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女将军：田径守道，足球护家》夏善若汀

20、你瞄着我撞的吧 女足与田径

　　第二天上午九点，
　　初秋的海风带着微凉的潮气，掠过跑道。
　　往日里满是紧绷压抑的训练场，今天难得松快了不少。
　　一队身姿利落、着装整齐的女足队员列队走进基地，精气神十足，吸引了全场所有队员的目光。

　　张助抬手拍了拍，把四散热身的田径队员们聚拢过来，高声交代：
　　“都停一下！
　　今天市女足队来咱们基地合练，搞场友谊赛放松调整。
　　赛程定了三场：
　　四乘二百接力、四乘四百接力，最后是十一人跑球赛。
　　都认真对待，好好切磋，别掉链子、别丢人！”

　　话音落下，训练场便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队员们日日对着枯燥的跑道反复折返跑，对手永远是朝夕相处的队友，早就练得身心麻木。
　　突然有外队上门切磋，所有人都来了兴致。
　　男队队员凑过来得知自己不能参赛，也不肯散去，想着自发站在场边当临时拉拉队。

　　两队各自休整准备，
　　女足的临时休息室设在楼梯旁的空教室，紧挨着墙上那张鲜红的周测名次排行榜。
　　徐岩背着球包路过楼道，目光随意扫过榜单，视线骤然定格。
　　“马骁然”的名字赫然排在末尾。
　　时隔一年，马拉松赛道上的尴尬记忆依旧难以忘记。
　　她清清楚楚记得，冲刺关头被人侧面撞倒，最后狼狈趴在跑道上压线的窘迫模样。
　　徐岩盯着那三个字，暗暗咬牙：
　　哼，总算找到你了。
　　她立刻抬眼望向操场，急切搜寻着那道瘦小的身影，心里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讨个说法。

　　因新发的跑鞋鞋帮过硬，才热身两圈，脚后跟就磨得通红刺痛。
　　马骁然趁着自由热身空档，悄悄溜进医务室，秦钰的虚影静静跟在她身侧。
　　医务室里没人，她翻开医药箱，拿出两张创可贴，仔细贴在磨破处。
　　“秦姐姐，你说我们和女足比，谁的胜算更大啊？”
　　一边忙活一边随口问道。
　　秦钰静静看着窗外的操场，语气淡然：
　　“长跑你们占优，但二百米是短途，她们常年练冲刺、启停变向，爆发力会比你们更占优势。”
　　这段时间跟着马骁然全程观摩训练、赛事，早已摸透了赛场强弱规律，分析得条理分明。
　　马骁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顺手多揣了两张创可贴放进兜里备用，小声嘀咕：
　　“那我看看情况，上不了就当观众就好。”
　　贴好创可贴，她转身就往操场赶，边走边转头和秦钰说话，脚步又快又急。
　　刚冲出医务室门口，就和面向操场找人的徐岩狠狠撞在了一起。
　　身侧的秦钰下意识抬手想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马骁然身形踉跄两下就稳稳站住。
　　“哎呦呦！”
　　反观注意力全然在操场、毫无防备的徐岩，直接重心不稳，结结实实趴在了水泥地上。
　　马骁然当场懵了，下意识看向秦钰。
　　秦钰无奈捂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她赶紧弯腰把人扶起来，语气有些惊慌：
　　“对不起对不起！你是鬼啊！怎么突然出现啊？没事吧？”
　　徐岩撑着地面起身，膝盖发酸，手掌也蹭破了皮，抬头看清眼前的人，眼底怒火骤然燃起。
　　一年了，一见面，二话不说把自己撞倒，这人是不是天生和自己犯冲？
　　徐岩一把推开马骁然，攥紧拳头，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又是你！”
　　马骁然满脸茫然，看着她身上的女足队服，努力回想。
　　自己和女足真的没有任何瓜葛，脑子里半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她天生脸盲，别说一闪而过，就是现在的田径队队员都没有认全。
　　况且当年赛后出场通道，光线昏暗，她又一心惦记着岔气的刘翠翠，早就记不清对方的样貌了。
　　“啊？你认识我？
　　真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
　　马骁然连忙再次道歉，伸手想再去扶她。
　　秦钰凑近仔细打量徐岩的眉眼，默默退到一旁，小声感慨：
　　“骁然，这次麻烦大了！冤家路窄啊。”
　　“你居然不记得我？
　　你瞄着我撞的吧？”
　　徐岩气得语气发僵，满心委屈和不甘。
　　马骁然更加疑惑了，皱了皱眉，看见她手掌磨出了血丝，心里愧疚更甚，连忙掏出兜里的创可贴递过去：
　　“你手破皮了，快贴上这个。”
　　不提创可贴还好，一提彻底引燃了徐岩积压一年的火气。
　　她狠狠拍开马骁然的手，薄薄的创可贴飘落在地上。
　　“马骁然！
　　你欺人太甚！
　　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马骁然也被她的态度惹得有点急：
　　“哎！
　　你这人！
　　有病啊！
　　我好心给你创可贴！
　　都给你道歉了！
　　怎么还这么不依不饶！”
　　“我不要你的创可贴，我最讨厌创可贴！”
　　徐岩咬着牙，怒气值顶满。
　　......

