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丫鬟》霜胄

11、如愿以偿 俺曾睡风流

　　似乎确有其事。“原来，是你。”张大人在秋媚的脸上细细地瞧了一番，没有反驳什么，反而是缓缓说了句，“你……很像你母亲!”
　　阴风寨，赵甫知道，就是在当年阴风寨剿匪之时，张大人的胞弟葬身火海，阴风寨的匪寇被悉数清剿。张大人为百姓的安稳立下大功。万民请命为张大人求得皇上嘉奖。
　　难道，当年这件事有什么内情？
　　张大人只是这么感叹地说了一句，然后开口一脸痛惜地对着侧身无力地依靠在桌脚上的秋媚说:“你当真不该做下这些错事……你父母在天之灵一定是希望你们逃出去之后，能平平安安地生活。”
　　张大人见秋媚仍然一脸的仇恨，不欲再多说，向赵甫摆了摆手，“赵甫，带她下去，押后审理!”说完也不看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提步离开。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鸣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心酸哀戚的腔调响起，秋媚突然唱了一句，让众人惊诧了一瞬。连张大人也愣在了门口。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慷慨悲歌，层层蓄势，似是要凄厉控诉什么。
　　“当年之事……实在……无奈，但，我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父母的事!”张大人顿步，斜过头来道出这句，长长叹息一口气，快步离去。
　　秋媚的声音停住。

　　她信了。自己的境地如此，他没必要撒谎。
　　罢了……罢了……她太累了……咬碎口里的毒物，收了收抱紧顾杏儿的尸体。
　　姐姐实在是太累了，妹妹……她抚了抚顾杏儿的脸，脑中不断回想起年少之时，她背着顾杏儿由娘带着一起采菌菇的场景。而后闪过的是阴风寨的那场大火，她带着杏儿躲在后山的崖壁上，听着那一阵阵惊天的惨叫……娘!爹!娘……而后是无数的胆战心惊与仇恨难眠的日日夜夜……杏儿被那无赖所害……计划落空……她真的好累啊……
　　秋媚抱住顾杏儿的身子倒在一旁，众人才从那凄厉的腔调中回过神来。
　　秋媚已经自尽。

