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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好美的名字,好残忍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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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一个凄清的月夜,我第一次见到了梦。当时她正站在雪莲圣殿一个面向西方的占星台上。那天晚上,我仍然是独自一个人坐在周氏皇宫的屋顶上,追忆似水流年。
那时,无名古国十年漫长的动机刚刚开始。夜空中开始飘零一片一片的雪花。当时我正在看夜空中杂乱的星象,寻找十二星座的位置。
雪花不停地从上面落下来,落下来。我欣赏雪景时,猛然间发现在周氏皇宫的后面。雪莲圣殿的一个占星台上,有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
她的身材很好,曼妙婀娜窈窕。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在狂风的肆虐下翩缱如同舞动的锦缎.尤其是她的头发,又浓又黑又长,一直长到脚踝,几乎已经拖到地上.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动,摇曳生姿.
当时她面向西方,右手维持一个很特别甚至诡异的手势,似乎正在占星.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我没有看得太清楚.
当时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以前有同样的情景出现过.我猛然间回忆起从前雅典娜占星时长袍翻飞长发舞动时的景象.
当时我揣测,莫非是雅典娜已经伤势痊愈解除封印回到圣殿中?而且,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我仍然可以感受到那个女子必定是个绝色美女。
但是,直觉又告诉我不可能。因为雅典娜没有长及足踝的头发。假设是冰封那么多年后雅典娜的头发长长了。那个白衣女子也不可能是她。
因为我清晰地记得雅典娜动用占星术时,她的张性手势是左右手十指相扣高举至头顶。而百衣女子的占星手势,太诡异。
当时夜已经很深了,白衣女子的出现犹如鬼魅一样倏忽诡异。为了更近距离地观察,抑或是手好奇心的驱使,我动用幻术,长袍翻动,很快来到了圣殿上的占星台。
为了弄清真相,我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我悄悄地来到了她的身后。那时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的占星手势。她将自己右手的大拇指搭在中指的第二关节处。
我从来没有见过无名古国中的哪个占星师使用那样的占星手势。这中手势似乎来自某个遥远的地方,具体在哪里,我无从知晓。
可能是她占星时太专注了,她居然没有发现在她身后距她仅有几步之遥的我。我看见她的背影,精神有点恍惚。
她的身子好美,好诱人。虽然我仅仅是看到她的背面,并没有看到她的脸,但我仍然可以感觉到她出尘脱俗脱颖而出的美。
你是谁?我忍不住了,轻轻地问。当时虽然我的话很小声,但在寂寥安静的占星台上,每个字都清晰可见。
她似乎根本不会料到夜那么深了居然还会有人来到圣殿。我看到她窈窕的身影剧烈地晃了晃。她似乎非常紧张和忙乱,甚至还带有一点恐慌。
但很快,大概也只有一刹那,她就恢复了平静,几乎保持绝对静止的状态。而在那短短的一刹那中,她非常迅速地收回了她的占星手势,似乎不愿被人看到。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在她的身上一定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些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然后,我看到她慢慢地转过身来。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仙女。很多很多年后,一直到现在,很多人的脸在我的印象中都已经渐渐模糊。很多事情我都已经淡忘了。
但是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始终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中未曾有丝毫的磨灭。刹那间的芬芳却可以永生永世流转。我不得不承认在那之前,在没有碰见绾绾之前,她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孩子中长得最好看的。
而绾绾,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美的超脱与升华。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了她的脸,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美得让人不敢正视。
尤其是她的眉毛和眼睛。她的眉毛挺浓,但一点也不显得粗犷,反而显得非常有气质。一双翦水双瞳水汪汪的,像是要溢出水来。
虽然仅有一刹那,但已接近永恒。友情是累积的,并且因逐渐累积而深厚。而爱情却往往在一瞬间发生。
一刹那的时间虽然短暂,可是在某一个奇妙的刹那间一个人忽然就会化为万劫不复的飞灰,落花也会化作香泥。
一刹那间便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有的人与人之间,就像是流星一般,纵然是一瞬间的相遇,也会迸发出令人目眩的火花。
而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我知道我的心灵所有的空间已经被她完全占据。我的魂已经被她勾走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人。有的人,可以做恋人,可以做朋友。而有的人,只能做陌生人。
从我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已经论定她是我今生想追求的女子。接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她的认同。
由始至终,她在我的心中都占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尽管她已经失踪了好几年,但我却无时无刻地不在想她。我知道我是忘不了她的。
七年前的那个晚上,在雪莲圣殿的那个占星台上,我问她,你是谁?
