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摆摊卖烤串[美食]》来年春鸢

10、流动商贩 东

　　东边不亮西边亮，沈心抛下哑火的电动三轮车，扭头就近挑了辆别的替补。

　　末世游戏里，物资分为品质道具和非品质道具。品质道具抗造耐用，内含黑科技，无视现实规则，大小不论，都能被收进游戏背包；普通物资上限低，易碎易坏，物品表面极可能带有丧尸病毒，无法用游戏背包收纳。

　　品质道具好但稀少，掉率太低，大部分玩家仍会就地取材，逮着什么用什么，坏了就换下一个。游戏初期，除了入口的食物不能随便吃，整座城市的物资随玩家们取用。

　　对此，聊天世界里关于物资和道具的讨论，玩家们大致分为两派，一派坚定不移地拥护品质道具，一派四处捡破烂缝缝补补。

　　新手保护期结束后，游戏开放好友功能，昨日买过烤脑花的顾客纷纷朝沈心发来好友申请。她忙着寻找新食客，顾不上处理私聊消息。

　　大街上游荡的丧尸数量明显比昨日多了好几倍，它们张牙舞爪，动作比昨天敏捷不少，小部分丧尸开始提速竞走，伸着双手、手脚乱飞地撵着活人。
　　笨重僵直的身体在地上拖拽出一道道暗红色血痕，地上偶尔躺着个别缺少头颅的尸体。柏油路路面上散落着暗沉油腻的腐物，周遭围绕着黑压压的蝇虫。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沈心在药房里捡了N95，防臭效果微乎其微，主要起到自欺欺人的心理作用。

　　速度变快的恶心玩意儿跟着车尾紧追不舍，她拧紧车把，蹬着蓝色货运三轮车，带着低分贝的嗡嗡震动声，一路往东边未点亮的灰色地带驶去。

　　聊天世界，哀嚎滚动刷屏，死气笼罩着每个玩家，死人已经沦为丧尸，侥幸活着的还在聊天吐苦水。
　　“完犊子，这些狗*的王八犊子今天怎么跟装了马达一样？砍丧尸的时候差点被这玩意儿一爪送去见阎王。”
　　“丧尸进化这么快，大多数人还是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等丧尸再进化几天，我们还有活路吗？”
　　“再忍忍吧，熬过最艰难的日子，也许异能强者会建立安全基地。”

　　大家七嘴八舌，东一句西一句，直到有人聊到沈心的烧烤。
　　“事情还没到最绝望的地步，十步之内必有解药。昨天买的烤脑花有10%攻击加成，有效期24小时，应该还会有别的加成道具，既然这是游戏，必定有通关解法！”
　　“可惜老板限购，不然真该多囤几份，才10晶币，这和白给有什么区别？”
　　“蛙的天，烤脑花竟然还有这种妙用？昨天遇到老板出摊，还以为在搞行为艺术，路过没买，搞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所以老板在哪里？摊位在哪里？购买入口在哪里？”
　　“老板就是财力榜第一。”

　　众人纷纷涌进沈心个人主页，只见详情介绍页里写着“限购1份，出摊地点随机，只支持当面购买。”
　　上一秒有多高兴，这一秒就有多失望。老板怎么还搞流动商贩那一套？想追都追不着。

　　这边沈心还在勤勤恳恳推销烤脑花，丧尸不断变强，未来还会更强，烧烤摊出品的辅助道具自然成了抢手货。

　　与昨天不一样，无需过多宣传，但凡出门捡物资时见过进化后的丧尸，玩家只要开着扫描或者翻过聊天世界，都知道辅助类道具的重要性，撞见沈心卖烤脑花，恨不得将烧烤架包圆。

　　锡纸烤脑花是品质道具，在扫描状态下能弹出物品介绍，里面会注明是否携带丧尸病毒。即使沈心露天拉着小三轮和烧烤架到处跑，玩家们也并不担心食品安全问题。

　　ID名，柒佰，散客付完款，瞧着沈心的座驾和烧烤摊全是平平无奇的物品，笑问：“老板，你是不是背着大家点天赋了，怎么普通厨具也能造出游戏道具？”

　　沈心愕然，没料到食客会问这个问题，只好故作高深：“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柒佰也没想着能三言两语套出秘密，毕竟换做自己，只会捂得严严实实的，自己产自己用，闷声发大财。

　　他没再追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卖烧烤怎么不固定支个摊？等名声打出去了，肯定有回头客。”
　　沈心掀开锡纸盖，往锡纸盒里加入葱花香菜，嘴上说着：“食材有限，走到哪儿卖到哪儿，只是赚点辛苦钱。”
　　柒佰点了点头，又说：“蓝星一份脑花得卖二三十，你这还有特殊加成，才卖10晶币，何止辛苦钱，简直做慈善。”

　　“世道变了，钱不值钱，大家手里也没什么晶币，”她的奖励大头来自小摊奖励，挣晶币只是附带的。烤脑花无法远程成交，只能线下卖给食客，不然她挂聊天世界搞拍卖，筹集2000晶币易如反掌。
　　人没办法既要又要，有得必有失，眼下卖高价是次要的，得早点完成服务100位食客的售卖任务。

