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麻雀》蓝莓玛芬十分甜

5、第 5 章 宴会

　　加了李玄联系方式的第二天，李玄就发来了他母亲的病历和病房照片，钟知雀才后知后觉她昨天的承诺有多随便。

　　不过她不在乎，反正是钟志成的钱。

　　她先给李玄转了20万，并让他缺钱就说，又命令他从paradise辞职回去上学。李玄自然感恩戴德，但钟知雀嫌李玄的信息发得太多，直接把李玄免打扰了。

　　很快，她就把李玄这事抛之脑后，宋远然也没再来找过她。钟知雀又过上了她往常的生活。

　　在家睡到自然醒，玩手机，直到钟志成下班回家，和钟志成以及他那个才30岁的年轻老婆韩倩一起吃一顿让所有人都不开心的饭，再去paradise喝酒，喝到昏沉然后回家。

　　有时候酒量不够，她就会在半夜突然醒来，然后睁眼到天亮。

　　钟知雀知道自己不那么正常，但她并不打算去看医生。

　　她只是睡不着，偶尔会莫名流泪，有时候会情绪低落，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医生只会添油加醋，用某种唬人的名字来为她的小问题下定义。

　　谁都会失眠、流泪，这很正常。

　　当然，韩倩不觉得这一切正常。

　　钟知雀经常能听到韩倩背着她要求钟志成带她去医院检查，钟志成每次都敷衍了事，从来没跟钟知雀谈过这个问题。

　　钟知雀对此毫不意外，钟志成从来没用正眼看过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就在钟知雀百无聊赖地又过一天，正打算去喝酒的时候，顾琳给她发了条消息。

　　钟知雀一看，微微挑眉。

　　“我今天组了个局，你想来吗？”

　　酒局邀请。

　　钟知雀经常收到这种邀请，每一次她都去了，这算是她无聊日常里少有的调味品。

　　这一次当然不例外。

　　顾琳在她的新家开了乔迁派对，请了不少人，派头搞得很足。她定制了一个半人高的蛋糕放在客厅中央，香薰蜡烛、丝带、气球，空间里的一切都在营造派对氛围。

　　顾琳一看见钟知雀就迎了上来。

　　“知雀！好久不见，那天晚上之后你没事吧？”顾琳笑盈盈地说道。

　　钟知雀因为顾琳亲昵的称呼微微皱了下眉头，“能有什么事？”

　　她左右看了一圈，忍不住吐槽道，“这是你的八岁生日派对吗？”

　　顾琳也不生气，“我喜欢这种风格。所以宋远然真的是你哥哥吗？”

　　钟知雀端起一杯香槟，“算是，不过不太熟。”

　　她喝了一口香槟，靠在墙上，“你要是早说是这种风格的派对，我根本不会来。无聊死了。”

　　顾琳端起一块慕斯递给钟知雀，“我给你发地址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一点的，为了不扰民，这个派对肯定不会太热闹。”

　　这倒是。

　　钟知雀接过慕斯，“你开派对没给你楼下的邻居说吗？”

　　“我从来没见过我楼下邻居，可能不在江城住吧。”顾琳说道。

　　突然，顾琳语调兴奋起来，“诶，你哥哥！”

　　钟知雀抬头望去。

　　宋远然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人群里，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仿佛能让人一探究竟。

　　她这哥哥还挺盘靓条顺的。

　　不过跟她没关系。

　　钟知雀把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转头看向顾琳，“我先走了。”

　　“诶诶！”顾琳拉住她，“为什么？”

　　“嗯......”钟知雀故作纠结地沉默了一会，然后平稳快速地说道，“因为我欠了他钱。”

　　“嗯？”顾琳眨两下眼睛，“啥？你会欠钱？”

　　“并且我把他住的地方给砸了。”

　　顾琳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而且上次他带我去酒店，我半夜跑了。”

　　“......”顾琳消化了几秒，但还是没能理解成功，“带你去酒店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你哥哥吗？”

　　钟知雀一笑，“对啊，所以我跑了呀。”

　　饶是最爱吃瓜的顾琳都懵了，“可，你刚刚说没什么事啊？”

　　钟知雀理直气壮，“因为我跑了，所以没事呀。”

　　“被哥哥带去酒店可不叫没事。”顾琳皱眉。

　　钟知雀还想开口，却被一个熟悉的男声打断了。

　　“什么叫，‘被哥哥带去酒店’？”

　　钟知雀回头，正好对上宋远然的眼睛。

　　被抓包了。

　　钟知雀摇头装蒜，“什么？你听错了吧。”

　　宋远然盯着钟知雀看了两秒，叹口气，又看向顾琳，解释道，“我在酒店偶遇她，帮了她忙。我的房间有两个卧室，所以让她睡那了。”

　　顾琳这才松了一口气。

　　钟知雀毫不要脸地补充道，“我刚刚就是这么说的。”

　　宋远然当然不买账，他微微摇摇头，看向钟知雀，“上上次见你，你正要打人，上次见你，你在酒店大堂撒泼，这次见你，你在撒谎。我开始期待下次见面了。”

　　钟知雀又拿起一杯香槟，既然宋远然已经逮到她了，那她也没必要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A国，我可不想再见到你。”

　　“我不回去了，公司业务变动，我以后就常住江城了。”

　　宋远然说得云淡风轻，只当是在随意聊天，但钟知雀却愣住了。

　　她说不出这是什么心情，就好像拆开了一份姗姗来迟的礼物。

　　“你，不走了？”

　　“嗯，”宋远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还买了房子。”

　　钟知雀显然也回忆起了某些画面，她撩起一边头发，说道，“我以为那是你租的。”