她转过身来,望着我,说,你又是谁?她的语气很冷很冰,疏忽冷淡得简直已经接近轻蔑,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看到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洁白的雪花落在她浓黑的头发和白色长袍上。流星在她头顶的夜空璀璨地划过。
她站在那里,冰清玉洁一尘不染超凡脱俗倾国倾城,连天上的星光似乎也因她的存在而变得黯淡。
她的存在,犹如一株圣洁的雪莲神圣而不可倾犯。
我知道我第一眼看见她我就已经无药可救了,我就已经喜欢上她了。不纯粹是因为她美丽的容貌,更惊叹于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特有气质。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檫肩而过。我想也许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个人在我的生命中出现。
虽然我才刚见她一面,但那时候我却感觉好象跟她已经认识了很久。尽管她整个人呈现出来的状态冷若冰霜。
她问我,你又是谁?她似乎显得很镇定,但我仍然可以感受到她的紧张。
我说,我是无名古国高高在上的王。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是十二星座宫中的人么?怎么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急于想知道她的来历,所以那时我迫不及待地问她。而她的口气依然冰冷僵硬。无名古国的国王在她的眼中似乎和小花小草没有什么区别。
她说,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就是这个地方的王?我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居然一个人径自走了。她的长袍翻动。她的人慢慢地消失在雪莲圣殿的尽头。
当时她要走,我并没有阻拦。尽管那时我的心中有很多疑问。她白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远。长长的头发飘扬在空中。我看着看着就觉得很伤感。
因为我怕我以后再也见不着她了。没想到几天后我又看到了她。那是我第二次见到她。二那一次,是在未名湖畔,仍然是在黑夜里。
当时她正伫立在未名湖畔一株高大的樱花树下,仍然是一袭白衣。她正望着湖面出神。而那一天,我恰好又来到未名湖畔看流星。
我一眼就发现了她,心中又惊又喜,悄悄地来到她身后。那一次,她很快就察觉了。她转过身来,似乎有些生气,说,怎么又是你?
我说,为什么不可能是我?
你这个人好烦也,每次都神出鬼没,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身后。你知不知道,每次我都被你吓到耶。她生气的时候两眼瞪得大大的却显得更加倾国倾城。
我问她,我只是碰巧遇见你而已。你说我神出鬼没。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上次你到圣殿的占星台上做什么?这次你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你到底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语调依然冷冰冰,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你是国王,那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东。你呢?你长得这么美,名字也一定很美。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很想知道。
她居然莞尔一笑,说,你用不着夸我。我知道男孩子的甜言蜜语纯粹是花言巧语。很多女孩子虽然比男孩子聪明,却经常上男孩子的当,受男孩子的骗。周东,这个名字好特别。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名字。小妹妹,你就告诉我吧。我说得很诚恳。
她好象更生气了,哗,谁是你的小妹妹。不要叫得那么亲热。不过,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她把话说完,然后从樱花树上折下了一截枯枝。她在折树枝的时候,惊动了树上的那些烂漫樱花。它们纷纷落到她的身上,一片一片的洁白。樱花树下的她宛如一个白衣天使。那一刻,我真的醉了。
她的右手拿着枯枝,开始在雪地上写字。她写得很专注,不一会儿就写完了。然后她望着我,说,你自己看。
我俯下身,看见雪地上那些洁白的几学被划出一些字,上面还铺着落下来的樱花花瓣。我看见她写的是:林夕。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说,林夕,小姑娘,你的名字叫林夕。
她似乎被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又似乎很生气,略带愠怒地说,你不要这样色眯眯地看着我。我很生气。你这色狼。你再这样看着我,后果会很严重。
你刚才叫我什么?林夕?你说我的名字叫林夕?周东,你真是个大笨蛋。
长那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被那孩子骂作大笨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字,问她,难道不是吗?
