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而已》差三分钟明天

7、第 7 章 第二天早上

　　车开上高架以后，肖未然没再碰手机。

　　晚上约的是合作了两年的客户。

　　地方是对方定的。除了原来的项目负责人，还多了一个刚调过来的采购。

　　刚坐下时气氛还算轻松。

　　聊了几句最近的项目进度，又扯了点行业里的事。

　　饭吃到一半，对方才把话题慢慢绕到合同上。

　　价格不动。

　　账期还想再往后放。

　　肖未然听完，先给自己添了点茶。

　　“上次已经往后调过一次了。”

　　采购笑着说：“你们这么大的公司，这点周期也卡？”

　　肖未然也笑：“我不卡，财务卡。”

　　“那你跟财务说说。”

　　“我说了不算。”

　　桌上有人接了句最近原材料涨价，话题暂时被岔开。

　　肖未然也没急着拉回来。

　　该吃饭吃饭。

　　该说别的就说别的。

　　过了一阵，采购自己又把事情绕回来。

　　他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拿出手机，把付款计划推到肖未然面前。

　　原来约的是验收后结清。

　　现在想把尾款直接压到下一季度。

　　肖未然看了一眼，没有去碰他的手机。

　　她从桌边拿了张干净的便签，又拿起笔。

　　“预付款还是按原来的？”

　　采购说：“这不是价格也没动吗。”

　　肖未然低头写了两笔数字：“价格没动，钱晚回来，我们要垫的还是多了。”

　　旁边的项目负责人也凑过来看。

　　刚才还算热闹的桌上安静了一点。

　　只剩服务员过来收盘子的声音。

　　采购说：“流程可以先走，货别等。我们这边确实赶。”

　　肖未然把笔尖点在第一笔金额上：“第一批已经确定的，可以先按原来的结。”

　　她又往下写：“后面的交付拆开算。这样至少不会全压在一起。”

　　采购皱了皱眉：“你这还是不肯让。”

　　肖未然抬头看他：“得让我拿点东西回去申请。”

　　她把纸往中间推了推。

　　“光说先供货，付款后面再想办法，我回去也交代不了。”

　　这句话说完，肖未然给对方添了点茶。

　　没急着再补什么。

　　项目负责人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纸，先开了口：“第一批的预算已经批了，跟后面的不用绑一起。”

　　采购看他一眼。

　　又看了一遍肖未然写的数字。

　　最后把手机拿回去，重新算了个时间。

　　肖未然听完，只把日期记到金额后面。

　　“我明早正式回您。”

　　采购抬头：“现在不能定？”

　　“我们内部还没确认。”

　　肖未然把便签拍了张照，“今天先把方案谈清楚，回去还得走流程。”

　　采购笑了一声：“你出来吃顿饭，规矩倒不少。”

　　肖未然也笑：“我要是现在全答应，回去又说做不了，那这顿饭才真白吃。”

　　桌上的气氛终于松下来。

　　项目负责人先笑了。

　　采购也端起杯子：“行，那明天等你消息。”

　　“好。”

