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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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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周六快中午，肖未然才开始换衣服。
乔薇约的是下午两点。
地方离她不远，按理说一点多出门也来得及。她却站在衣柜前换了两件上衣，最后又把第一件拿回来。
手机在床上响了一声。
陶忘溪。
【今天休息？】
肖未然一边扣耳环一边回。
【嗯。】
【今天干什么？】
肖未然看了眼已经放到床边的包。
【下午跟朋友看展。】
陶忘溪：
【什么展？】
【当代艺术。】
对面隔了一会儿。
【那我应该看不懂。】
肖未然坐到梳妆台前。
【你都没看。】
【不用看，大概就知道。】
【你这都能提前知道？】
【可以。】
肖未然盯着这个“可以”。
【行。】
【那我今天替你看看。】
陶忘溪回：
【好。】
肖未然刚准备放下手机，又看见一条。
【看懂了告诉我。】
她笑了一下。
【要求还挺高。】
这次陶忘溪没再回。
下午乔薇迟到了九分钟。
肖未然站在展馆门口，看见人从路口快步过来，低头看了眼时间。
乔薇离得还有几步就先开口。
“堵车。”
肖未然抬眼。
“我还没问。”
“你已经看表了。”
“我看看时间不行？”
“行。”
乔薇走到跟前，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
“提前认错，免得你一会儿阴阳我。”
“我什么时候阴阳你了？”
乔薇看她。
肖未然把票递过去。
“进去吧。”
“你看。”
“看什么？”
“已经开始了。”
肖未然懒得理她。
展馆里人不算多。
里面暖气开得足，两个人刚进去没多久就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第一层大多是装置。
肖未然有几件看不明白，也没非得弄明白。说明牌看两行，看不进去就往下一个走。
乔薇却在一件会周期性亮起的装置前站了很久。
肖未然已经走出去几步，发现旁边没人，回头。
乔薇还在原地。
她只好走回来。
“看懂了？”
“没有。”
“那你站这么久？”
乔薇还盯着前面。
“觉得挺有意思。”
“哪儿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才再看看。”
肖未然顺着她的视线又看了一遍。
几根金属结构，每隔一段时间从内部亮起来，光线一点点往上走，到中间最亮，再慢慢熄灭。
她也没看出什么。
“说明看了吗？”
“看了。”
“有帮助吗？”
“没有。”
肖未然笑了。
“那挺好的。”
“什么挺好？”
“至少不是我一个人看不懂。”
乔薇白她一眼。
装置又开始亮。
乔薇立刻举起手机。
按下快门的时候，正好灭了一半。
“啧。”
肖未然往旁边让了让。
“你录视频不就完了？”
“我想拍它亮一半的时候。”
“刚才不就是？”
“晚了。”
“你要求还挺具体。”
两个人只好又等了一轮。
这次亮度刚好，乔薇拍下去，旁边一个观众的半边肩膀又进了画面。
肖未然凑过去看。
“重拍？”
乔薇盯了两秒。
“算了。”
“刚才等那么久。”
“已经等够了。”
她低头把照片发出去。
肖未然随口问：“发给谁？”
“一个朋友。”
“本来约她一起？”
“嗯，临时有事。”
“那下次再约。”
乔薇收起手机。
“下次不看这个。”
“为什么？”
“我今天已经看过了。”
“你刚才不是还没看懂？”
“没看懂也算看过。”
肖未然点点头。
“有道理。”
话出口，她自己停了一下。
乔薇已经往前走，没注意。
肖未然也没再想。
二楼有几幅画她倒挺喜欢。
不是因为能看懂。
就是颜色舒服。
其中一幅画了两个人，站得很远，整个画面压得很暗，中间留了很大一块空。
肖未然站了一会儿。
乔薇从另一边走回来。
