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女将军：田径守道，足球护家》夏善若汀

79、岔路在前，各赴征途 赛后省青敲

　　食堂那边人声渐渐热闹起来，饭菜香气顺着晚风飘出去老远。
　　另一边招待所二楼的会议室里，门关得严实。
　　四个地市队伍的主教练围着一张长条木桌坐好，陈导把几张手写的记录表摊在桌面上。
　　这趟全省U16锦标赛，本就是省青为全国青年女足锦标赛U16预赛安排的选材考察赛。
　　几场球看下来，谁的基本功扎实、耐力体能强、场上脑子清晰，他本子里全都记满了。
　　陈导指尖点在名单上，声音不高，但很稳：
　　“今天把大伙留下来，就是敲定这次招入省青的名单。
　　先说规矩，正式选调和试训考察是两回事，得分开说清楚，你们回去通知队员的时候，一定要讲明白差别，别让孩子心里误会。”
　　几位教练都凝神听着。
　　“正式选调一共八个人，直接入省体校后备编制，学籍后续迁来沈市，吃住训练都在省体校，跟着省青长期集训。”
　　陈导顿了顿，抬眼看向王导，
　　“大市这边，徐岩、韩雯，两个正式名额。
　　赛后直接留在沈市，明天跟我去省体校报到。”
　　王导心口轻轻一沉，又由衷替两个姑娘高兴。
　　“另外，你们队还有一个试训名额，马骁然。”
　　沈市、营市、抚市的几名队员，也一一核对完。
　　陈导继续往下说，
　　“试训的队员，给她们一个月时间，去沈市跟省青队合练，学籍不动，依旧留在原市青年队。
　　一个月期满我们综合考评，达标再走选调手续，不达标，原路送回。
　　试训期间食宿由省队承担，但是身份和正式队员不一样。”
　　桌上其余几位教练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异议。