　　两人的争执声很快引来围观，女足队员纷纷从休息室跑出来。
　　徐岩是队里年纪最小、最受教练看重的前锋，平日里大家都格外护着她，见她被欺负，立刻围上来。
　　不远处的周婷看见动静，立马拉着林楠起身，高声冲田径队的队员喊话：
　　“不好！女足欺负咱们人了！姐妹们过来帮忙！”
　　几名田径队队员立刻跑过来，周婷一把将马骁然拉到身后。
　　两队女孩两两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你们什么意思？
　　比赛还没开始就故意挑衅？
　　是不是怕输啊？”
　　周婷率先开口回怼。
　　对面的女足也不甘示弱，纷纷上前护住徐岩：
　　“明明是你们田径队故意冲撞！
　　赛前搞小动作，想让我们队员受伤减员，也太龌龊了！”
　　“我们全程热身准备，根本没故意挑事！
　　明明是你们无故围人！”
　　“就是，我们主场切磋，你们想闹事是不是？”
　　一群十几岁的女孩们，年少气盛，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把一场小小的私人误会，升级成了两队的阵营对立。
　　徐岩想开口解释，却被队友护在身后；
　　马骁然也被队友拦在中间，根本没机会说话。

　　“都吵什么！分开！都分开！”
　　一道威严的怒吼从人群外传来。
　　王导和陈导快步走过来，进入人群中间，压住了混乱的场面。
　　陈导脸色铁青，厉声训斥：
　　“就是一场友谊切磋，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聚众争执、败坏风气！
　　所有参与吵架的人，今晚训练结束，全部加练两圈！”
　　周婷不服气，上前辩解：
　　“陈导，是她们先围堵马骁然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别光找别人的问题！”
　　陈导直接打断她，目光锁定人群后的马骁然，
　　“马骁然，出列！”
　　马骁然低着头，走出人群。
　　秦钰下意识挡在她身前，却根本拦不住，只能静静看着。
　　“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导沉声质问。
　　“我……我刚才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她了。
　　不过，我立刻，就道歉了，还拿了创可贴给她。”
　　马骁然小声解释，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转身拨开人群，捡起那张被踩脏的创可贴，递到教练面前，
　　“可是她不要，还把创可贴打掉了。”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看着教练，又斜眼看了下徐岩。
　　陈导看着那张脏掉的创可贴，也明白了大概，转头看向身侧的王导：
　　“看来就是孩子们之间的意外碰撞，一场误会而已。”
　　王导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马骁然身上，随即抬手喊：
　　“徐岩，过来。”
　　徐岩挤过人群走到王导身边。
　　他低声询问：
　　“去年马拉松，是不是她？”
　　徐岩用力点头，满眼委屈。
　　王导接过马骁然手里的创可贴，递到徐岩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
　　“能被同一个人连着撞两次，只能说明你预判不够、重心不稳，是技不如人。
　　收下吧，当个警醒！”
　　一旁的秦钰默默嘀咕：
　　“完了，教练都盖章了，这梁子算是彻底解不开了。”
　　马骁然依旧一头雾水，看看神色不甘的徐岩，又看看暗自叹气的秦钰，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
　　“行了，都散了。
　　小磕小碰的小事，没必要争执，有本事赛场上见真章！”
　　王导挥挥手解围。
　　陈导立刻借坡下驴，对着田径队喊道：
　　“都回休息区！
　　刘鑫，过来！
　　把她们带走，去选好四名接力队员，二十分钟后上场，4*200！”
　　说完转头看向王导，语气缓和不少：
　　“王导，我们这边去准备了，你们那边也抓紧安排吧。”
　　王导点头应下，转身招呼女足队员返回休息室。

　　休息室里，队友纷纷围过来想问清缘由，徐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说不出口。
　　“别议论了。”
　　王导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队长，选四个爆发力最好的，准备接力赛。”

　　二十分钟后，
　　操场上，两队队员分列两侧站定，无形的紧绷气氛悄然蔓延。
　　4*200即将开赛。
　　马骁然因为周测成绩靠后，没能入选接力阵容，只能站在场边旁观。
　　徐岩上场没有她，也主动放弃了参赛名额。
　　她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锁定场边无所事事的马骁然，眼底的较劲、不服与执拗藏得一丝不漏。
　　一场田径与女足的跨界对决，还未鸣哨开赛，浓浓的火药味就已经铺满了整片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