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摆摊卖烤串[美食]》来年春鸢

27、万一动心 沈

　　沈心扫了眼未读消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眼下不能意气用事，免得撕破脸皮后，霍晏清仗着高武力值，像折磨小摊一样折磨她。

　　【老板】：“累。”

　　【玩家“霍”赠送给玩家“老板”“按摩仪*1”。】
　　【按摩仪】：2级物资，用于消除肌肉酸痛的作弊神器。

　　沈心摊开手，一台肩颈按摩仪凭空躺在掌心，既能按摩脖子肩膀，也能按摩四肢。
　　刚进入游戏11天，2级物资凤毛麟角，霍晏清说送就送，还真是从小就不差好东西的主。

　　霍晏清既然奔着烧烤摊系统来的，早晚会知道她知道他是前宿主的事，她如果突然表现得过于反常，反倒打草惊蛇。

　　【玩家“老板”赠送给玩家“霍”“按摩仪*1”。】
　　【老板】：“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

　　霍晏清又送了回来。
　　【霍】：“就当是伙食费吧。”

　　沈心心里五味杂陈。老板烧烤摊卖增益食物的帖子早已成为论坛热门，只要她还在完成烧烤摊任务，玩家们多多少少会传播她的动态。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霍晏清如果有心调查她，迟早会得知她烧烤摊动向。

　　现在他俩朝夕相对，与其霍晏清从其它地方得知烧烤摊新品的消息，不如她装作一切如常的模样，主动告知新餐品。

　　【老板】：“在副本里搞了很多蚂蚱，速度加成，烤蚂蚱要吗？还是10晶币。”
　　【霍】：“……你这烧烤摊，怎么总烤些奇怪玩意儿？”
　　【老板】：“看游戏吃饭，有什么吃什么。”

　　沈心拉开车门下车，霍晏清正守在七轮车外面。

　　她拿出一把蚂蚱，开门见山地审视着霍晏清：“你要几串？”
　　蚂蚱各个缺少脑袋，身子个头堪比大海虾，浑身沾满烧烤料，被烤得焦香油亮。

　　霍晏清眉头紧锁，丧尸还在进化，增益类道具，哪怕长得再丑再恶心，可以不用，不能没有。
　　“就这把，”霍晏清转给沈心70枚晶币，眼底褪去几分冷硬，深邃的目光充满担忧，沉沉地落在沈心身上，“身体还好吗？”

　　沈心心里莫名涩得慌，她信赖的、倚靠的、寄予厚望的大腿，她不认识了。
　　都说人心隔肚皮，任凭她如何小心谨慎，和他人打交道总是隔着层屏障，可她真的拿眼前这人当队友。即使没到足以完全托付后背的程度，至少也是整个游戏里她唯一交心的人。

　　小摊疯狂拉响警报：【他装的，他装的！死装男，之前对我可刻薄了，你千万不要被他这幅假惺惺的模样骗了，他贪图你的劳动力，贪图你的道具，他就是个切开黑的黑心资本家。】

　　“……”被小摊这么一打岔，心底的涩意反而散了几分。
　　沈心转身走向车门，疲惫地开口：“还好，很累，我得补个回笼觉。雨停之后你出门捕猎吧，不用管我，睡一觉就好。”
　　她不擅长演戏，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霍晏清。
　　扪心自问，即使他别有所图，至少截至现在，他很照顾她。

　　更何况，从一开始，她不就只是想找个可靠的大粗腿苟住小命吗？如果霍晏清馋她的劳动力，就像蓝星上的雇佣关系，她用烧烤摊的游戏价值同他高战力的护卫价值交换，彼此只是单纯的平等交易关系。

　　心口揪得很紧，沈心抬手捂住胸口，和霍晏清待在同一空间突然变得好窒息。

　　可能以前她总暗示自己不去深究，想让一切维持表面祥和，但小摊撕开这层遮羞布后，她不得不直面现实。如果不是因为她有用，他俩云泥之别，本就不会有交集。

　　明明都知道，她为什么如此难过？
　　神经病。

　　【对，就像这样，离他越远越好，你瞧他那眼珠子滴溜溜那样，黑不溜秋的，指不定闷着什么坏主意！】
　　【等雨停，我们卷铺盖跑路。跑得越远越好。】
　　小摊还在喋喋不休，吵得沈心脑仁疼。
　　“今天不用偷物资了？”

　　【不用~不是，什么叫偷？系统的事怎么能叫偷？那叫合理征用、财富分配！】
　　“知道了，忙去吧，少吵我。”沈心扯起被子，盖在身上倒得很安详。

　　小摊飘到霍晏清面前，冲他又撅屁股又做鬼脸。
　　【死男人，欺负统子，还想占我宿主便宜，死一边去！有我在一天，你休想靠近宿主！】
　　【退退退……】又抬头对着烧烤串吐了两口口水，虽然它没有实体，更没有唾沫。

