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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月光独照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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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诏狱的时候外间的风雪已停,厚重的云层化作片片雪花落下,此刻这些白雪正安静地躺在大地上,四下一片银装素裹。没了云层的遮挡,月亮高悬在夜空,清辉洒落在茫茫大地上,交映着雪光,一时间亮的格外明显,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苏棠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雪了,这会儿起了兴致,想要在这雪地里走一走,可是又考虑到受伤的清砚,便向沈鹤舟开口道:“沈大人,清砚她受伤还在贵司,可否请大人给她安排一辆马车,送她先回去。”
“苏女史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裴昭上前说道。
“是想要走一走赏赏雪景么?”沈鹤舟好似看出了苏棠的想法。
“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想看一看。”苏棠轻声说。
沈鹤舟打发其他人先走后对苏棠说:“我陪你一起。”
苏棠没有推辞,现在清砚伤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暗处有人要杀她,有沈鹤舟送她再安全不过了。
走在安静的街道上,万籁俱寂,只剩下两人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苏棠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没有想到一个御膳的案子竟然牵扯出了一桩惜薪司的贪墨案,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迫切的想要杀自己。
“棠棠在想什么呢?”没有人在的时候沈鹤舟又叫回了他最喜欢的称呼。
“就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感觉一环接着一环,像是被安排好的。”苏棠皱着眉头说道。
“你站的位置,跟想要的人生,被卷入这场风波中是必然的。”沈鹤舟声音中带着一丝心疼,“如果打定主意要走这条路,以后像这种事情会更多。”
沈鹤舟看着苏棠的侧脸,本来想劝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发现,眼前的女子面上有不解,有疑惑,可是却没有一丝的犹豫跟害怕。
她应该是下定决心了吧,沈鹤舟心想,那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有自己在她身边,整个大雍谁敢伤害她,就算是齐靖远他也是敢去碰一碰的。
“世间的路,哪一条是好走的呢?”苏棠看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雪地感慨道:“况且世间女子的路更窄,没什么选择,看来看去也就是嫁人一条路,有多少有才华,有抱负,有天赋的女子本来熠熠生辉的人生,随着嫁人而变得暗淡无光,最后了无生趣。”
苏棠的眼中有些不甘:“可我不想要那样的人生,也不想要过那样的生活。比起那样的人生,我觉得自己选的这条路看起来也没那么艰难。”
她的眼神由不甘变的闪亮起来:“做人还是轰轰烈烈的比较好。”
说完苏棠转过头来看着沈鹤舟灿然一笑。
沈鹤舟怔住了,他觉得周遭的冷空气好似都被苏棠的这个笑容给赶走了,自己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自己这么多年来满手鲜血,他一度以为只有那些杀戮才能驱散自己那些恐怖又恶心的梦魇,午夜梦回,又会梦到苏棠救自己那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就是这短暂的美好,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次次的拯救着快要发疯的自己。
那时他发誓要把苏棠找回来,在他那地狱一般暗淡无光的世界中,高悬一轮明月,就像现在这样。她不像是太阳那样会灼伤人的双眼,又能驱散所有的黑暗照耀在自己身上,温柔的抚平自己所有的创伤。
苏棠看着沈鹤舟越来越温柔的眸子有点恍惚,她有些好奇,沈鹤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他在外人眼中酷烈又暴戾,每个提起他的人言语中都透着恐惧,可苏棠觉得这样干净好看的人一定不会是大家口中那个修罗般冷酷的人。
“沈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苏棠低声问道。
沈鹤舟想到或许在刚才诏狱里审讯的狠厉吓到了苏棠,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怕因为这些事情,他的月亮便不想要月光再倾洒在他的身上。
“沈大人到底经历过一些什么呢?”苏棠眼中充满了探究。
