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女将军：田径守道，足球护家》夏善若汀

73、藏在阵里的奇兵扎脚了 半决赛上半

　　午后的阳光斜斜扫过绿茵场，
　　D13，半决赛第一场，大市对阵营市。
　　两队早早进场热身，足球在脚下来回滚动，呼喊声、球鞋蹭草皮的声响搅在一起。
　　中场主席台靠前的位置，省女足青队总教练陈敬山带着助教坐定，手里攥着一本厚册子，记满小组赛数据和队员的技术档案。
　　王导在场边，转头一眼看见看台上面的人，赶紧绕到看台底下，仰起头招呼：
　　“陈导，总算现身了！”
　　陈敬山起身，隔着栏杆伸手跟他握了握，脸上带着笑。
　　两人交情不浅，早年都在省队时就认识了。
　　那时候王德发还练田径，后来就是陈敬山推荐他转去带女足，好多排兵、临场调动的思路，都是跟着陈敬山学的。
　　“小王啊，你们小组赛我断断续续看过好几场，别的场次我也来过，你一门心思盯队员，没注意到而已。”
　　王导回头跟李助教示意，让他接着盯队员热身，转回身：
　　“陈导，今天过来，看出啥名堂没？”
　　陈导合上本子，用书脊点了点场内热身的队员。
　　“你今天这个首发，有点东西。”
　　他目光在场里扫了一圈，落到中场时顿了顿：
　　“这个16号，小组赛我好像没见她上过。”
　　王导只是轻轻挑了下嘴角，笑而不语。
　　陈敬山一下就懂了，抬手指他，压着声音：
　　“藏起来了！”
　　说完侧头跟身边助教对视一眼。
　　“还是陈导教得好。”
　　王导笑答。
　　几个人对视着，小声聊着。
　　没多久裁判示意列队，双方跟着旗手进场。
　　大市今天赛前定好442菱形中场：
　　门将22号韩雯；
　　后卫：5号孙艳（中）、2号赵鑫（中），19号王晓霞（左）、4号霍美珠（右）；
　　中场：后腰11号吕莎莎稳稳落在防线前，菱形前腰交给16号马骁然；
　　边锋：7号许静（左）、8号桑俊男（右）；
　　前锋：9号徐岩（左）、12号林楠（右）。
　　替补席：23号李霞（门将）、3号王佳（后卫）、17号王茜（前锋）、18号段思思（中场）。
　　“嘟~~”
　　哨声拉长，比赛开始，大市开球。
　　马骁然憋了整整四场小组赛，今天是她第一次打这种强度的正式比赛。
　　赛前在小场地跟队友来回磨配合，训练状态不差，本该心里有底，可哨一响，紧张先攥住了她。
　　徐岩开球回敲给她。
　　马骁然抬脚停球，手和脚都绷太紧，球直接从脚下滑走，滚到身后。
　　她心里一慌，转身赶紧去追。
　　全场目光一下子聚过来，这个藏了四场的杀手锏，刚开场就失误。
　　徐岩本来想开口说她，话到嘴边收住，改成安慰了：
　　“哎！马骁然！你~！！你没事吧！”
　　队友心里都跟着一紧。
　　看台上，省青队助教皱皱眉，小声跟陈导说：
　　“就这？特意藏着的奇兵？”
　　陈导轻轻偏了下头，眼睛没离开场地。
　　“正常。
　　雪藏四场的中场，本来就是双刃剑，打得好就是奇兵，但风险也摆在这。
　　关了这么久的小狮子刚放出来，找不到节奏很正常。
　　也说明王德发敢这么排，心里是有盘算的，不然不会冒这个险。”
　　半空里，秦钰静静看着。
　　因之前她说过，想自己扛下这场。
　　可看见她慌成这样，秦钰还是忍不住低声鼓励：
　　“冷静点，骁然，你可以的。”
　　吕莎莎没那么多软话，眼看差点直接送对方球，扬声喊：
　　“马骁然！干嘛呢！比赛了，集中精神！”
　　马骁然慌慌张张把球分到右边，原地跳了两下，想把身体快速活动开。
　　但脑子是这样下指令的，脚下却跟不上，总是慢半拍。
　　球来回在大市半场倒，吕莎莎一脚短传给到她脚下。
　　她一心想送一脚能打穿防线的直塞，没留意旁边营市前锋已经贴上来抢，停球停大了，球被对方捅走。
　　滚向左边线，营市抓住机会，两个前锋立刻启动，打他们最熟的反击。
　　吕莎莎只能盯住一个。
　　“马骁然，盯9号！”
　　马骁然转头回追，对方前锋起速太快，抢先一脚分球给边路。
　　营市右边锋走外线甩开大市左后卫，低平球扫进禁区。
　　门将韩雯压低身子准备扑救，两个中卫赶紧补位封堵。
　　边锋抢先传中，营市9号在夹防下勉强射门，球远远偏离，滚出底线。
　　危机解了，大市球门球。
　　马骁然跑回禁区附近，和回撤的营市9号擦肩而过。
　　队友都捏着汗，但没人怪她。
　　“没事，马骁然，你第一场大赛，别紧张，就按训练来！”
　　队长过来安抚。
　　吕莎莎跟上来，拍了拍她后背：
　　“我顾不过来两个人，9号交给你。
