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迪奥》汀潏

3、第 3 章 制盐风波

　　＂大人，我们是来上户口的。＂陈钰东微一行礼，随后便将身后的柳汋拉到前头，＂他是最近逃难来的，现在我店里做事，我便带他来补上户籍。＂

　　柳汋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钰东，才重新将目光移回案几后的人身上。

　　那人似乎极快得眨了几下眼，随后指着面前的椅子，正色道，＂二位坐，接下来我问什么，你们如实回答，切不可隐瞒。＂

　　柳汋跟着陈钰东一块坐下。

　　只见那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用笔沾好墨后，轻咳一声，看向陈钰东，＂姓名，年龄，与他是什么关系？＂

　　＂陈钰东，年三十四，雇佣，他现在住在我家。＂

　　＂嗯，＂锦衣卫点点头，逐一写下，＂担保人的材料都备齐了吗？＂

　　＂这。＂陈钰东从兜里掏出一堆纸。

　　柳汋看着陈钰东手中倏然出现的文件愣了一瞬，转而看向她。

　　陈钰东倒是面色不改，示意他重新看向前方。

　　面前的锦衣卫轻咳一声，看向柳汋，＂姓名，年龄，籍贯。＂

　　＂柳汋，杨柳的柳，汋，＂柳汋垂下眼，轻声道，＂夫水之于汋的汋。＂

　　锦衣卫写字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是个好名字。＂

　　柳汋点点头，继续道，＂二十三，衡阳人。＂

　　＂父母名讳，有无兄弟姊妹，家里几口人？可有家室？＂

　　柳汋听完先是摇了头，随后才开口，＂不知道，有，可能几十个，没有对象。＂

　　周围的空气似乎停滞了一会，接着那道故显正经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些，＂嗯，那你口味偏好，颜色喜好呢？择偶标准？＂

　　＂这些也在户籍调查里面吗？＂

　　锦衣卫忽得笑了，语气难得的带了丝笑意，＂当然了，这些可关乎你的人品，也关乎我未来的职业生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给过吧。＂

　　＂哦，那你继续吧。＂

　　一个时辰以后，柳汋拿着半纸合同和陈钰东回了酒肆。

　　＂等过几日你的身份文牒办下来后我再补你工钱。＂陈钰东又叮嘱了几句才放柳汋回去。

　　几日过后，柳汋像往常般打扫后院卫生，余光瞥见陈钰东的动作，刚站直望向她，却见掌勺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陈姐，不好了！＂

　　陈钰东皱起眉，转过身去，＂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没有盐了！＂掌勺说完猛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

　　＂怎么会没有盐了？＂陈钰东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许，＂前日我看仓库不是还有一些？够用到下个季度官府发新盐的。＂

　　＂有是有，但是不知怎得我今日照往常的方子处理过，味道却比以往苦了许多！＂掌勺越说越着急，＂这煮出来的菜也不对，照这么下去，我们这个月肯定得亏啊！＂

　　陈钰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柳汋沉声道，＂放盐的地方在哪？＂

　　＂就北边那小屋里。＂掌勺脱口而出，随即才反应过来，看看柳汋又看向陈钰东，＂陈姐，这……＂

　　陈钰东刚想摇头表示不知道，就见柳汋忽得迈开步子朝盐仓的方向走。

　　和掌勺对视一眼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快步向前，追上柳汋的步伐。

　　看着柳汋在盐仓里四处查看，陈钰东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难道你有法子？＂

　　柳汋放下手中的盐块，看着陈钰东郑重点头，＂昨日下了场大雨，可能是受潮了，颜色还发灰，我怀疑可能是镁或钙，微生物的代谢也有可能。＂

　　陈钰东原本都打算多花些银子再买些回来了，没想到他还真有法子，说得也头头是道的。

　　眉头微挑，语气也放松了些许，＂你大概要花几个时辰？＂

　　柳汋垂着眼，摇头，＂不好说。＂

　　陈钰东闻言笑了笑，似是料到了这个回答，＂没事，反正这盐现下也用不了了，你有法子就先试试呗。＂

　　＂那店里的生意怎么办？＂柳汋一惊，不自觉地向前一步。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掌勺连连点头附和。

　　＂害，那有啥，我先找隔壁借下今日的份量，若是你的法子不行，我明日再带着盐去官府重新买些就是咯。＂

　　柳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盯着陈钰东看了半天，就见她上前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放心，这两天不扣你工钱。＂

