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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禁欲天阉入禁忌(校一) 郑宫or郑 ...

  •   郑宫是个大帅比。

      郑宫身高190。

      郑宫他勃不起。

      没错,这个第N次来医院等体检报告,抬个眼随机迷死一大片路人的帅比,是个悲催的阳痿男。

      有多悲催呢?

      这么说吧,好比鱼没了自行车,鸟开不了摩托,南极冰川出现企鹅,猪八戒喊着要散伙——多大个事儿?

      Don't care!

      Just “不” do it!

      他是这样想的。

      勃不起好,勃不起就找不到老婆,找不到老婆就生不了孩子,生不了孩子就不用买房,买不了房就不用买车,买不了车就不用到处跑,不用到处跑就见不到新的人,见不到新的人就交不到女朋友,交不到女朋友就找不到老婆……

      断子绝孙孤家寡人苦不苦?

      NO!

      “绝代”佳人非他莫属。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全家就他一个。

      他因这先天优势,潇洒自由,了无牵挂……

      挺好的。

      在他眼里的优势,在好朋好友眼中却是一摊狗屎——

      爷们儿勃不起,不如人如其名,当郑公公!

      可现代不比古代,净身割蛋是人身伤害,违法犯罪是要蹲大牢的。想割他蛋的人恨铁不成钢,只能掏钱逼他来医院,来回车费全包,只求他看一看自己的根好不好得了,多为他老郑家的香火想一想。

      郑宫不想来的,奈何他们给的太多了。

      他拿过肾功能化验单、某精某液常规报告单看了看,各个指标显示正常,甚至蝌蚪活性非同常人,一条堪比一颗火箭,能打到外太空射下外星飞船。

      老中医开玩笑,说他要是一匹马,立马就会被拉去配种。又从上到下打量他,连连点头,说他要积极响应国家号召,至少三胎起步,生个十二生肖、一百零八将,不然对不起他这身体素质。

      郑宫说自己阳痿,体检报告有问题,能不能退费。

      老中医瞠目结舌,揉揉眼,戴上了老花镜,要他再说一遍。他说他勃不起、勃不起、勃不起,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

      门外喧哗,人如潮水涌来。

      还没送进抢救室的病人自己推着担架车冲到门边,又横躺在病床上,占据前排观众席,偷偷掏出手机记录美好生活。

      老中医面有峻色,叫保安把他轰出去,说他是来讹钱的,又声色俱厉批评,说他长得人高马大,竟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体检报告难道不比他更懂他的身体?

      郑宫被扔出医院。

      他熟练地在“花开富贵”群、“狐朋狗友”群、“炸酱面A”群、“炸酱面B”群、“炸酱面C”群、“中学同学”群、“大学同学”群等等等群各编辑发送一条信息:

      这家医院说我没病。

      不到三秒,一笔又一笔的“自愿赠与,治好阳/具”的转款打来。

      天南地北的消息轰炸他,都鼓励他要坚持治病。长征走二万五千里都没放弃,他换一家医院看病又不会要了他的命。

      郑宫收款,回复各群一朵萎花。

      劈头盖脸的消息严厉谴责。

      郑宫撤回,回复各群一朵盛花。

      铺天盖地的暖心慰语刷屏。

      往街上漫步,他刚要把手机塞包里,两三个人前来要微信。他说自己没有手机,转身朝远处银行走去,把转账取出来。

      他不想把微信给陌生人。

      第一是有人会卖他微信。给一次微信,至少会出现百个新联系人。他也不是不想加,只是有强迫症,看不得通讯录上有红点。

      第二是陌生人不靠谱。不是叫他去当男模,就是问他年方几何,有没有老婆,或是想不想进步,少走三十年弯路。

      他唯一回复“少走弯路”,说自己给不了女人幸福,结果对方说也不是陪女人。这话把他惊了又惊,震了又震,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除了陪女人,他一爷们儿还能陪谁?

      外星人?