“这个喜欢？”
“还行。”
“你每次喜欢都说还行。”
“那我要怎么说？”
“说喜欢。”
肖未然看她。
“喜欢。”
乔薇笑了。
“这不就完了。”
肖未然拿手机拍了一张。
照片刚保存，她忽然想起中午陶忘溪那句“看懂了告诉我”。
她没发。
现在发过去还得解释这是什么。
等看完再说也来得及。
纪念品店里，乔薇拿起一本很薄的册子。
翻了两遍。
走到收银台听见价格，又低头看了看封面。
“就这些？”
收银员说：“里面有这次的展品资料和创作者介绍。”
乔薇又翻了几页。
最后还是放回去。
肖未然正在旁边等着结自己的冰箱贴。
“不要了？”
“想了想，不会看第二遍。”
“刚才不是挺喜欢？”
“喜欢和想带回家是两回事。”
肖未然点头。
“这句挺有道理。”
乔薇重新去看明信片。
最后挑了一张。
“这个放桌上还行。”
肖未然看中另一张。
两个人互相评价了一遍对方那张为什么一般。
谁都没被说服。
最后各买各的。
从展馆出来已经四点多。
乔薇说附近有家面馆。
“很好吃。”
肖未然问：“你上次什么时候去的？”
“有一阵了。”
“多久？”
“先走。”
肖未然一听就觉得不靠谱。
但还是跟着她走。
一路走到街尾。
原来面馆的位置现在挂着宠物用品店的牌子。
橱窗里摆着猫粮和几个宠物窝。
收银台下面趴着一只小狗。
肖未然站在门外。
“面呢？”
乔薇也愣了。
“前年还在。”
肖未然转头。
“前年？”
“我记得没这么久。”
“你早点说前年，我会跟你走这么远？”
乔薇已经笑了。
“那不是正好散步。”
“我今天来看展，没报名徒步。”
“黄山都爬了，还怕这点路？”
“你能不能别提黄山。”
两个人站在宠物店门口笑了半天。
最后还是拿手机重新搜。
这次严格按导航走，终于找了家还能吃饭的店。
晚上回家，陶忘溪没发消息。
肖未然也没特意把下午拍的照片发过去。
洗澡。
吹头发。
手机放到床上。
躺下以后，她原本想起来“看懂了告诉我”这句话。
但困意已经上来。
算了。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下午，肖未然从超市回来。
两只手都提着东西。
她刚把购物袋放到餐桌上，手机亮了。
陶忘溪。
【昨天那个展怎么样？】
肖未然看着这句。
还真记得。
她回：
【还行。】
陶忘溪：
【好看吗？】
【有几件挺好。】
【拍了吗？】
肖未然把鸡蛋从袋子里拿出来。
又停住。
拿起手机翻相册。
昨天拍了不少。
有两张单纯是记录，还有几张拍得挺完整。
她先挑了装置那张。
发过去。
照片里，一整个展厅很暗，中间的金属结构占了大半面墙。
陶忘溪回得很快。
【看不懂。】
肖未然：
【你昨天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看不懂了？】
【我就说吧。】
肖未然笑了一下。
【那还行。】
隔了几秒。
陶忘溪又发：
【但是挺好看的。】
肖未然重新点开照片。
【我也觉得。】
她继续往后翻。
看到昨天那幅两个人的油画。
犹豫了一下，又发过去。
【这个呢？】
陶忘溪过了一会儿。
【这个能看懂一点。】
肖未然：
【真的？】
【至少知道画的是两个人。】
肖未然直接笑了。
【要求不高。】
陶忘溪：
【嗯。】
【你看懂了吗？】
肖未然看着问题。
【没有。】
【那我们差不多。】
【我至少去现场了。】
【这个你赢。】
肖未然：
【又赢？】
陶忘溪：
【嗯。】
肖未然把手机放下，继续收刚买回来的东西。
鸡蛋。
牛奶。
两盒水果。
还有一袋买的时候觉得会做，实际上回家以后已经不太想处理的菜。
周末就这么过去。
十二月中旬的周一，九点刚过。
嘉豪抱着电脑快步走过来。
“肖姐，盛联又要降价。”
肖未然正在回邮件。
手指没停。
“谁说的？”
“采购周总。”
嘉豪把电脑转向她。
“说我们比另一家高六个点，让今天重新报。”
肖未然把邮件最后一句敲完，发送。
这才看屏幕。
“条件变了吗？”
“没有。”
“量呢？”
“也没变。”
“交期？”
“没变。”
“付款？”
“还是原来的。”
嘉豪把聊天记录往下拉。
