗目前正在接受调查,但毕竟还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还不至于派人直接抓他。可引魂符的事情也没有出结果,不少人依旧认为他身上有重要线索,万一发现他的踪迹,来找他麻烦,那就完蛋了。

      杨祈风看了一眼正在拌嘴的秦翀和林远二人,数了数自己身上的灵石,祈祷城门口的检查松一些。

      又向前走了一段,三人选了一家不错的酒楼,二楼的雅间窗户半开着,里面正有人在用餐。

      三人没多做犹豫就走进门,马上就有跑堂的迎上来:“三位,楼下还是楼上?”

      秦翀扫视一圈:“楼下吧。”随后选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林远接过菜单,毫不客气地开始点菜:“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秦翀:“够了,点多了浪费。”

      林远:“要不要再加个汤?”

      秦翀把菜单从林远手里抽走,递到杨祈风手里:“你看看还要什么?”

      杨祈风接过菜单看了看:“那就再来个菌菇汤吧。”

      秦翀点点头,把菜单递回去:“别放辣。”说完她起身朝酒楼的后院走。

      见林远似乎闷闷不乐,杨祈风开口安慰道:“下午还要赶路,你师姐是怕你吃得太饱肚子疼,晚上进城了再好好吃。”

      林远听了此话喜笑颜开:“原来师姐是这个意思啊。”

      不久后秦翀回来见林远对她傻笑,似乎猜到了怎么回事,无奈地对杨祈风道:“你别总搭理他。”

      他们来得还算巧,正好赶上空的时候,没多久,菜就全都端了上来。这之后,大堂里陆陆续续地填满了人。

      边上那桌坐了一高一矮两个普通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当地口音,一坐下就开始谈论起当地的传言。

      杨祈风这桌人都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甚在意。

      “你二姑还卧着嘞?你前儿个不是说要去城里请个大夫来看看,咋的没去?”

      “你没听说,城里那橘井堂前两天让人砸了,陈家那姑娘这两天都坐在前面那个镇口义诊嘞。”

      “啊?砸了?该不会又是那个赵家干的吧?”

      “说是有人嚷嚷着陈姑娘把人给医死了,要她赔钱,但我估计啊,就是那赵公子请的托儿。”

      矮个子的男人嘬了口酒,压着嗓音又道:“赵公子这摆明了要逼她低头。橘井堂一砸,她城里待不住,可不得回镇上老宅。赵家的人天天在镇口转悠,说是请她去看诊,谁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陈家就没人管管?”

      “谁管?陈老爷子一走,陈家本家那些旁支,没一个能担事儿的。不过我记得以前那陈家还有个养子,没多大出门游历去了,到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

      “养子?陈老爷子还收养过孩子?”

      “嗐,多少年前的事了。那孩子据说是从外头抱回来的,十来岁就送走了。有人说去修仙了,谁知道呢。”

      “修仙去了?那赵公子不也本来就是做生意的,前些日子说是拜了个仙人做师父,这才抖起来了,想要吃人家陈家的绝户。陈家那养子若真是修仙去了,咋不回来管管?”

      “嗐,这谁知道呢。十多年了,说不来早死外面了。你当修仙也是谁都能修的?”

      高个儿男人啧啧两声:“那陈姑娘也是命苦。”

      “不说了,来来,喝酒喝酒。”

      筷子上的米饭掉到碗里,杨祈风才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伸手去夹菜。

      他没抬头,用余光扫过那桌,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这些描述未免太过耳熟了。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陈则。

      杨祈风虽然印象模糊,但也依稀记得陈则家挺宽敞,仔细想来确实不像是普通人家。但如果是养子,为什么陈则从没和自己提过,也没回家看过呢。

      莫非和家里有矛盾?

      杨祈风很难想象陈则这种人会和家里人吵架。

      不过陈姓是个大姓,这也许只是个巧合。

      林远嘴里还在嚼着饭菜,含糊不清道:“那个陈姑娘好惨啊。”

      秦翀拿手肘怼了他一下:“吃饭。”

      林远“哦”了一声,乖乖低头扒饭。

      借喝汤的间隙,杨祈风目光越过碗沿,看向酒楼门外。镇口的方向,就在前面不远。

      杨祈风眯了眯眼。

      反正晚上要进城,到时候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

      三人吃饱了饭,结账走出酒楼,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谈论那件事。

      走到镇口,就见老槐树下摆着一张木桌。

      桌上摆着一只脉枕、一支笔、一沓纸,桌角用三只饱满鲜亮的橘子压着一面洗得发白的布幡,上面写着“陈氏义诊”四个字,字体清秀却有风骨。

      桌后坐着一个青衣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饰物。她微微侧头,三指搭在一个老妇人的腕上,眼帘低垂,神情专注。

      老妇人絮絮叨叨诉说着自己年轻时坐月子留下后遗症,她也不打断,只偶尔“嗯”一声,等对方说完了,才开口:

      “夜里咳得厉害,是躺下之后咳,还是坐着也咳?”

      “躺下咳,躺着咳得睡不了。”

      她点点头,收回手,拿起毛笔在纸上飞快写出一张小方,拿起来吹了吹,递给妇人。

      “旧方子停一停,按这个方去镇上回春堂抓药。三天后若还咳,再来找我。”

      老妇人接了方,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被她抬手按住:“义诊不收钱。”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她拿起水壶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朝排队的下一个招了招手。

      “下一个。”

      队伍不长,三四个人,边上倒是围坐着几个小孩看热闹。

      转眼陈大夫已经搭上了另一位老头的脉,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杨祈风觉得不便打扰,打算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镇口另一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五匹马蹄铁磕在青石板上,脆响。为首的是个锦袍青年,也像二十出头,手里摇着一把洒金折扇,身后跟着四个家丁,个个虎背熊腰。

      路过的人纷纷往两边让,神情里都带着畏惧。

      那锦袍青年翻身下马,扇子一收,径直朝义诊摊走去。

      “陈姑娘。”

      他嘴上客气,人却站到了桌子前面,把排队的老人们挡在了身后。几个老人敢怒不敢言,往后退了几步。

      陈大夫拿起笔,流畅地写下一张五味药的方子,吹了吹墨,将纸递给面前的老人。

      “去回春堂抓药,五天的量,日三服,吃完再找我。”

      送走了老人,她这才抬起头。

      “赵公子。”

      “我爹的病,还是得请你看看。”赵公子也没恼,笑吟吟的,“城里橘井堂关了门,你搬到这破镇上来,叫我好找。”

      “赵公子的病,我治不了,”陈姑娘说,“我说过很多次了。”

      “我没病。”赵公子把扇子往桌上一搁,扇骨磕在旧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是我爹有病。”

      “令尊什么症状?”

      “你跟我回城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姑娘没说话。她把笔搁回砚台上。然后她伸手,把被他扇子压住的桑皮纸一张一张抽出来,理齐,放在桌角。

      “赵公子,”她说,“你若真有心请我看诊,把令尊抬来。我在这儿义诊,走不开。”

      赵公子收敛了笑意:“陈姑娘,我赵家三番五次来请,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姑娘家,撑着个破医馆,何必这么倔?”

      身后几个家丁往前挪了一步。

      排队的老人们已经散了,镇口摆摊的小贩也收了声,没人敢上前。

      赵公子又往前一步,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陈姑娘,我劝你想清楚。陈家现在可没人给你撑腰了。”

      陈姑娘抬眼看他。

      秦翀忽然抬手拍了林远一下。

      林远一愣,忽然应声倒地,大叫道:“哎哟!”

      杨祈风会意:“大夫,大夫,这儿有人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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