　　这顿饭散的时候已经十点多。

　　肖未然把人送上车，站在门口吹了会儿风。

　　餐厅里暖，出来以后反而清醒不少。

　　她拿出手机。

　　工作群一串未读。

　　嘉豪发了文件。

　　乔薇也有两条。

　　再往下，是陶忘溪。

　　最后一条还是下午那句：

　　【等什么？】

　　肖未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刚才这顿饭就够回答了。

　　她点进去。

　　【等人开会。】

　　想了想，又发：

　　【等人吃饭。】

　　【等人临走了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谈。】

　　三条发完，肖未然自己都笑了。

　　她又补了一句：

　　【反正很多时间都在等。】

　　消息发出去以后，司机刚好打电话问她在哪。

　　肖未然边接边往路边走。

　　第二天早上，她洗漱完才看见陶忘溪昨晚的回复。

　　十一点多发的。

　　【那也挺费时间。】

　　下面还有一句：

　　【我以前以为销售主要就是跟人说话。】

　　肖未然一边戴耳环一边回：

　　【说话只是其中一部分。】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

　　【还要等回复，等审批，等人有空。】

　　陶忘溪大概也起了。

　　消息很快回来。

　　【一天都这么等？】

　　肖未然看着这句，刚好手机上方又弹出嘉豪的消息。

　　【肖姐，我到公司了。】

　　她先把耳环戴好。

　　到公司以后，事情很快接上。

　　嘉豪昨天交的方案里还有一处数据没换。

　　肖未然翻到那一页，用笔点了点：“这个还是旧的。”

　　嘉豪低头一看：“漏了。”

　　“后面自己再过一遍。”

　　“好。”

　　肖未然把文件推给他：“十一点半前给我。”

　　“知道了。”

　　嘉豪抱着东西走了。

　　小米从旁边过来提醒：“十点半总监找你。”

　　“嗯，我记得。”