　　＂好了，我得先去忙了，你要什么自己取便是。＂陈钰东也不等他回答，领着掌勺便离开了。

　　柳汋看着他们的背影愣了一瞬，便转过身将几块盐放入一个小盆中，搬到屋子外。

　　依照传统方法处理一遍过后，柳汋那出烧过的木头，研磨成粉，加到重新溶解过了的盐水当中。

　　粗略看了一眼时间后，又拿出两个盆，将上述步骤重复，终于在傍晚找出了令盐发苦的原因。

　　于是又加大溶解的剂量，放入木炭灰充分浸泡，看着点休息了一阵又半夜起来提纯细盐。

　　期间除了陈钰东来送过饭之外倒是没什么人打扫，柳汋也久违的感到了一丝轻松。

　　次日清晨，柳汋拿着制好的一小部分盐回到大厅找到了陈钰东。

　　＂解决了？＂陈钰东听到声音，抬起头问道。

　　＂嗯。＂柳汋点着头将手里的东西交了出去。

　　陈钰东接过嘴角微微上扬，边揭开上面盖着点布，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立马盖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又立马压下眉，沉声道，

　　＂你跟我进来一下。＂说罢拿着盐转身进到隔间。

　　＂你这盐是哪来的？＂

　　柳汋虽不知道怎么了，但也从陈钰东的神情里察觉出了不对。

　　＂昨天刚制的，＂柳汋犹疑一瞬，还是开口，＂比平日的纯度高些，我们或许可以高价卖些出去，倒也……＂

　　＂打住！＂陈钰东越听他讲眉头皱得越紧，＂你知不知道私贩盐是死罪？更何况是这种细盐？再说了，就算我相信这是你在粗盐的基础上改造的，别人也不会信的。＂

　　柳汋闻言一惊，脑海中各个小说电视里穿越后靠制盐发大财，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骤然破裂。

　　一直盯着他看的陈钰东见他瞳孔忽张，叹了口气，缓声道，＂你还制了多少？＂

　　＂小半盆。＂柳汋老老实实回答道。

　　陈钰东深吸一口气，不停捏着眉心，最后终于放下手道，＂带我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陈钰东看着还不算大的盆里白花花的晶体还是愣了一瞬。

　　＂有没有法子将这两混到一起？＂陈钰东嗫嚅半天，还是说出了早就被自己否定的傻问题。

　　＂其实，不必那么麻烦。＂柳汋安抚道，想让她别那么紧张，随着便从仓库里拿出一个干净的酒罐子。

　　当着陈钰东的面将罐子填满一半盐，加满清水，用勺子搅拌均匀后密封起来，＂这样既保留了盐味和纯度，口感会更好些，也不会担心被人发现了。＂

　　陈钰东见状忙点头，也跟着拿了几个罐子出来，＂这个方法好，不过你以后不许再制这么细了，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知道就好。＂边说边照着柳汋的样子往里装盐。

　　装得差不多了，又去看其他的盆，＂这些是处理过的粗盐吗？＂

　　柳汋正封着罐，听她这么一问，也侧头看去，＂对，那些是处理过了的。＂

　　＂行，那我拿这罐盐水去后厨，你帮我把这先粗盐还给隔壁寒娘子。＂陈钰东话音刚落曹禹的声音便在后院响起。

　　＂陈姐，阿鱼来了！＂

　　陈钰东闻言浑身一僵，眼皮止不住的直抽抽。

　　＂你快点，把这些收起来！＂

　　柳汋虽不明白，但见陈钰东格外紧张的模样，也慌了。

　　两人刚把细盐都藏起来，一道熟悉的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姐！＂

　　＂姐，你们在干嘛呢？＂

　　柳汋抬头一看，眼前一黑，差点想就地而眠了，上次帮他办户籍的锦衣卫眉眼含笑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得亏陈钰东动作快，往盆里舀了几大勺水，面前一盆溶液和一堆粗盐，左看右看也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处理步骤。

　　随着他的身影逐步靠近，柳汋的心也逐渐往上提，眼神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从锦衣卫眼底浮现，陈钰东警惕地看着他身后，又看向他，＂就你一个？＂