　　把她当成平时对抗的徐岩，盯死就行。”
　　徐岩路过，低声打趣：
　　“训练时盯我跟块牛皮糖似的，换个人就不行了？
　　合着那套动作专门练来防我的？”
　　“再来！马骁然加油！”
　　旁边队友抬手给她鼓劲。
　　秦钰往下落了一点，不再出声，对着她比了个稳住的C手势。
　　她知道不能随便出声干扰比赛，可看着马骁然连续出错，她比谁都着急。
　　替补席这边安静不了，段思思的声音硬邦邦飘进场：
　　“马骁然！行不行啊！扛不住就早点下来，替补席有位置！”
　　王茜皱起眉，想帮马骁然说两句，被段思思一眼顶回去：
　　“就得骂两句，她现在脑子发懵，不骂醒不了！”
　　马骁然看向替补席，看见王茜正跟段思思小声争执。
　　教练席上，王导和李助教都朝她点头，让她稳住。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跟队友们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慌慌张张的那股劲儿，反倒在这一劝一骂里松了不少。
　　秦钰才敢在她心底慢慢开口：
　　“骁然，别乱，你是藏在阵里的奇兵。”
　　马骁然定下心，回到位置，朝前面一指：
　　“发球！”
　　这次她不再着急一脚直塞，而是拿出自己最擅长的大范围拉扯，在对方后腰和中卫中间来回穿插，寻找机会。
　　同时，牵着防守队员跟着她跑，时不时和徐岩、林楠打撞墙配合，反复冲营市防线。
　　十几分钟里，就送出三记有威胁的传球：
　　一次林楠启动慢了半步，球滚出底线，林楠回头朝她竖大拇指：
　　“好球，我的我的！”
　　一次吊到门前，徐岩抢点射门，被对方门将扑出去；
　　还有一脚斜塞，边锋下底传中，徐岩中路包抄，可差了半个身位。
　　次次都制造险情，就是没能破门。
　　营市队员之前没看过她比赛，摸不透她到处乱跑的跑位，只能两个人轮换跟着她，消耗很大，防线被反复拉扯出现不少漏洞。
　　三十分钟出头，营市教练在场边不停喊着调整：
　　后腰前提顶防，中卫收回来堵肋部，专门派人卡死她穿插的路线。
　　马骁然的威胁，慢慢小幅度制住。
　　上半场快收尾，两边还在僵持拉扯。
　　意外说来就来。
　　马骁然急停变向落地，脚下“刺啦”一声。
　　低头一看，旧训练鞋侧边大面积开胶，鞋底快跟鞋面分开，试着跑两步，鞋面晃得厉害，根本蹬不上劲儿。
　　她马上举手示意裁判，但球还在营市脚下，进攻没断，裁判没法吹停。
　　马骁然赶紧解开鞋带，脱掉一只坏鞋，单脚留在场上。
　　吕莎莎余光看见了，快步挪到她前面：
　　“你往后收，这边我帮你补。”
　　单脚穿鞋跑不起来，马骁然干脆把另一只也脱了，两只坏鞋拎在手里，免得丢在草皮上绊倒人。
　　主裁判远远看见了，朝她扬了扬手，意思让她等死球赶紧处理装备，先默许她扛完这波进攻。
　　可赤脚踩在草皮上，蹬地、加速都差一大截。
　　营市队员一眼抓住她移动的破绽，两脚简单传递，直接把球给到本该由马骁然盯防的9号脚下。
　　“盯人！9号！”
　　吕莎莎吼了一声，但她被另一个进攻队员缠住，分身不开。
　　马骁然拼尽全力往前追，赤脚在草皮上打滑，爆发力跟不上，眼睁睁看着对手甩开她冲进禁区。
　　9号晃过防守，抬脚射门，韩雯飞身扑救，指尖蹭到球，没能拦出去。
　　“咚。”
　　球撞进网窝。
　　营市替补席一下子炸起欢呼声。
　　“嘟～”
　　0比1，营市率先破局。
　　马骁然僵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双开胶的鞋，心一下子沉到冰水里。
　　是她。
　　鞋子坏了，跑不动，跟防漏了人。
　　全队把她当成尖刀，现在这把刀没扎向对手，反倒捅在了自己队伍脚上
　　队友脸上全是焦灼，但依旧没人指责她，可这份安静的压力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下意识望向教练席，脑子里反复打转：是不是该把我换下去？
　　她不在乎自己失去这次机会，她怕因为自己这个漏洞，把全队熬到现在的半决赛搞砸。
　　王导低头看了眼手表，抬手示意段思思做好上场准备。
　　“嘟～嘟～”
　　裁判哨响，上半场结束。
　　队员沉默着转身往更衣室走。
　　马骁然落在队伍最后，赤着脚，拎着坏鞋，一步一步慢慢跟着，满心都是压不住的懊恼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