最后一条写着：
【希望贵司基于双方长期合作，进一步给予价格支持。】
肖未然看了两秒。
“竞品什么配置？”
“没说。”
“付款条件呢？”
“也没说。”
“那先别报。”
嘉豪愣一下。
“今天就要。”
“要的是答复，又不一定是新价格。”
“那怎么回？”
肖未然往后靠了一点。
“先问清楚。他说另一家便宜六个点，那两边配置是不是一样，付款条件是不是一样。”
“明年的量也问？”
“问。”
嘉豪低头记。
“竞品是哪家？”
“别问。”
“为什么？”
“他想让你知道，会自己说。”
“万一不说呢？”
“那就不用知道。”
嘉豪想了想。
“哦。”
“先去回。”
“好。”
十几分钟以后，对面回复了。
配置还是没说。
付款条件也避开了。
只说目前预算压力大，希望他们“再拿一点诚意出来”。
嘉豪把截图转给肖未然。
【还是不说。】
肖未然正在看另一份合同。
扫了一眼。
【把今年实际采购量发我。】
小米正好拿文件过来。
“肖姐，这份今天要签。”
肖未然接过。
翻到贴便签那一页。
新增了一项违约责任。
“这条上一版没有吧？”
“没有，客户刚加。”
“那按上一版回。”
“直接删？”
“标出来，让他们确认。”
“行。”
嘉豪很快把采购数据发过来。
肖未然打开。
年初对方给的预估八千多。
实际做到现在，不到六千。
差得不算少。
她把表放到一边，直接拨周总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
“肖经理。”
“周总，忙吗？”
“你这个电话，再忙我也得接。”
“那我尽量不耽误您。”
周总笑起来。
“六个点给了，大家都不耽误时间。”
“那可能还是得耽误。”
肖未然把采购表拖到旁边。
“年初给我们的预估八千多，现在实际不到六千。这个量，我回去申请六个点，批不下来。”
“今年行情不好，你也知道。”
“知道。”
“那就支持一下。”
“可以支持。”
肖未然说，“但不能只动价格。”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那你想怎么动？”
“先看明年的量。”
“明年肯定上去。”
“上多少？”
“至少比今年高。”
肖未然笑。
“周总，这个数我拿回去没法做申请。”
“那你说。”
“一个季度能到两千，我申请两个点。”
“两个太少。”
“全年如果真能过九千，再谈剩下的。”
“那不还是没到六个？”
“付款条件也得一起算。”
周总叹了一声。
“肖经理，你这个价格是真难谈。”
“去年您也这么说。”
对面一顿。
“这都记得？”
“做销售的，总得记点东西。”
周总笑了。
两边又来回说了几句。
春节前有一批货。
对方担心排期。
肖未然没当场保证。
“预测和交期先给准，我去确认产能。”
“价格一起给。”
“一起算。”
最后周总答应下午把明年预测发来。
电话挂断。
肖未然一抬头，看见嘉豪正站在隔壁工位往这边看。
“过来。”
嘉豪抱着电脑过来。
肖未然把采购表转过去。
“看这个。”
嘉豪看了一会儿。
“今年没做到预估。”
“嗯。”
“所以不能光听他说别家低六个点。”
“还有呢？”
嘉豪又看。
“他要降价，我们就要拿量？”
“不是一定。”
肖未然点了点今年实际数据。
“先看他手里到底有什么可以谈。”
嘉豪点头。
“那如果他真换供应商呢？”
“也有可能。”
嘉豪抬头。
“啊？”
肖未然看他。
“做生意哪有百分之百。”
“我还以为你知道他不会换。”
“我要真什么都知道，还坐这儿干什么。”
嘉豪笑了。
“也是。”
“去吧，下午他发预测再看。”
“好。”
十点多，肖未然接连开了两个小会。
回到工位已经快十一点。
手机里有几条消息。
陶忘溪十点二十发来：
【今天忙吗？】
肖未然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刚空。】
想了下，又加：
【上午客户要降价。】
陶忘溪：
【降了吗？】
【没有。】
【谈完了？】
【暂时。】
【那还要继续？】
【下午看他能拿什么出来。】
陶忘溪：
【听起来挺麻烦。】