　　“那确实是租的，”宋远然顿了下，“但租的不是问题更大吗？”

　　钟知雀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顾琳在一旁听着他俩聊天，此时也琢磨了个大概，她看向钟知雀，惊讶道，“你真把他住的地方砸了？”

　　钟知雀抿嘴，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夸张了，没到砸的地步。”

　　她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可爱，但狡黠的眼神却透露出警告的信号。

　　温馨提示，小心利爪。

　　宋远然看着这副微笑，轻笑一声，“我赔了房东不少钱。”

　　钟知雀耸耸肩，依然保持着嘴角的弧度，“看来你房东人不怎么样。”

　　宋远然又叹口气，却没反驳钟知雀。

　　钟知雀瞥宋远然一眼，只觉得宋远然确实没脾气。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顾琳很快就被别的事吸引走了。

　　顾琳一走，宋远然就问道，“顾琳是你的朋友吗？”

　　钟知雀摇头，“不是。她家是去年搬来的江城，我和她在酒局上见过几次而已。”

　　“那你有什么朋友吗？”

　　“......”钟知雀翻个白眼，“不好意思，没有朋友真是危害社会了。”

　　“不是这个意思，”宋远然对钟知雀的脑回路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只是想了解你。”

　　钟知雀怔了几秒，这话她听着耳熟，宋远然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她把香槟放回桌子上，“了解我干嘛？别真把自己当我哥了。”

　　宋远然挑眉，不解道，“为什么对我防御心这么重？”

　　钟知雀轻笑一声，“我谨慎呗。”

　　“你对陈晖也这么谨慎吗？”

　　宋远然突然提起陈晖，这倒让钟知雀语塞了。

　　她语气沉了下来，“你提他干嘛。”

　　宋远然垂眼，语气平静，似乎在分析一道精密的计算，“你没有朋友，和你爹关系也不好，防备心还重。我只是好奇，陈晖是凭借什么才能脱颖而出。”

　　这话处处扎心，但钟知雀却只能听见最后半句。

　　她盯着酒杯里的香槟，眼睛感到一阵发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晖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晖抱住了情绪崩溃的钟知雀，对她说，“没关系，有我在。”

　　只是这样普通的开头，让钟知雀攥着陈晖的手攥了整整两年，到最后也不想放手。

　　钟知雀自然不会把这段话告诉宋远然，听上去太可悲了，她嫌丢人。

　　“关你什么事。”钟知雀冷声道。

　　“我真的只是关心你。”宋远然为自己辩解道。

　　钟知雀嗤笑一声，“关心我？”

　　迟到了八年的关心，谁听了都想笑。

　　钟知雀仰起头，刚刚因为想起陈晖而分泌出的一点眼泪挂在眼眶边，倔强地不肯落下，“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谁是这么关心人的？”

　　宋远然看见了钟知雀湿润的眼眶，沉默几秒，“......对不起。”

　　宋远然态度诚恳，眼神真挚。

　　钟知雀看着他漆黑的眼珠，却突然生气了。

　　她转身推了一下宋远然。

　　“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又推一下，声音也变大一分。

　　“事后补救是没有意义的。”

　　接着是第三下，钟知雀用上了两只手。

　　“你不是我哥，别装作关心我。”

　　第四下，钟知雀使了不少力气，但语气却冷静得诡异。

　　“我没空陪你演兄妹情深。”

　　宋远然踉跄着往后退几步。

　　等站稳后，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语气依旧冷静，不过多了几分不明显的恳切。

　　“我的关心是真的，我也始终把你看作妹妹。”

　　钟知雀却更生气了，无处抒发的怨气在她心里乱窜，随着她每一句质问都变得更加汹涌。

　　她冷笑一声，“我们是个鬼的兄妹，你就是李瑛的跟屁虫儿子，她来你就来，她走你就跟着走，我们都八年没见了！”

　　宋远然愣了一下，他没料到钟知雀会提起过去。

　　“我当年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你当然没有，因为我们根本不熟！”

　　钟知雀撩一把头发，“我们只是在几个假期里扮演过兄妹而已。别对我端哥哥架子，好吗？”

　　宋远然终于有了点语气变化，神情变得更加严肃，“我没有摆哥哥架子，如果你认为关心就是在摆架子，那是你的问……”

　　宋远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女声打断了。

　　钟知雀受不了了，她尖叫一声，整个人扑到宋远然身上，手脚并用，似乎要把怨气全部发泄到宋远然身上。

　　宋远然任由钟知雀推搡，一言不发。

　　钟知雀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棉花的反弹没有带给她任何疼痛，自然无法把她的怨气传递出去。

　　钟知雀投降了，她抓住宋远然的衣领，恶狠狠地瞪向宋远然，“你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

　　宋远然有着一张利落的脸，眼睛、鼻子、下巴，脸上到处都是锐利的线条。如今皱着眉头，嘴角紧绷，竟然让钟知雀愣了一下。

　　钟知雀心想，宋远然要骂她了，她成功激怒宋远然了。

　　她心里涌起一丝窃喜。

　　宋远然也要失态了，她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归处，不会变成轻飘飘的空气。

　　可几秒后，宋远然依然没有开口，甚至表情也重新归于平静。

　　钟知雀心里的怒气再次汹涌，她几乎忍不住再次尖叫。

　　凭什么，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对她的愤怒视而不见？

　　太多话堵在她喉咙里，她必须说出来，尽管她不知道那是些什么话。

　　但在她准备开口的前一秒，她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深呼吸。”

　　胸腔的震动紧贴着她的头骨传过来。

　　钟知雀听见了宋远然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