　　＂嗯，＂锦衣卫看向陈钰东解释道，＂我刚下工，就顺道把文牒带过来。＂

　　陈钰东听此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呀，差点把我吓死了。＂

　　＂诶，姐你可说好了要等我买块大宅子和林叔他们一起进去住的，可不能食言啊！＂锦衣卫颇有些嗔怪道。

　　＂切，和小时候一样净爱说瞎话。＂陈钰东嫌弃的摆摆手，随后转回身，看向柳汋，轻轻拍着他的肩，＂没事了，这位是杨煜，我们看着长大的，放心。＂

　　柳汋也放松下来，浅露出一笑，＂很高兴认识你。＂

　　＂嗯，我也是。＂杨煜伸出手，牵过柳汋的手轻握一瞬便放下了。

　　陈钰东见这两人相处良好的样子，说了声自己要去送盐便离开了，走前不忘提醒柳汋去还盐。

　　一旁的杨煜闻言也主动请缨跟着一块去。

　　柳汋想了想，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便好由着他去了，一路上两人并排走着，过于安静的氛围让柳汋有一丝丝的不自在，忍不住开口，＂你这yu是哪个？＂

　　＂嗯？＂杨煜闻言偏头看向他，＂煜，火日立。我师父取的。＂

　　＂哦，寓意挺好的。＂柳汋点头应道，却还是想不明白，字看着很美怎么就给取了个土豆的名字，洋芋。但是确实也挺像的，都呆呆的。

　　柳汋侧眼看他，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隔壁街寒娘子的店。

　　寒娘子招呼客人正忙，见两人进来，刚想招呼小二接客，忽得话锋一转，笑着道，＂今日休息？＂

　　＂嗯，顺便帮陈姐还盐。＂杨煜笑着，接过柳汋手中的碗，递给寒娘子。

　　＂辛苦你们跑一趟了，＂寒娘子笑着接过，目光看向后头的柳汋，＂这位是小陈新收的弟弟？＂

　　柳汋见提到了自己，迈步上前，露出微笑，＂您好，我是柳汋，在陈老板那帮工的。＂

　　＂哦，原是如此，＂寒娘子了然，＂很高兴认识你。＂

　　＂我现在还有点忙，你们先去那坐会，我们等会一起吃个饭。＂寒娘子把盐交给店小二后对着两人道。

　　＂不麻烦了，我们还要回去帮忙呢。＂杨煜笑着回。

　　两人又拉扯了一番，最后杨煜还是带着柳汋会到了酒肆。

　　看着心情颇好的杨煜，柳汋又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和谁都很熟的样子？＂

　　杨煜回过头看着他，嘿嘿笑道，＂可能因为我小时候经常捣蛋，他们都眼熟了吧。＂

　　柳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这话搞得根本无从开口，最终选择闭上了嘴。

　　见杨煜一路跟着自己走到后院，柳汋实在是忍不住了，忽得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你现在很闲吗？＂

　　＂闲啊，我刚下工啊。＂杨煜认真回答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他这话一出柳汋愣了一瞬，随即被自己气笑了，对啊！他见面的时候就刚说过自己下班顺便过来的啊！

　　但是也不能让他老跟着我啊，不然我怎么处理那些盐？到时候耽误我赚钱了怎么办？

　　＂大人，你上了那么久的班，不用回去休息吗？＂

　　杨煜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又认真道，＂叫我杨煜就好，不必这么严肃。＂

　　＂哦，＂柳汋瞟了他一眼，＂既然你这么闲，想去和我腌菜吗？＂

　　见他面露欣喜，柳汋急忙补充道，＂事先声明，我可付不了你工钱啊。＂

　　＂嗯，本来陈姐也找我帮忙，不碍事。＂

　　柳汋见拗不过他，也不在多说什么，转身走到盐水罐前，打发走了杨煜去拿些白菜豆角来腌，他则趁此机会再仔检查一遍还有没有遗漏的细盐。

　　确认无误后又支起锅，将剩下的杂质处理干净。

　　看着面前搭起来的简易装置不禁感慨，这里的人不仅洗澡不方便，就连吃食方面的简单调料也被严格管控着，这么好的处理方法都没处说！

　　电视上那些靠制盐走向人生巅峰的简直就是误人子弟！起码我现在就只能看着这么多钱从我面前跑走……

　　柳汋思及此不免唉叹几声，正巧被抱着菜回来的杨煜听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