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女将军：田径守道，足球护家》夏善若汀

81、归队后变师姐 试训落选回

　　到学校门口已经是下午，王导下车到后备箱拎出马骁然的帆布行李包，递到她手上。
　　“先回宿舍放东西，下午正常归队训练。
　　落选的事，不用到处跟人解释。”
　　“嗯，好。”
　　马骁然接过包，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包外侧磨毛的边角。
　　王导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挥了挥手，驱车走了。
　　马骁然独自往宿舍楼走，刚拐过隔开操场的训练矮墙，一道清脆的喊声迎着风撞过来。
　　“马骁然！”
　　段思思脚下踩着足球，从场边快步跑过来，额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
　　她上下打量马骁然一圈，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傲娇的追问：
　　“回来了？一个人？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结果不太顺利吧？”
　　马骁然轻轻点了点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嗯，猜对了。”
　　段思思那句到了嘴边的“省队没看上你啊”，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抿抿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先去放行李吧，不累的话就快点下来。
　　我们刚在打分组对抗，中场正好缺人。”
　　不远处，李霞站在球门前摘门将手套，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扬声笑着喊：
　　“呀！
　　我们队的大脑回来啦！”
　　王晓霞、吕莎莎还有其余队员也停下闲聊，纷纷转头望过来。
　　大家都热情地打着招呼，目光里带着心疼，却没有一个人追问省体那边的细节。
　　她们都懂，试训这件事，成或是不成，心里都不好受。
　　马骁然挥了挥手，之后拎着包回到宿舍，放行李的时候，余光瞥见旁边徐岩那只空储物柜。
　　门上原先贴着的名字早就撕干净了，只余下一圈淡淡的胶印，空空落落。
　　她取出叠好的市队训练服换上。
　　刚冲下楼，就和迎面跑过来的王茜撞了个满怀。
　　“哎呀！”
　　王茜刚从水房出来，手还是湿的，一听说马骁然回来了，急着往楼上找她。
　　看见人，她直接伸手抓住马骁然的肩膀，顺势把湿漉漉的手掌蹭在了她的训练服上。
　　“我就说刚才听见你的声音了！这不没解决完就跑出来找你了！”
　　“起开！恶心死了！都蹭我衣服上了！”
　　马骁然嫌弃地推开她。
　　“就不就不，我就擦你身上。
　　闻闻，是不是还有味儿，新鲜的呢！”
　　王茜耍赖，绕着她在操场上追跑打闹。
　　压在马骁然心头沉甸甸的那股失落，被她这么一闹，散了大半。
　　还是熟悉的操场，熟悉的队友，马骁然被大伙围在中间搭话闲谈。
　　聊天间她才知晓，离开的这一个月，队伍已经变了模样。
　　之前一起训练的队友们走了大半：
　　孙艳、赵鑫、霍美珠她们升学后直接进入市二队，向着职业联赛的方向发展；
　　谭晶晶不想再踢球了，先请了长假，后来再也没出现过，是她家长直接来帮她办了转学；
　　还有几个人彻底告别足球场，安下心回去专心读书备考。
　　场边多了几张生面孔，是王导今年区赛里挑回来的新人，几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安安静静站在一起，拘谨地攥着足球，悄悄打量场上的老队员。
　　马骁然望着她们，微微一愣。
　　那怯生生、又满眼向往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第一次站上这片球场的自己。
　　不敢大声说话，只盯着老队员来回奔跑，心里又羡慕，又紧张。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早就不再是新人了。
　　没过多久，李助吹响哨子，招呼所有人集合整队。
　　清点完人数，他摊开手里的阵型安排表。
　　“好了，马骁然归队了，队伍算齐了。
　　王导这几天有事，这段时间训练由我带。
　　接下来的训练重心全部放在年底U16全国青少年女足锦标赛上。
　　新阵容已经暂定下来，先说位置。”
　　“门将李霞，兼任队长。”
　　李霞点点头，抬手比了个OK。
　　众人跟着鼓掌，王茜还朝她抱了抱拳，逗得大家一阵哄笑。
　　“中后卫王晓霞、吕莎莎，边后卫……”
　　底下响起小声的诧异声。
　　吕莎莎以往一直踢后腰，主打组织串联，突然调到中卫位置，不少人觉得意外，甚至小声议论是不是因为马骁然回来了给她腾位置。
　　李助看向吕莎莎，语气平稳：
　　“你个子高，对抗占优，就是转身偏慢。
　　顶在后面扛对方前锋，正好发挥身体优势，踢中卫比后腰合适。”
　　吕莎莎看得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行，教练安排我去哪，我就踢哪。”