肖未然：
【还好。】
【习惯了。】
陶忘溪：
【你平时经常谈这些？】
【嗯。】
【不只价格。付款，交期，数量，都谈。】
消息刚发出去，小米拿着文件过来。
“肖姐，下午三点那个会还是你去吧？”
“嗯。”
“赵工那边我跟他说。”
“好。”
肖未然放下手机。
中午吃饭，嘉豪还惦记上午那通电话。
“肖姐。”
“嗯。”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真换供应商？”
肖未然夹了口菜。
“我不知道。”
嘉豪筷子停住。
“那你刚才怎么那么稳？”
“我慌，他就不换了？”
小米坐旁边直接笑出声。
嘉豪自己也笑。
“我以为你已经判断出来了。”
“有些东西能判断。”
“剩下的？”
“谈了再看。”
“那要是判断错了？”
肖未然抬眼。
“再处理。”
嘉豪点点头。
过了会儿又说：“感觉还是挺难的。”
“习惯就好。”
话出口，她自己想起上午刚跟陶忘溪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肖未然低头吃饭。
下午，盛联果然发来了新一年的采购预测。
数字比今年高不少。
嘉豪第一时间转过来。
【真发了。】
肖未然点开。
看完以后回：
【预测又不是订单。】
不到一分钟。
【知道了，肖经理。】
肖未然：
【谁教你的？】
嘉豪发了个捂嘴的表情。
肖未然没再理。
年底事情一件接一件。
等她真正关电脑，已经六点多。
回家快八点。
刚进门，包还没放下，手机在里面震了一声。
陶忘溪。
【下班了吗？】
肖未然一只手换鞋。
【刚到家。】
【今天这么晚？】
【年底。】
陶忘溪：
【接下来都这么忙？】
肖未然把鞋放好。
【不一定。】
【看客户。】
过了一会儿。
【那元旦呢？】
肖未然站在玄关。
【元旦怎么了？】
下一秒，陶忘溪发来一张海报。
肖未然一只鞋已经脱了，另一只还穿着。
她索性坐到换鞋凳上，把另一只也脱掉，才点开。
十二月三十一日。
晚上八点半。
年末特别场。
下面排着三个乐队的名字。
她一个都不认识。
陶忘溪：
【31号这边有一场演出。】
肖未然把图片放大。
【你想去？】
【有点。】
【都谁？】
【你应该没听过。】
肖未然看了一遍三个名字。
【确实。】
陶忘溪发来一个音乐链接。
【第二个。】
肖未然把包放到沙发上。
外套都没脱，先点开听。
前奏有一阵吉他。
过了一会儿，人声进来，偏低，不吵。
她站在客厅里听了半首。
陶忘溪：
【怎么样？】
肖未然：
【还行。】
【以前现场不错。】
【你看过？】
【看过一次。】
【这首呢？】
【没听过。】
【所以想去。】
歌播完。
下一首自动开始。
肖未然听了十几秒，关掉。
她重新看了一眼演出时间。
31 号。
周四。
公司那天大概率还要收年底的尾巴。
【票开了吗？】
陶忘溪：
【还没。】
【开了跟你说。】
肖未然：
【行。】
聊到这里停了。
肖未然去换衣服。
吃饭。
回了几条工作。
晚上陶忘溪没再提演出。
第二天上午，盛联临时来了电话。
原本半小时的会一直拖到十一点多。
肖未然刚从会议室出来，小米已经抱着电脑在门口等。
“月底复盘定了。”
“哪天？”
“三十一号上午十点。”
肖未然脚步一停。
“非得三十一？”
“现在发的是这个时间。”
“能改吗？”
“应该可以，嘉豪也在问。三十号下午大部分人都在。”
肖未然想了一下。
“那问三十号三点半以后。”
小米看她。
“你三十一号有事？”
肖未然没有马上说演出的事。
“可能有。”
“那我去改。”
“嗯。”
她回到工位，打开月底日历。
三十一号其实还没有正式占满。
只是年底的事情容易临时进来。
两个客户还在跟。
现场有一项遗留问题。
复盘如果移到三十号，剩下的并不是完全不能交接。
肖未然盯着日历看了一会儿。
她发现自己是真的想去。
不是非看那几个乐队不可。
三个名字她到现在也只记得一个。
但陶忘溪问她了。
她也已经答应等开票。
这个念头很简单。
肖未然没再往下解释。
下午，新的复盘通知下来。
十二月三十日，三点半。
她点确认。