　　名单敲定，陈导反复叮嘱：
　　“消息先保密，不要当众嚷嚷。
　　回去单独和孩子们谈，避开其他人。
　　正式队员尽快联系家长，抽空来沈办理转学手续。”
　　会议散场，几位教练陆续出门。
　　王导一个人在走廊站了片刻，晚风从窗户吹进来。
　　他脑子里闪过这段时间队员们训练的模样。
　　欢喜是真的，可一想到她们三个要走上不一样的路，尤其是马骁然，如果试训之后被退回，对孩子打击一定很大。
　　餐桌上，队员们正大快朵颐，他没有多说什么，目光扫过人群，找到三个姑娘。
　　徐岩、韩雯、马骁然都在一张饭桌上，盘子里刚端上来的红烧肉冒着热气，王茜等队员还在旁边跟她们说笑。
　　晚饭过后，队员们都回到房间嬉笑休息。
　　王导让李助喊来三人，带到旁边一间无人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秦钰安安静静陪在马骁然身侧。
　　王导坐在靠窗边的床上。
　　三个姑娘并排而站，脸上带着茫然。
　　李助微微一笑，拍了拍马骁然肩膀，走到王导旁边。
　　斟酌了一会儿措辞，王导直接开门见山。
　　“别紧张，就是跟你们说省里选拔的结果，这次咱们队里，选上三个。
　　但情况不一样，去向也不同，我分开跟你们讲。”
　　他先看向徐岩，再看向韩雯：
　　“徐岩，韩雯，你们两个是正式选调，进辽省青年女足队，驻地沈市。
　　明天你们不跟我们队伍一起返程，留在沈市，跟着陈导去省体校报到。
　　之后会通知你们父母来办转学、学籍手续，以后就在省体校读书、训练，备战今年的全国青少年女足锦标赛。”
　　徐岩猛地睁大眼，愣了几秒，嘴唇轻轻颤动：
　　“真的？我们是省队了？留在这儿？”
　　韩雯攥紧拳头，鼻尖一下子发酸，眼眶迅速红了。
　　这是她练球以来，盼了无数次的机会，她用力咬着下唇等着回复。
　　“嗯，是真的。”
　　王导点头，
　　“韩雯守门稳，年龄刚好合适；
　　徐岩球感好，门前抢点意识强，好好打磨，你俩都有机会冲国青。”
　　他随即转向马骁然，声音放得更轻：
　　“马骁然，你和她们俩不一样，拿到的是试训名额。
　　一个月时间，跟省青合练。
　　但，不同的是学籍不转，你还是大市青年队的队员。
　　明天你跟着全队正常回大市，等我和你爸妈沟通妥当，再安排时间送你去沈市试训。
　　一个月之后考核，通过了，就能像徐岩、韩雯一样留下来；
　　没通过，就回大市，咱们接着练，还有机会。”
　　空气安静一瞬。
　　徐岩和韩雯下意识转头看向马骁然，刚刚漫上来的狂喜，一下子淡了大半。
　　顿了顿，王导继续补充：
　　“你起步晚，能拿到这个试训机会已经很难得了，好好把握。”
　　秦钰倒是很兴奋，在马骁然心底出声：
　　“骁然，我虽不甚明此间规矩，这可是要去往更大校场试炼？！”
　　马骁然垂了垂眼，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她慢慢抬起头：
　　“我明白了王导，我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的。”
　　秦钰在她身侧低声：
　　“尽心而行，莫问结果！”
　　韩雯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到马骁然面前，伸手轻轻抱住她：
　　“马骁然，你已经特别厉害了！
　　两场比赛就被省里看中，你在中场调度拉扯的本事，我们都清楚。
　　我们在沈市等你过来。”
　　徐岩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马骁然，思索片刻还是开了口。
　　“你，那个，早点来，没人吵架还不太习惯！”
　　马骁然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
　　王导看着三个姑娘，拍了拍手：
　　“你们三个都很棒。
　　机会难得，不管是正式入队还是试训，都好好准备。
　　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你俩和其他队友好好告个别。
　　就算以后不在一支队伍，球场上，总有重逢的时候。”
　　说完，王导和李助先离开房间。
　　屋里只剩下她们三人。
　　徐岩声音微微发哑：
　　“我们要和她们怎么说。”
　　韩雯弯了弯嘴角：
　　“嗯，实话实说。总不能骗人吧。”
　　“行，回！”
　　徐岩斩钉截铁率先返回。
　　没有华丽的誓言，踢球的姑娘话都很简单。
　　第二天清晨，大巴已经等候在招待所门前。
　　段思思父亲心疼女儿和这些姑娘们，特意包了车，全队不用挤火车，一同返程回大市。
　　队员拎着行李集合，徐岩、韩雯站在招待所门口，不上大巴。
　　吕莎莎、林楠、孙艳这些一同踢了多年球的老队员围上来道别。
　　昨夜大家得知消息，都替她们高兴，真到分别，心头又堵得慌。
　　马骁然坐在窗边，隔着玻璃挥了挥手。
　　大巴缓缓发动，两个身影在远处慢慢缩小。
　　从这一刻起，她们脚下的路，彻底岔开了。

　　回到大市，日子重回上课、训练两点一线的节奏。
　　一周之后，徐岩和韩雯留在宿舍的行李，被她们家人来取走。
　　队友们都清楚，两人踏上了更高一级的舞台。
　　又过数日，王导找到马骁然，告诉她省青那边试训手续已经全部落实，可以动身了。
　　这天，父亲和小叔叔一起来学校，和王导细细沟通完毕，让马骁然回宿舍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物。
　　她先回家歇了一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小叔叔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母亲站在路边，眼底满是不舍，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满心惶恐。
　　马骁然心里缠满纠结，一边是期待，一边藏着不安，还是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家门口，向着沈市省体校开去。
　　等到马骁然抵达沈市的时候，徐岩、韩雯早已穿上辽青的训练服，站上省队的草皮上了。
　　两条路，终于要在同一片训练基地里，分出不一样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