　　“酥饼姐，听说你们昨天差些遇害呢，发生什么事了？”
　　苏冰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昨天上午巳时临走之前她去采买一些调料，回府路上顺便去了“安宝堂”，那里的坐诊大夫证实她手帕里包着的药材是打胎药的方子。
　　之后她将此事告诉了苏妈妈，但是苏妈妈让她先不要管这件事。苏冰也不是特别想管张府主子的事，只要不牵扯犯罪与人命，出轨什么的现代也是屡见不鲜，更何况那二太太早已丧夫。
　　他们下午酉时一刻就到了“常乐寺”，不过要上常乐寺的阶梯颇费功夫，老太太毕竟不年轻了，一边歇一边爬，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等上到大雄宝殿时天就已经黑了，幸好张府已经提前一天派人来打点过，所以他们到了之后就直接可以入住。
　　晚饭用的是寺里的厨房，由跟来的一个厨娘跟苏冰负责。那纵火的贼人就是傍晚来寺里送柴的农夫。苏冰和厨娘一起烧菜，那厨娘也听说了这酥饼是老太太特意带上的丫头，做菜的花样挺多，所以就乐意让这丫头主厨，她打下手。
　　苏冰得到这么个机会，先前又受了苏妈妈指点，哪能不好好表现。“酥饼姑娘今天要辛苦你了，大家赶路都非常累，这佛门圣地都是些萝卜青菜豆腐之类，只能准备些素斋，各位主定会觉得没什么滋味……”怪罪于你。那沈厨娘有些不好意思，她感觉就像她一个大人欺负了这孩子似的。
　　“婶子客气了，老太太这次带我来就是来做素斋的，这次正好叫老夫人尝尝我的手艺，还得多谢您给的机会!”苏冰转而又说道:“况且，这素斋也是能做出鸡鸭鱼肉的味道的!”
　　那沈厨娘听了苏冰的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孩子虽然看着长相挺憨厚老实的，但是还是太骄傲了些，什么大话还都敢往外头讲。自己也做了十几二十年的厨娘了，这素斋就是素斋，哪能做得跟荤菜一般？沈厨娘想着一脸不信地看着苏冰。
　　“婶子不信？那就瞧着吧，也给我把把关!”苏冰有些得意地说道。
　　“今天就做麻椒豉香豆角爆土豆，青豆海米辣炒年糕，水晶粉皮蒸鸡蛋，五彩什锦烩豆腐，炸蘑菇，甜点就做蜂蜜葡萄酿南瓜，菜的花样多，主食就做普通的地瓜白粥清甜又解渴。”苏冰一边摘着手里的豆角，一边盘算着今天的菜品。
　　厨娘听着苏冰报出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菜名。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做出来是什么味道，里头的食材还是好准备的，但是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肯定是不够的。但丫鬟本身带的就不多，三个主子身边各一个随侍丫鬟，别的都是护送他们的侍卫，侍卫都是男子做不了这些。看来还得向大小姐借人。
　　大小姐一向随和，而且有主意。这么想着，沈厨娘走到了张大小姐休息的禅房。“大小姐，奴婢与酥饼姑娘准备膳食，人手不够，能不能借用一下水娇姑娘打打下手？”沈厨娘请示张大小姐。
　　“水娇，你跟这位婶子去一趟，看看有什么帮忙的。”“是，大小姐。”
　　“你去告诉那个酥饼，借了我的人要是做不出个花样我可饶不了她!”沈厨娘没想到大小姐今天居然会突然发难。硬着头皮回道:“明白。”
　　沈厨娘平日不是特别注意府里发生的事情，因此并不知酥饼之前为何被发落到灶房里的。
　　三个人忙活起来效率一下子就高了许多，水娇整理食材，沈厨娘烧火掌握火候，苏冰则是负责做菜。
　　水晶粉皮需要提前熬煮，还有葡萄需要一颗颗切开，然后倒上蜂蜜和少许白醋腌制葡萄。
　　其余的菜都很简单，不过就是调味和火候的掌控。
　　等了一会儿，沈厨娘和水娇便觉出不对了，这些素菜居然炒出了肉香味，香气四溢，很快便引来了苏妈妈前来询问。
　　“哟，今儿有什么菜啊，老远就闻着一股香味了!”见到是苏冰掌勺，居然也没有特别的讶异。苏冰原本还以为自己这算是暴露了，但是没想到苏妈妈什么表示都没有。难道她也不知道酥饼到底会不会做饭？
　　来了一会了，苏妈妈就舍不得离开了，苏冰很想让苏妈妈尝尝自己的手艺，便说：“苏妈妈，你来替老夫人把把关尝尝这几道菜味道是否还行？”苏妈妈有些骄傲，这孩子真是懂得疼人，“来，我尝尝……你哪儿来的肉？千万莫叫老夫人知道你亵渎佛祖!”苏妈妈尝了一口神色大变。
　　却不料旁边听着的二人率先笑了出来。“你们？”苏妈妈不解。沈婶子笑了笑说，“诶，我的老姐姐，这些都是我们亲眼看着酥饼姑娘用素菜做的，不过真有那么像？”说着也淹了咽口水。
　　“姑妈可以把这几道菜端过去给几位主子，我这里做得多也有留一些，等会，我们忙完，可以一起吃。还有沈婶子，水娇姑娘也可以一起來!”
　　“好!”水娇率先同意。她打下手的时候就觉得这酥饼炒的菜实在太香了。又加上今天赶路已经是饥肠辘辘，那鱼鲜肉香的气味儿勾得她已经按捺不住。
　　主子们用完膳，果然开心，还叫了苏冰到跟前赏赐。老太太给了一条珍珠链子，二奶奶则是赏了她一锭银子。大小姐席间一直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会给老太太加些饭菜，直到苏冰得了赏将要离开，才出声道:“你难道不问问我想赐给你什么？”
　　苏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奴婢得了老夫人和太太的赏赐已经非常高兴了，不敢再多要求什么，这本是奴婢分内的事情。”
　　“你这丫头!本小姐说了，要赏赐你……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果然如苏冰所料，大小姐顺着话头踏入了她的陷阱。
　　“奴婢……奴婢……”苏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她此时不着急，主要是因为，唯有徐徐图之事情方能十拿九稳。“说啊！”大小姐着急了。老太太和二太太都是人精了，哪能看不出这酥饼的目的，不过是觉着这丫头脾性不错，又能干，无伤大雅便由着二人耍宝。
　　“奴婢是想去大小姐跟前伺候，不知奴婢可否有这个荣幸？”众人不禁觉得讶异，听说大小姐曾经因为二少爷的事差点要了这酥饼的命呐。在场众人包括老太太都不能理解。气氛冰冻了片刻，老太太瞧着孙女不吭声，打发苏冰下去，“这说笑的事情，就算了，饼丫头你今天也累了，下去多休息吧，明天……”
　　“好吧……”大小姐刚出声。
　　“咚——”老夫人忽然趴倒在卓子上，接着二太太，大小姐相继昏了过去。
　　苏冰在昏倒之前想：大小姐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总得给个准话啊!
　　良久，二太太从桌子上缓缓站了起来。扫了扫晕倒的几人，下意识笑了笑，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之后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