　　它还挂念着宿主想要裁缝铺、锻造台、药剂站的事，吹牛吹大了，它还没有头绪，得找个地方偷师，免得到时候宿主想用但它拿不出来，闹笑话。

　　沈心回笼觉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她被困丧尸潮，霍晏清一路踩着火花闪电，穿过尸潮来到她面前，惹得她小鹿乱跳。结果他满脸冷漠，一掌将她推进丧尸堆：“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不配继续活着。”
　　没跌进丧尸群，反倒跌到霍晏清怀里。他扬起下巴凑到她耳边：“无限资源好用吗？你占着我的东西，死也别想逃出我掌心，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会也追过去折磨你。”
　　霍晏清低头噙住她耳尖，若即若离地厮磨，钳着她的手狠狠按在她心口，无声地开口：“这里只能为我跳动。拿了我的好处，活该被我敲骨吸髓，直到你死。”

　　沈心倏地睁开眼，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望着光秃秃的车顶惊魂未定。
　　一时说不清是噩梦还是春梦，好可怕，霍晏清怎么入梦还缠着她？
　　梦没有五感，可梦醒后她的回忆会牵起肌肉记忆。做了那样的梦，难过的同时还在回味。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结合过往，反倒真实得可怕。

　　沈心用力搓揉着耳朵，想将梦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盖下去，耳朵越搓越热。
　　哪怕只是坐在原地，耳边竟然响起她自己的心跳声。“完了……”

　　私聊里有未读消息，霍晏清说，他做了午饭，醒后下车用餐。

　　办公桌上已经摆好一份洋葱焖肥牛、两碗皮蛋瘦肉粥、四个大白馒头。
　　霍晏清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午餐肉炒蛋走过来，“醒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楼外还在下暴雨，伫立在雨幕中的丧尸们依旧一动不动，水肿的体型比以前壮了几圈，灰青色的皮肤泛着泡水过多的死白色。
　　沈心收回视线，抬头直白地直视霍晏清的脸。他有一副好皮囊，梦里的他远没有眼前的他真实俊俏。

　　“卖相真好，”她轻轻地赞叹了句，其实霍晏清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少爷，至少他沾。
　　“趁热，”霍晏清递给沈心勺和筷子，“小心烫。”

　　沈心尝了半勺皮蛋瘦肉粥，咸香浓稠的食物顺着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
　　他的厨艺也不错，比她想象中好很多。
　　她捏着汤匙缓缓转圈。“你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和你组队，我完全是享福来了，你不觉得亏吗？”

　　霍晏清直言不讳：“不觉得，我不喜欢靠人太近，也不喜欢绝对孤独。你这样挺好，和你相处很舒服。”

　　沈心半开玩笑半试探地笑道：“但你模样也好，武力也高，和你相处，我压力蛮大的，万一对你动心怎么办？”

　　霍晏清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拢。

　　沈心乘势追击：“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很惹女孩子喜欢，怎么办呢，我也是女生，万一动心，单相思会很难受吧？”
　　原本是诈他，话一出口，脸皮又突然臊得慌。
　　天呐，有没有后悔药，她到底在狗叫什么？

　　霍晏清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睫毛轻颤，眼底闪过一瞬慌乱和错愕，目光情不自禁地锁定眼前散着齐肩直发的老板。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从小缠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无数，他见惯了双亲支离破碎、混乱靡丽的婚姻，无比厌恶亲密关系。他总在勾心斗角，总在算计人心，从未认真思考过如何回应哪个女人的心动。
　　他不需要回应。

　　但此刻对上老板澄澈明亮的眼睛，里面宛如一汪春水，一双鲜活而干净的眼睛，他心底竟然悄悄泛起涟漪。

　　沈心：“哈哈哈，开个玩笑，气氛太沉闷了，大雨过后丧尸又会进化，说不定还有2级丧尸。明天可能就会死掉，保命都来不及，怎么会想别的？你厨艺真好，本来还以为我能在小队里发挥一点厨子作用，没想到这点作用根本微乎其微。唉，怎么好意思吃白食呢？不过话说回来，白食真好吃。”

　　沈心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万一霍晏清误会她对他单相思，好吧，不是误会。
　　要不再演得疯狂些，让霍晏清误会自己疯狂迷恋他，从而暴露他的真正目的？

　　没想到霍晏清沉默良久后，等沈心说完乱七八糟的碎碎念，他说：“人都是丑陋的，靠得太近只会失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送你去可靠的基地，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