　　几句话就打散了风言风语。
　　“前锋线王茜、林楠，
　　边锋……
　　中场，段思思、马骁然。”
　　话音落下，马骁然和旁边的段思思对视了一下，段思思依旧一副小公主高傲的形态，压根没和她对视。
　　她摇了摇头，原本以为，自己离开的这一个月，中场的位置早就被别人顶替了，没想到还和之前一样，还要和段思思搭档了。
　　李助安排完站位，看向马骁然，语气郑重：
　　“马骁然，省队那套打法你亲眼见识过了，可取的地方尽管学，但要结合咱们队伍自身的情况调整。中场还是交给你，和新来的队员抓紧时间磨合下。”
　　随后他看向其他人。
　　“位置从来不是锁死的，能者上。
　　马上放暑假，暑训结束之后，最终参赛名单基本就定下来，好好练，冲年底的比赛。”
　　“加油！”
　　所有人齐声应和。
　　李助带队的风格和王导不一样，最爱打分组对抗，在实战里找问题。
　　马骁然重新站上熟悉的中场位置，身边是配合许久的同伴，悬着的心慢慢稳了下来。
　　休息间隙，段思思端着水杯凑到她旁边，小声跟她说：
　　“我听我爸说的，这次锦标赛本来都是省级才能报名的。
　　省青就是为了打这次比赛才募集队员的，但咱们大市和青市是个特例，可以直接向国家足协申请单独报名。
　　辽青是省足协临时组起来的队伍，属于省级别。
　　大市出去的队员注册只能二选一，
　　所以，徐岩、韩雯已经注册在省体那边，回不来咱们队了。
　　搞不好抽签的时候，咱们能撞上她俩。”
　　马骁然握着水杯的手轻轻一顿。
　　王茜耳朵尖，一下子窜过来：
　　“那意思就是，咱们有可能和她俩对上，自己人打自己人？”
　　段思思淡定喝了一口水，点点头。
　　“那徐岩到时候会不会放水啊！”
　　王茜紧跟着追问。
　　段思思立刻摇了摇头：
　　“各踢各的。她要是放水，我都看不起她。”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笑，改口道：
　　“不过真放了……我也不介意。”
　　说完放下水杯，转身走回场地中间。
　　王茜和马骁然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
　　“段思思，你可真会说话，好话坏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完了！”
　　马骁然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其实徐岩应该更难受，她要面对的都是以前的队友。”
　　王茜瘪了瘪嘴，点了点头。
　　眼神看到不远处后，突然用肩膀轻轻撞了下马骁然，抬手指向球门方向。
　　“看！”
　　马骁然抬头，球门旁，两个才入队的新人，因为互相配合不到位，被李助罚在球门旁，三米距离来回传球一百次，传完才能休息。
　　“你看，像不像你刚来队里的时候，跟徐岩互相较劲、谁也不服谁。”
　　马骁然轻轻点了点头。
　　“刚才对抗我就想问了，她俩怎么回事？
　　明明是一队的，别说主动送球了，场上都不看对方一眼！”
　　李霞走过来，指尖转着队长袖标。
　　“这俩，边后卫叫吴倩，边锋叫周丹，都是西区选上来的。
　　有意思得很，从入队第一天就互相刺，谁都不服谁，不知道是什么过节，跟你刚来时徐岩总找你麻烦一模一样！”
　　王晓霞也走过来，伸手搭在李霞肩膀上，一同望向球门里两个满脸别扭的小姑娘，缓缓开口：
　　“里头肯定有故事，或许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话说回来，马骁然，如果真对上辽青，遇上徐岩，你打算怎么办？”
　　话音落下，三人一同看向马骁然。
　　马骁然眨了眨眼，低头望向脚下的影子。
　　“什么怎么办，正常踢就好了。”
　　她抬眼，眼神沉静笃定：
　　“尊重她们的打法，守住我们的章法。”
　　她不会为了迎合别人，丢掉自己阅读比赛的习惯，丢掉秦钰教给她的那一套持阵对敌的思路。
　　就像徐岩，也不会收住冲锋破阵、寻机破门的锋芒。
　　一为稳阵，一为锐击；
　　两路本无对错，待到赛场相逢，只论高下。
　　傍晚收训，几个新人自觉留下来收拾场上的装备。
　　马骁然往宿舍走，场边，一个小队员蹲在地上跟鞋带较劲，反复系了好几次，都打成死结，小脸涨得通红。
　　她停下脚步，蹲下身，帮她拆开死结，重新系好。
　　“别着急，绕两圈，穿过去再一拉就行。
　　鞋子一定要系舒服，上场前一定要检查装备，不然比赛里出现麻烦就很难挽回了。”
　　小姑娘仰起头，眼睛亮亮的：
　　“嗯，我还没打过正式比赛呢！
　　谢谢师姐。”
　　师姐。
　　马骁然愣在原地，慢慢站起身，随手拍掉掌心沾到的草屑。
　　“不、不客气！”
　　旁边的王茜立刻伸脚凑过来，一脸坏笑：
　　“师姐，我也不会系鞋带！”
　　马骁然回过神，一巴掌轻轻拍在她背上。
　　“来我教你，鞋带也可以系在脖子上，有本事别跑！”
　　王茜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嚷嚷：
　　“师姐打人啦！师姐打人啦！”
　　打闹声响彻在操场上。
　　暑假很快就到了，全队一头扎进暑训，所有人都在为年底的U16全国青少年女足锦标赛蓄力。
　　只是这一回，曾经一同在这片草皮上奔跑嬉闹的伙伴，再碰面，就成了对手。
　　站在球场上，她们各穿一身队服，便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