她又恢复了她的冷若冰霜,说,我叫什么名字无关紧要。你既然笨到这种程度,那就算了。我想一个人静一竟2。你走吧。
我急了。她居然要赶我走。我看着她,说,我不想走。如果要走,在走之前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我一定要让你知道。因为这几天,我一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什么事,你说吧。说完了就赶快走,说完了你就从我眼前彻底消失。她似乎很不耐烦。
七年过去了,我仍然记得当时我对她说的话。那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第一次喜欢的女孩子表白。
当时很冷,夜深,情深。就在那株高大的樱花树下,我对她说,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上你了,从我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说得很真挚,很诚恳,很认真。我知道那句话发自我的内心。
而她却笑了。她笑得很轻蔑,很开心,很灿烂,很美。她笑得仍然是那么那么美。她的神情写满了不屑一顾和居高临下。
我感觉我的心冰凉得可以做成冰雕。而做成的冰雕不会保持太久。我知道它会碎成千千万万片。每一片都会充满无穷无尽的失落。
她看着我说,周东,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你拿什么来喜欢?周东,你就是这样追女孩子的吗?
她的话说完,她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大笑。我实在难以想象一个清纯的天使也会有那么放肆的笑声。
那时候我才知道一个出尘脱俗的仙女也可以笑得那么刺耳。
一份初次暗恋的情感还未开始萌芽就已经被深深暗恋的对象残酷地扼杀。这又是多么残忍地摧残!
我又看着她,一直看,一直看。我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我是认真的。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残忍。
七年过去了,哪个残忍的女子说的那些残忍的话仍然极其残忍地保存在我的记忆之中。
我拒绝去回想,回想却无法拒绝我。那些话一字一句刺痛我受伤的灵魂。
而我仍然无时无刻不在傻傻地想着她,念着她。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当时她对我这样说,周东,你不要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在你那双自以为很深情的双眸中,我只看到了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和一相情愿。
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很喜欢另一个人那就可以在一起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们一共才见过两次面。你就说,你喜欢我。这多么荒唐可笑。你知道吗?你站在我面前,我只看到一个陌生人。
很遗憾,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这是毋庸置疑的。你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不要再大我的主意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当时我的新,碎了。我的精神已经崩溃,可是我依然坚持。我说,我是认真的,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吧。物品真的好喜欢你。这几天来,我一直都在想你。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你喜欢我什么?你喜欢的也许纯粹只是我的容貌。你只不过是喜欢我这张脸,还有我的身材。
想想看,作为一个女孩子,一个男孩子看上自己纯粹是因为自己的身子。想想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你们男孩子,看到漂亮的女孩子比女孩子还要脆弱。男人都是色狼,都不是好东西。
我说,不是这样的。我承认我喜欢上你,你的美丽是深深地吸引了我。可是那只是一部分。我更陶醉于你整个人呈现出来的状态,你与众不同的气质。
你误会我了。而且你一点也不了解我。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男孩子。你连机会都不给我,我真的好伤心。
当时她这样说,也许吧。我是不了解你。可是我没有必要去了解。周东,我觉得你好天真。你想事情看问题的角度太幼稚了。不要自作多情。
我说,事实上,当时我已经无法再说话了。我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掉下来,不断地掉下来,瞬间就结成了冰,冰比冰水冰,冰冷得犹如我体内那颗可以做成冰雕的冰心。心都已经结成了冰,眼泪哪里还止得住?
七年前的那个月夜,她站在我的面前,面对着我流淌成河的泪水无动于衷。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自己该有多狼狈。当时我的脸上一定写满了忧伤和憔悴。
我记得那时我抑制不住内心深深的失落。我低下头开始哭泣。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我发现她早就已经走了,抛下我一个人独自在风雪中饱受摧残。
看我流泪,她头也不回。哭过的泪干了,心变成灰。也许她想要的美,我还不能给。我的眼泪,她说,她无所谓。
她的行踪诡异飘忽,轻轻地来,悄悄地走。那是我第二次感觉到,在她的身上有太多不可捉摸的地方。
我揣测她一定不是无名古国的子民。她一定来自某个遥远的地方。或许她真的是仙女下凡。总之,很多事情,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不知道。
那一夜,我伫立在雪地里,凄清的月光,冰冷的雪。我觉得好冷,好冰。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雪也越来越厚。
我看见她用樱花树枝划出来的字迹也因积雪的覆盖而漫漫变得模糊。我无意识地看着,看着那快雪地上的字。
直到雪花完全覆盖了那些痕迹。我终于知道了。原先是我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太复杂。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
不是林夕,而是梦。
梦,好美的人,好残忍的名字。
梦,好美的名字,好残忍的人。
人生是梦的延长,红尘里,美梦有多少方向,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
人生的梦如路长,凡世中,相思有几多惆怅,让那风霜风霜留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