　　“客人，你的脑花，”成交第45单，眼看任务即将过半，沈心心里轻快不少。
　　卖完这单，沈心蹬着三轮车再次寻找下一位幸运儿。

　　沈心前脚刚走，柒佰扭头就将沈心的行踪发到聊天世界。
　　【柒佰】：“刚看到活的游戏首富了，老板挺漂亮。”
　　除此之外，柒佰没有透露更多。并非人人都愿意无私提供游戏攻略，他没有多管闲事的癖好。

　　这条消息淹没在扎堆滚动的聊天信息里。聊天范围只涵盖方圆十公里内，超出这个范围的聊天信息不会显示，每位玩家只能看到距离自己十公里内的消息。
　　并非每位旧食客都能看到最新爆料，老食客们回到东城商场，原本美滋滋地期待新鲜出炉的烤脑花，转了好几圈也没蹲到老板，满世界找人。但消息纷纷石沉大海。

　　私聊老板，老板不回；添加好友，老板不理。老板失踪了，音信全无。
　　老食客们自己哄自己：没事的，末世食材紧缺，老板肯定是没货了，不好意思告诉大家这个残忍的消息。

　　事后霍晏清捕捉到柒佰这条一闪而过的消息，昨天老板在东城商场，今天老板在东山广场，两处地点相差十几公里，老板在一路往东走？
　　得出这个结论，霍晏清驾驶着黑色机车，一路朝柒佰爆料的点位靠近。

　　转过一个十字路口，视线范围内丧尸多得跟下饺子似的，沈心密集恐惧症快要犯了。偶遇一支小队清理丧尸，是个售卖烤脑花的好机会，但她怕对方以多欺少，只好绕道远行。
　　一对一，哪怕对方心生歹念，沈心尚且有还手的余地；一对五，她不想被对方砍成臊子。

　　丧尸数量增多，为她赶路制造不少障碍，沈心挂念着食品安全，开着小三轮能躲就躲。赶路效率因此慢了大半。

　　前路出现一位骨瘦如柴的玩家，伸手主动拦停沈心的车，上下扫视沈心好几眼。老板看着斯斯文文，柔柔弱弱，似乎是个软柿子。
　　“老板？你这车卖烧烤的？”

　　玩家的眼神像是扫视一个物件，沈心很不喜欢，倒车想绕过去。他却不依不饶，“问你话呢，哑巴吗？”

　　蹬鼻子上脸的丑东西，以为自己什么玩意儿，土皇帝吗？
　　沈心停止倒车，拧满车把，径直朝他冲过去。

　　“***，你**没长嘴还没长眼睛吗？**这么大个人在你面前你**看不见？”男人破口大骂，从游戏背包里掏出消防斧，冲着沈心的车拔腿狂奔，“***，**滚下来！”
　　脏话不绝于耳，越骂越难听，他长手长脚地扒拉着三轮车车尾，连跑带爬地爬上车厢。

　　沈心透过后视镜发现猥琐玩意儿竟敢蹬鼻子上脸扒车，当即一脚踩停刹车。
　　男人脚下趔趄，差点一头栽飞出去，双手胡乱扶住栏杆案桌，勉强稳住身形。
　　“*，你**……”男人脏话还没骂完，沈心从空间里取出木质长脚板凳，盯着男人的头全力横扫过去，一板凳将他砸下车厢。

　　男人额头当场见了红，哀嚎声叫得震天响。动静惊动不远处的丧尸，几只手脚乱飞的丧尸闻声赶来。

　　沈心收走木凳，居高临下冷冷地剜了他一眼，扭头开走三轮车，头也不回地离开原地。

　　“吼吼吼，”丧尸们蜂拥而至，呼救声很快淹没在咀嚼声里。

　　这世道乱了，人善被人欺，如果她没有还手之力，现在被剥皮吸血的人就是她自己。沈心拧紧车把，驾驶着三轮车绝尘远去。

　　昨天小半天跑了十几公里，今天从上午跑到下午才跑昨天路程的一半。
　　蓝色三轮车无法收进空间，她抬不动，外面人多眼杂，沈心不敢用庇护所里的晶核发电机充电。只好将车停在地下车库，自己孤身上楼，去空楼层过渡一晚。

　　清点今日收获，售卖42份猪脑花，小摊任务还差28份。
　　晶币钱包余额962，离庇护所升级还差1038枚晶币。不出意外，3天内卖完100份猪脑花没有问题。

　　晚饭时间，沈心将烧烤摊上蔫巴的食材煮成一锅水煮菜，就着蒜蓉酱和辣椒油，做了份麻辣拌。

　　忙完厨具卫生，用水桶在庇护所水龙头下接了半桶凉水，又用烧水壶烧了满满一壶热水，热水兑凉水得到洗澡水。沈心提着水桶，走进卫生间，享受难得的解压时刻。

　　夜幕沉落，城市里开始落下倾盆大雨。
　　屋外成群结队的丧尸立在暴雨中，宛如一座座石碑。腐烂的皮肉在雨水冲下下正缓缓褪去肉沫，露出里面灰青色的新生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