      郑宫至今百思不得其解,而一琢磨又琢不清楚,一犯迷糊就想抽烟。匆匆把票子塞满背包,他出银行点了根烟,倚在绿化带旁的树干上慢慢抽。

      他用手接烟丝,看变淡变远的烟圈,联想到小老头小老太的杂白头发,就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包个专车到商店买点慰问品,送到常去的养老院。

      想是买一点,还是买了半车的东西。

      他平时抠抠搜搜,抽的是九手烟,烟还没夹上手烟丝先撒一地;喝的是水兑酒,一罐啤酒兑盆里能喝一星期;穿过最贵的是三十块的地摊货,动不动裤子扯一个洞,别人还当他时尚。

      尽管他糙着过日子,对自己一毛不拔,献爱心献温暖倒是把钱大把大把往外花。

      花呗,只要不欠花呗,想怎么花怎么花。

      再说他糙点儿怕什么?

      他一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四无人士,最适合吃三无产品,用两条腿徒步旅行,一个人到天桥上看免费的夜景……

      无人在意。

      离开养老院,天已蒙蒙黑。

      他在街边买了碗加了巨多黄瓜丝的炸酱面当豪华晚餐。回到小区,撕下张张治男科病的小广告,打开三室一厅的大门,把广告摆在桌上,洗完澡后就来看。

      正在广告上找偏方,客厅的灯倏地灭了。

      窗户未关上,风吹进来,两道白纱窗帘曳开,露出帘后的窗外树影,像人在动。

      郑宫本毫无波澜,然而在黑暗中,突然想起这房子是凶宅。

      当初他爷奶还没过世,他离家出来打工,爷奶千叮咛万嘱咐,说他租房要谨慎,别给中介拐去卖了。他说他成年人有分寸。

      爷奶不信,把他小时候被拐的那段日子反复说。他大吃一惊,根本没印象。爷奶更不放心了,但孩子大了还能拴住不成?连夜给他买了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爷奶自己。

      他感谢便宜爷便宜奶的关心。但他没租房住,他买了一套凶宅。

      租房太贵,经热心中介告知,凶宅的房价比出租房低得多。他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一定要挑性价比最高的凶宅。

      问知中介凶宅平均三千五一平,他问有没有更凶一点的,三块五一平的。

      天赐良缘。

      他第二天就住上了六百块全款拿下的小窝。

      一百多平不算小,可他幼时毕竟是公子哥,住过千平的别墅。不过后来父母闹离婚,又跟公司股东打官司,不知发生了什么,亿万资产像烟圈一样飞走了,全给了别人。

      他爸妈缺了一贫如洗却从头再来的勇气。

      两人一个比一个疯,如果把服药前的几个月拍成狗血电视剧,单把含“死”的句子拿出来,能水上六十集;要是把字打上马赛克,画面里什么也看不清。

      他本来不怕黑,可他父母死了。

      窗帘还在晃。

      郑宫屈腿抱住膝。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他看了信息,才知停电是因为拖欠电费。

      电费比房子贵,他真希望电表也闹鬼。

      灯忽地亮了。

      他有些迷惑,看手机弹出信息,有人帮他缴了——一万??

      谁出的钱?

      是跳广场舞的富婆还是开金店的姐姐?是开法拉利的哥们儿还是带家教的贵族学生?还是根本有人充错了?

      一万不是小数目,他静等来人要钱就行。

      郑宫抽出根烟点,滑滑手机看。

      先去业余的写作软件签个到,刷刷书友评论,熟练地在“你是写书的还是教书的”“你是AI吧写得这么人机”“当年正老师退出文坛我是极力支持的”等等等下评论:

      收到。

      他平常做完家教,闲着闲着就写点文。写了半本书不到,已有多个书友称他为——政治界的冉冉新星。

      不是他会写波谲云诡的权谋文,是别人觉得他写的是政治课本,更有追着他夸(骂)的把书的封面P成“思想道德与法治”的政治教材。

      谢谢书友的不包容,“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宝香上”暂时退圈了。

      他翻开新闻。

      扫黑除恶的官方通报醒目,他点进去,扫了两眼,囫囵知是有涉黑分子被抓了要执行枪决。

      一波正能量看得人心暖暖的,他的膝盖也暖暖的。低头一看,竟是掉下的烟丝点燃了广告。

      赶忙扑了火,仅救下一张写着心理咨询治病的。广告质感不错,他觉得有点专业。反正上面说不要钱,就试试打了广告上的电话,约好时间去。

      诊所空旷,有股甲醛味。

      医生说他不是身体阳痿,是心理阳痿,问他小时候有没有看过什么刺激画面。

      他说没有。

      医生想了想,让他说他童年深刻的记忆。

      他就言语流利地,把父母争吵、打架、撞墙、上吊、喝药、投河、割腕的事讲出了。然后说见多不怪,并不觉得刺激。

      医生张口又张口,嘴里像坠了铁坨。

      郑宫刚想安慰他两句,忽觉侧面的房间有道视线射出来,静静地打量着自己。

      他把脸转过去看,只觉窗外吹进的风微凉,迎面清新。

      门是关着的,没有人。

      扭回头,见医生仍惊然,他就转了话题,问阳痿怎么治。

      医生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摆钟,叫他看着摆钟放轻松。他问医生做什么。医生说尝试催眠他再跟他的潜意识沟通,要用温暖的、甜蜜的话语,驱散冻住他灵魂的寒风,使他重拾人间的温情与希望。

      郑宫感觉遇到了神棍。

      医生问他想要什么?

      他思了思,说想走。

      医生收起摆钟,强调自己的专业性并保证自己不是骗子,又语重心长地给出建议:接受不了现实中的人,对现实人勃不起,就透过屏幕看里面的人。

      郑宫懂他的意思是说看AV,但疑惑扫黄怎么没扫到他?

      难道医生的专业性专业在“性”上?

      他不是学医的,今日才知这行水很深。

      群众里有坏人啊。

      医生要过他的手机打开浏览器,飞快地敲了一串链接,仿佛记得滚瓜烂熟。分秒之间,手机就多了四面粉色图标的视频软件。

      递了一根烟谢过医生,他出了诊所。

      在街边吃着一碗特别香的炸酱面。

      路边有朵彩花,迎风颤颤。他瞧见了,随手去抚抚。不料花断了,叶茎很短。

      他带了一朵花和一手机的“十八禁”回了家。

      到家浴室,水温合适,舒舒服服淋个澡。洗衣拖地,把洗脸台上的枯花换成彩花。刷个牙,刮过胡茬,在掌心挤两泵大宝香搓抹在脸上。

      一切准备就绪。

      郑宫罩住被子,有点紧张。

      他兄弟拉他看过片,但他看时觉得无聊,就一直问能不能开倍速拉进度条。他兄弟搞烦了就不带他看了。不过他看与不看一个样,只记得有一男一女打架,就没了。

      如今独自看倒是头一遭。

      在众多软件里挑了挑,他看中“先搏后爱”。

      “搏”,拼搏,热血的。

      他觉得有正能量。

      点击软件,还没加载出来,屏幕就开始雪花。

      他预感是这便宜手机要炸了,猛地掀开被子一抛。

      他感觉自己在糖罐里,动作奇慢,姿势黏稠。

      面前的一幕更使他觉得荒诞。

      手机飞远——飞高——翻转——纯白手机壳——翻转——雪花手机屏幕——翻转,翻转,翻转翻转,翻转翻转翻转——纯白屏幕。

      白屏正对郑宫,出现纯黑的字。

      【上帝掷骰……】

      【系统……“勃爱”……“搏爱”……】

      【已选中“勃爱”……】

      【“先勃后爱”系统加载中……】

      他瞧那一行行字,惊惑中想抽烟。

      只见头顶一闪,像原子弹爆炸,白光像牛奶泼过来。整间房似刷上纯白奶漆,放眼看不到别的,唯有无尽的白。

      白茫茫的环境,空白的大脑,发懵的眼睛。

      他抬头看到硕大的悬浮屏。

      【郑宫,男,28岁,单身。】

      【梁凉,男,24岁,单身。】

      【欢迎宿主入驻“BL”直播世界。】

      【匹配成功,绑定情侣空间。】

      【世界载入:禁忌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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