“可能就是大家所说的那样吧。”沈鹤舟语气有些失落,让他怎么说呢,说他原本是罪臣之子,小时候因家里获罪而被发卖,从家里宝贝的小少爷,变成了一个奴隶。
他又长了那样一副让人惊艳的容貌,一个相貌出众的奴隶,会经历什么,是个人都可以想象的出来,那种不堪与屈辱,要他如何能说的出口。
这些日日夜夜都想要把他吞噬殆尽的噩梦,尽管他后来把那些碰过他的人全都杀了也不能消失半刻。
苏棠看出了沈鹤舟眼中的挣扎,她放轻了声音柔声说道:“我总觉得大人不是他们口中那种狠厉冷酷之人。”
她忽略了沈鹤舟看向她那复杂的眼神继续说道:“沈大人可曾欺凌过弱小,可曾欺压过良善,可曾办过一件冤案,可曾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沈鹤舟没有料到苏棠会这么问,他自己也不曾想过,他呆呆的回答道:“不曾。”
“所以呀,沈大人虽然性子冷淡了一些,可是却也算的上是一个好人呢。”苏棠看着已经呆住了沈鹤舟笑眯眯的说道:“也算是一个好官。”
就连师傅都说自己戾气太盛,手段过于残酷。可能全天下只有眼前这个笑眯眯看着他的女子才会说他是个好人,是个好官。沈鹤舟胸中有股暖意散开,此刻他非常想抱抱她,无关男女,无关风月。
苏棠看出了沈鹤舟此时的脆弱,她走近了他,安慰的抱了抱他。
沈鹤舟感受到了一个带着善意的怀抱轻轻的抱住了自己,他也伸出双臂克制又轻柔的把那份善意拢在了自己的胸膛,他内心深处压抑的欲望在叫嚣着,让他用力抓住她,让她永远的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让这份月光只独照于他的身上。可此时的他只怕自己稍微的露出一丝阴暗就会惊走这份善意。
苏棠不知此刻沈鹤舟的挣扎与克制,只感觉沈鹤舟的回抱同样的没有掺杂其他的东西。
远处,齐靖远静静的看着前方拥抱的两个人,手指攥得发白。
十一在他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本来主子是准备接苏女史回宫的,可是后来发现沈同知与苏女史同行,对方应该也是送苏女史回宫,自己便劝主子,有沈大人在苏女史不会有危险,天寒地冻的,不如先回府。要不然就跟沈大人说让他先回去,主子把人送回去也行。
可是主子也不回去,也不出现,就这么从马车上下来,一路远远的跟在俩人身后。
刚开始还好,可是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女史跟沈大人抱在了一起。
此时十一很想有个地缝能让自己钻进去,那样就不用承受主子那想要杀人的目光。
齐靖远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在这个计划开始之前,他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苏棠不会属于任何人,这是他通过跟苏棠接触这么久总结出来的结果,这个女子有野心,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不会甘心被困在内宅。
所以,即使知道她跟沈鹤舟的过去,他也觉得她会像利用自己一样,利用沈鹤舟来更好的达到她自己的目的,自己也能通过苏棠把沈鹤舟这把不受控制的利刃绑定在自己这边。
可是眼前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他,苏棠跟他在一起,永远是疏离的,有边界感,也有分寸,几次的亲密接触都是自己控制不住强行得来的。
可是沈鹤舟,他才跟苏棠重逢多久,就能引得苏棠主动拥抱他,他凭什么?凭那张妖精似的脸吗?
都是沈鹤舟的错,苏棠一定是被沈鹤舟那妖孽勾引了!齐靖远心里像是有一团烈火,烧的自己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沈鹤舟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意,他本能的把苏棠挡在身后,手已经压在了骨影刀的刀柄上。
苏棠被他的反应惊到,又想起了下午的那场刺杀,顿时也紧张起来。
“沈大人,怎么了?”苏棠抓着身上的大氅问道。
“有人来了。”沈鹤舟凤眸微眯,紧紧的盯着前方出现的两个人影。
“沈同知别来无恙啊。”齐靖远没有任何温度的话语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空灵。
苏棠听出来是齐靖远的声音,她扯了扯沈鹤舟的袖子,轻声道:“是摄政王。”
齐靖远越走越近,直到能够看清楚对面的人才停下。
“卑职内厂司指挥同知沈鹤舟,见过王爷。”沈鹤舟按例行了礼。
“免了,夜深天寒,沈同知这是去哪儿?”齐靖远虽说是在跟沈鹤舟说话,可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苏棠。
沈鹤舟看到齐靖远盯着苏棠的眼神,还有刚才那股强烈的杀意,他心里也有了计较。
“刚审完人犯,卑职送苏女史回宫。”沈鹤舟说完话音一转道:“这夜深天寒的,王爷这是去哪儿?”
齐靖远一瞬不瞬的看着苏棠,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道:“本王的雪团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的离家出走了,本王出来找它。”
苏棠头大,这齐靖远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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