顺手把月底几件没定具体时间的事情往前排。
现场问题安排三十号一起过。
嘉豪的表最晚二十九号交。
两个客户三十一日如果临时来消息，小米先接，必须她确认的内容再留给她。
她给小米打电话。
“赵工三十号下午确定在吧？”
“在。”
“那现场遗留那项一起过。”
“行。”
“嘉豪的表让他二十九号之前给我。”
“我跟他说。”
肖未然又把两个客户交代了一遍。
小米听到后面，笑了一声。
“你真要出去啊？”
“嗯。”
“去哪儿？”
“江南。”
“跨年？”
肖未然看着屏幕上那张还没关掉的演出海报。
“嗯。”
“跟朋友？”
肖未然手指停了一下。
“嗯。”
这次小米倒没继续问。
只说：“那三十一号真有事我先接，搞不定再找你。”
“可以。”
“放心吧。”
“我不是不放心你。”
“知道，肖经理。”
肖未然笑了一下。
电话挂掉以后，她又把日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漏。
这才关掉。
陶忘溪今天没再问演出。
晚上只发来一张食堂的照片。
照片里的东西一团红褐色，确实不太好认。
肖未然：
【这是什么？】
陶忘溪：
【鱼。】
肖未然放大。
【没看出来。】
【今天做得不太好。】
【那你还吃】
【已经打了。】
肖未然看着这句笑。
【行吧。】
陶忘溪：
【你吃了吗？】
【刚吃完。】
【今天没加班？】
【难得。】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
陶忘溪说还有东西没处理。
肖未然：
【那你忙。】
【嗯。】
她把手机放下，去吹头发。
演出的事谁也没提。
周三中午，肖未然在公司楼下吃饭。
手机亮了。
陶忘溪重新发来那张海报。
这次右下角多了一行开票时间。
【开票了。】
肖未然：
【看见了。】
过几秒。
【31号有空吗？】
肖未然筷子停在半空。
旁边嘉豪正在跟小米争下午那版报价最后一个数字到底是谁改的。
“不是我。”
“你文件名最后写的V6。”
“V6是我存的，不代表数字是我改的。”
“那谁改的？”
“不知道啊。”
肖未然听了两句，低头回：
【我看看安排。】
陶忘溪：
【嗯。】
没有追问。
下午回到办公室，肖未然重新把月底日历打开。
三十号复盘。
三十一号，公司没有统一安排。
两个客户的事已经交出去。
公司元旦放三天。
她把鼠标停在三十一号上。
想了想。
打开请假系统。
十二月三十一日。
一天年假。
请假原因：私人安排。
点提交。
页面提示等待审批。
肖未然关掉窗口，继续工作。
下午开会。
回邮件。
确认合同。
中间她甚至忘了请假的事。
直到快下班，系统通知弹出来。
【审批通过。】
肖未然看了两秒。
没有马上给陶忘溪发。
她手上还有一封邮件只写了一半。
先写完。
重新检查数字。
附件。
收件人。
发送。
这才拿手机。
【31号请好了。】
想了想，她截了一小块自己的日历。
只留下三十号和三十一号。
三十号下午复盘。
三十一号空白。
【这下能去了。】
陶忘溪很快回：
【好。】
又一条。
【那我买票？】
肖未然：
【买吧。】
陶忘溪：
【两张？】
肖未然看到这句，笑了一下。
不然呢。
【嗯。】
十来分钟以后，订单截图发过来。
两张票。
肖未然看完，把自己那张的钱转过去。
陶忘溪很快收了。
【八点入场。】
【八点半开始。】
肖未然：
【知道了。】
隔了几秒，她又发：
【我那天下午过去。】
陶忘溪：
【几点？】
【还没买票。】
【确定了告诉我。】
肖未然：
【好。】
聊天停下来。
肖未然把演出时间写进日历。
12 月 31 日，20:30。
保存。
退出。
电脑右下角已经过了七点。
她收好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电梯口时，肖未然忽然想起那三个乐队。
到现在，她还是只听过陶忘溪发来的那一首歌。
她拿出手机，又点开那个链接。
电梯门开。
肖未然戴上一只耳机，走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