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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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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元2028年，距离星际联盟与虫族的战争胜利已经过去了两年。
虽然已经身处和平年代，但战争给人类带来的创伤是不可磨灭的，不仅是破碎的肢体、凋敝的经济，就连那些被精神力反噬的灵魂，都在无声诉说着这沉重的代价。
薛副官看着治疗仓内被营养液包裹的男人，云寒砚。
那是整个星际都敬仰却惋惜的存在，他拥有全星际最强大的精神力，仅凭一己之力就摧毁了虫族母巢，为人类开启了新篇章。
可这样伟大的帝王，却在胜利的欢呼声中，彻底沉沦，被囚禁在精神海崩溃前夕的牢笼中。
“陛下的精神力仍然在临界点徘徊，且……”治疗师顿了顿，接下来从三十七度的嘴唇中说出了最冰冷的话，“越来越严重了，医疗中心也束手无策，陛下能撑过两年已经是奇迹了，他最多能再撑一个月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薛副官声音沙哑。
作为陛下最得力的臣子，他亲眼见证陛下的成长，现在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陛下被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反噬，难道这是强大的代价吗？
陛下为星际做了这么多却没有人能救他！他不甘心啊！
治疗师的语气里全是遗憾，“就连人鱼国宝的歌声都救不了陛下大人。”
薛副官当然知道治疗师说的是谁，前阵子医疗所手足无措，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才让人鱼来治疗陛下。
星际帝国唯一一条人鱼，凌司柒，同时也是凌氏科研所的大少爷。
他平时会开开直播，偶尔接点广告代言和人鱼角色，由于身份特殊，又有着若有似无的治愈力，粉丝数量庞大，被捧成国宝。
“人鱼……”薛副官念叨着这个只会出现在传说中的生物。
如果凌司柒真的能治愈精神力者呢？世界上会有真正的人鱼吗？就连精神力者也分等级，那人鱼也会有等级吗？等级越高治愈能力越强？
随即，他摇了摇头，把脑海里的想法挥去，据他所知，凌司柒也不过是由父母改造融合的人鱼罢了，世界上怎么会真的有那种神秘的生物呢？
一切都只是空想罢了。
也是这时，云寒砚摇摇晃晃地从治疗仓中出来，他抬手搭上了治疗仓的门，才稳住身形，没有狼狈倒下。
两年来，每次从这里出来，都是痛彻骨髓的滋味。
精神力暴走的痛苦远比割肉更甚，那无形的力量在他的精神海横冲直撞，像是有无数的针，扎进他身体的每一处神经。
他指节泛白，濒临崩溃的精神海摧残着他的神经与身体，实验室的光照不进精神海里的荒芜，心脏和头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苦随着血液从左心室泵出，输送到全身的毛细血管，连呼吸都带着痛意，记忆力也越来越差。
许多次，他都想随着破碎的精神力一起离开了。
每次被精神海反噬的时候，他都想过放弃，任由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可不知道为何，心底总有一个声音让他坚持下去，他靠着仅存的最后一丝意识撑到了现在。
但，是时候放弃了。
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在痛苦，那些敬重他的部下，看着他这般模样，何尝不是跟着一起煎熬。
“陛下！”薛副官走了一下神，刚才没有及时扶陛下出仓，此刻他快步上前，却被云寒砚抬手拦下。
那只手微微颤抖，指腹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云寒砚声音沙哑，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必。”
“陛下……”薛副官看着他那苍白如纸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薛副官。”云寒砚大喘着气，声音嘶哑得可怕。
“陛下。”
“回去吧，以后也不必来了。”云寒砚下令道。
“陛下！”薛副官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旁的治疗师也连忙上前一步，两人同时开口想要劝说云寒砚，但被他接下来的话打断。
“我的精神海我也知道，”云寒砚闭了闭眼，自嘲地笑了笑，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不必再在我这儿浪费医疗资源了。我也不想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过下去了。”
许是这句话太长了，云寒砚几乎力竭，心脏骤然抽痛，像是被生生剥去一般，他继续发令道：“薛副官，回宫吧。”
————