　　肖未然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已经凉了。

　　她皱了下眉，又放回去。

　　上午的会一直拖到十二点。

　　下午又临时插进来一个电话。

　　等电脑上的东西终于处理完，已经快六点。

　　肖未然伸了个懒腰，才想起早上的聊天。

　　她拿起手机。

　　陶忘溪没有新消息。

　　对话还停在：

　　【一天都这么等？】

　　肖未然看了会儿，收拾东西下楼。

　　今天没有饭局。

　　司机还有五分钟。

　　公司楼下的便利店正在卸货，几箱矿泉水堆在路边。

　　肖未然站在门口等车。

　　手机已经拿在手里。

　　她点开陶忘溪的聊天框。

　　【昨天那个。】

　　发出去以后，她自己都觉得没头没尾。

　　陶忘溪倒回得很快。

　　【什么？】

　　肖未然：

　　【你昨天问的那些琐碎事。】

　　她想了想，从一个最常见的开始。

　　【比如出差。】

　　陶忘溪：

　　【怎么了？】

　　肖未然低头打字。

　　【去过不少地方。】

　　【最后记得最清楚的一般都是机场、酒店、客户公司。】

　　过了一会儿，陶忘溪回：

　　【那听起来不太像去过。】

　　肖未然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然后笑了下。

　　【差不多。】

　　【有时候半夜到，第二天办完事直接走。】

　　陶忘溪问：

　　【会觉得可惜吗？】

　　肖未然靠在门口的玻璃边，认真想了一下。

　　【以前会。】

　　【现在顾不上。】

　　又补了一句：

　　【想了也不能让飞机晚两个小时。】

　　这次陶忘溪隔了一会儿才回。

　　【也是。】

　　司机的位置还没动。

　　肖未然正准备退出去，消息又跳出来。

　　【不过真有时间的话，可以出去看看。】

　　肖未然笑。

　　【你出差少，说得容易。】

　　陶忘溪：

　　【我基本不出差。】

　　【最多去外地开会。】

　　肖未然问：

　　【去哪儿？】

　　陶忘溪报了两个城市。

　　巧的是，她都去过。

　　肖未然：

　　【第一个我去过三次。】

　　陶忘溪：

　　【那有什么好玩的？】

　　肖未然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半天。

　　最后诚实回答：

　　【不知道。】

　　陶忘溪：

　　【三次都不知道？】

　　【三次都在同一个工业园。】

　　这回陶忘溪过了一阵才回复。

　　【那确实不太算去过。】

　　肖未然没忍住笑。

　　【你刚才还让我出去看看。】

　　陶忘溪：

　　【有时间的话可以。】

　　肖未然故意问：

　　【那你自己看过吗？】

　　陶忘溪回得很快：

　　【没有。】

　　肖未然看着这个回答，嘴角一下弯了。

　　【那你还说我。】

　　陶忘溪：

　　【所以我说有时间的话。】

　　肖未然：

　　【你这个补充条件很会给自己留后路。】

　　陶忘溪：

　　【有吗？】

　　【有。】

　　陶忘溪隔了几秒。

　　【那下次注意。】

　　肖未然看见“下次”两个字，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注意的。

　　车正好到了。

　　她拉开后座坐进去。

　　司机确认地址，肖未然报完，手机还拿在手里。

　　陶忘溪那边安静下来。

　　肖未然也没有急着另找一个话题。

　　车开出去一段，她才把手机放到腿上。

　　第二天上午十点。

　　肖未然坐在会议室里等人。

　　约好十点。

　　已经过了七分钟，对面部门还是没到。

　　她把资料翻了一遍。

　　刚合上，手机震了一下。

　　陶忘溪。

　　【你昨天说等。】

　　下一条紧接着进来。

　　【我现在也在等。】

　　肖未然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笑了。

　　【等什么？】

　　陶忘溪：

　　【老师。】

　　【约了十点。】

　　肖未然抬头看了眼空着的会议室门。

　　【巧了。】

　　【我也在等。】

　　陶忘溪：

　　【客户？】

　　【同事。】

　　肖未然看着右上角时间。

　　【七分钟。】

　　陶忘溪：

　　【我也是十点。】

　　肖未然正准备问她等多久了，会议室门被推开。

　　对面的人快步进来：“抱歉，楼上刚结束。”

　　肖未然把手机扣到桌上：“没事，开始吧。”

　　会开完已经十一点二十。

　　回到工位，她先喝了口水，才重新拿起手机。

　　陶忘溪十点十九分又发过一条。

　　【十九分钟了。】

　　肖未然盯着时间看了一眼。

　　【我的八分钟就来了。】

　　陶忘溪回得很快。

　　【那你比较快。】

　　肖未然笑了。

　　【第一次觉得等八分钟也不算久。】

　　过了一会儿。

　　陶忘溪：

　　【我的还没来。】

　　肖未然手指停住。

　　她抬头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现在呢？】

　　陶忘溪：

　　【一小时二十三分钟。】

　　肖未然看着这个数字，皱了下眉。

　　【你一直坐那儿？】

　　【嗯。】

　　【先去倒杯水吧。】

　　她想了想，又补：

　　【还能走开的话就起来转一圈。】

　　陶忘溪：

　　【不太能走。】

　　【怕老师突然来。】

　　肖未然看见这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倒是很符合今天的主题。

　　【那至少喝水。】

　　陶忘溪：

　　【已经倒了。】

　　肖未然：

　　【有进步。】

　　陶忘溪：

　　【？】

　　肖未然刚准备回，小米抱着合同过来了。

　　“肖姐，这两份要签。”

　　“给我吧。”

　　她把手机放到旁边，低头看文件。

　　第一份没问题。

　　第二份有一处日期要重新确认。

　　肖未然叫住小米：“这里问过了吗？”

　　“昨天确认过，我把邮件转你。”

　　“行。”

　　两份合同处理完，她签好名字，递回去。

　　等小米走了，肖未然又拿起手机。

　　最下面多了一条新消息。

　　陶忘溪：

　　【来了。】

　　肖未然看着那两个字。

　　总算。

　　她手指落在输入框上，本来想回一句“终于”。

　　想了想，还是发：

　　【恭喜。】

　　陶忘溪很快回了一个：

　　【嗯。】

　　肖未然看着这个“嗯”，笑了下。

　　她把手机放到桌边，重新打开上午没处理完的文件。

　　过了一会儿，嘉豪从旁边经过，问她：“肖姐，中午一起吃吗？”

　　肖未然抬头：“吃什么？”

　　“楼下新开的那家。”

　　“行。”

　　嘉豪刚走，她顺手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

　　聊天框还停在陶忘溪那个【嗯】上。

　　肖未然看了一眼，把屏幕按灭。

　　十一点四十七。

　　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