今天，海洋星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村里每个角落总算是连上星网了！
海洋星几乎寥无人烟，整颗星球只有一座巴掌大的小岛，周围都被海洋覆盖，这里离主星十万八千里。
岛上吹拂着咸咸的海风，人们都靠捕鱼为生，是名副其实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战争结束后，帝国终于想起来这些边缘小星球，花了两年时间构建塔架，如今，这片沉寂的海域终于连入了星际网络，再也不是断网的乡下人了！
虞绥州的小屋位于最临近于海的位置，海岸最前线，每次涨潮时海水都会淹到家门口，咸咸的水汽终日包裹着木墙，邻居们都嫌太潮，但虞绥州很喜欢这份湿润，他天生就属于大海。
他的捕鱼的手艺也是精到离谱，每次出海回来都能收获满满，连捕了几十年鱼的老虞民见了都要叹服。
这不，虞绥州提着满满一桶的海货从虞船上下来，海水打湿了他的裤腿，他也不在乎这些，挑了几条肥美的鱼留下给自己吃，剩下的打算拎去镇子里卖，只要攒够了钱，就能买一个星际终端，再攒攒钱，就能买票去别的星球，就能找到他的下落……
“虞小弟今天又是收获满满啊！”市场里收购站的老板老远就笑着迎上来。
他最待见虞绥州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性子闷，从来不会讨价还价，且每次到这里来都会带上满满一桶最新鲜稀有的海货，这些货拉去外星卖都能翻好几倍。
虞绥州把鱼桶放到地上，桶底与石板相撞，发出声响。他抬眼看向老板，开口问道：“老板，这些鱼能卖多少？”
老板蹲下身，拨了拨大肥鱼，笑盈盈道：“俺给你称称。”
电子秤的计数稳稳停在一个点上，最后，虞绥州从老板那里获得了50个星币，他仔仔细细将银币收进口袋，攥得紧紧的。
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镇上的二手电子产品店跑，连身后海货老板的叫声都不顾了，脚步快得像一阵风，今天，他终于攒够了买星际终端的钱了！
一到店里，虞绥州直奔柜台，指着最显眼的那一部终端，对老板说道：“老板，把这个给我拿出来。”
老板麻利地取出终端，递给了虞绥州，他仔细检查着冰冷冷的外壳、触摸屏、信号接收器，确定功能完全无误后，干净利落地把布袋里的金币银币全部倒了出来，不会讲价干脆也不讲了，直接全款拿下。
花钱的那一瞬间，虞绥州还是心疼了一下，这可是他两年积蓄，从今往后，又是口袋空空的穷光蛋了。
但当握住终端的时候，所有心疼也都消失了，从今往后，他虞绥州也是有高级货的人了！
回去的路上，虞绥州正低头摆弄着终端，余光突然瞥见一辆吉普军舰，车窗半降下，能看清上面坐着几个穿着军服的人，肩章上的星徽刺得人眼晃。
虞绥州瞬间愣在原地，手里的鱼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下一秒，他拔腿就追了上去，可他的两条腿哪里追得上带悬浮动力的吉普军舰，只能眼睁睁看着军舰越走越远。
他体力不支，猛地停下，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往下流，他的双眼从未离开那辆军舰，直到军舰在道路尽头彻底消失不见。
周围的人都停下手中的事，好奇地看着这个在街上狂奔后又停下的少年。
杂货店的老板认出了这是经常来光顾他店的虞绥州，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问道：“虞小弟，你没事吧？好好的在大街上跑什么？”
虞绥州的胸口还在上下起伏，他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颤抖地问了他：“那辆星舰是什么？”
虞绥州这倒是问对人了，杂货店老板在镇上大半辈子，是出了名的万事通、包打听，平日里最爱这些家长里短的八卦。
他回答道：“那是从主星来的军爷，听说啊，是来这里看看我们这颗犄角旮旯有没有稀有矿物资源的，顺带着，也给咱们这小破星球把网通了！”
“主星……军爷……”虞绥州自言自语道，眼里骤然亮起一束光。
心里有一个念头：看来得赶紧攒钱去主星了，出海打鱼，刻不容缓！
虞绥州站在原地，眼里的光迟迟没有熄灭，且越烧越旺，他想回去捡被丢下的鱼桶。
杂货店老板见他这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八卦之魂燃起，“你这小子，是被军爷的军舰迷了眼还是被军爷迷了眼？主星那地方可是我们这种小地方能比的，军爷可看不上一个小渔民，没有精神力连军队的门槛都跨不进去。而且光是去主星的车费都得攒上小半年呢，更别说生活费和返航费了。唉，我们这种普通人都得做普通的事。”
老板说着，回头扫了眼虞绥州，人是普普通通的渔民，长相却是半点都不普通，眉眼温润如玉，睫毛纤长浓密，眼尾带着柔和的下垂弧度，浅蓝色的瞳孔更是看狗都深情，皮肤也是白得发光，也不知道这个天天出海打渔的小少年是怎么保养的。
这种人就该靠脸吃饭。
老板的话如盆冷水，但没有浇灭虞绥州的决心，小半年又如何，他终于有了方向！
就在虞绥州攥紧拳头，想着今天要不再出一趟海时，老板突然一拍脑门，“不过，你这张脸，倒是有一个好的赚钱方式！”
虞绥州脚步一顿：“什么？”
老板咧嘴一笑，吐出两个字，“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