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旺青空》呜呜云

16、吕景明婚礼

　　回到宿舍，江予宁先是发消息给黄佳晨让他帮忙回绝了那些要联系方式的人，然后直到洗完澡，她感觉胸口依然堵着一股闷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可只要脑海中一闪过罗聿州背上那片刺目的擦伤，那些到了嘴边的重话却又瞬间失了力气。
　　周末，纪雪洁不在，江予宁独自去了商场，在男装区转了许久，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件深灰色毛衣开衫上，款式和罗聿州那件被咬坏的外套有八分相像。
　　“请问您要什么码呢？”售货员小姐姐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予宁微微一怔，犯了难。
　　纪雪洁身高刚好180，那罗聿州比纪雪洁再高点的话……
　　她只能凭着记忆，有些迟疑地估摸着开口：“大概……185到190高，正常身材。”顿了顿，她又像是怕不够准确，小声补充了一句，“正常偏瘦一点点。”
　　好在针织开衫带有弹性，对体重并不苛刻。售货员利落地取出一件XXL码，仔细叠好，装进纸袋递给了江予宁。
　　这一周，江予宁为了G39项目忙得不可开交。
　　很快，时间来到了吕景明婚礼这天。
　　江予宁坐在台下，安静地观礼。
　　“有请新郎入场！”
　　随着司仪高亢的声音，吕景明步入会场。他今日穿了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头发打理得利落，脸上还打了粉底。比起平日里被工作折磨出的疲态，此刻的他颇为意气风发。
　　从见到新娘开始，吕景明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他搀着新娘，缓步来到舞台中央站定。
　　江予宁的视线随着新人来到舞台，蓦然发现作为伴郎站在吕景明身侧半步之后的，是罗聿州。
　　他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微微垂着眼皮，视线落在手里的银色托盘上。明明脊背挺得笔直，可宽肩微沉，整个人却隐隐透出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现在，有请两位新人交换象征永恒的婚戒。”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
　　罗聿州这才抬起眼，将托盘往前递了递。吕景明从上面取下戒指，转身面向新娘。
　　“吕景明，请你看着吴佳怡的眼睛，”司仪引导着，“无论顺境逆境，你是否愿意永远爱她、珍惜她，做她一生的依靠？”
　　“我愿意。”吕景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
　　“吴佳怡，无论风雨晴天，你是否愿意永远爱他、支持他，做他一生的知己？”
　　“我愿意。”
　　罗聿州垂着眼，看着新郎将戒指缓缓推入新娘的无名指。他神色淡淡的，仿佛只是完成一道再寻常不过的流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目光越过舞台边缘时，余光扫到了台下某处。
　　“接下来，有请新娘将这份承载着幸福的捧花，传递给下一位幸运的未婚女孩！”
　　新娘背对着宾客，微微仰起头，手臂向后扬起，手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稳稳落进了伴娘怀里。
　　伴娘接住花，眼眶微红，对着话筒笑出声：“谢谢亲爱的，这花我收下了，你也一定要狠狠幸福。”
　　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和掌声。罗聿州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退下台，不见了身影。
　　伴随着仪式落下帷幕，宴会厅的餐桌上喧闹起来。
　　江予宁听着周围同事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低头夹菜。
　　旁边突然传来小孩的尖叫声，接着，没来得及反应，就衣袖一湿，不知是什么饮料的液体顺着衣服的布料滴到地上。
　　她扭头看过去，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手里攥着空杯子，正呆愣愣地看着她。
　　“王子轩，你给我回来！”小孩的妈妈慌忙跑过来，一把拽住孩子，“对不起对不起，没弄脏你衣服吧？”
　　江予宁摇了摇头，没声张。
　　在妈妈带着小孩离开后，她默默脱下外套，搭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没过多久，新郎新娘转到了这一桌来敬酒。
　　“予宁，来，敬你一杯，谢谢你能来。”吕景明似是喝了不少，脸颊红红的。
　　“恭喜师兄，新婚快乐。”江予宁端起面前的果汁，和吕景明与新娘轻轻碰杯。
　　罗聿州跟在敬酒队伍的最后。他端着酒杯，目光在江予宁身上稍显单薄的衬衫上停了一瞬，随即自然地往下扫，落在了椅背上那件白色风衣上，风衣的袖子上有一块明显颜色深了些。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视线，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酒过三巡，饭已吃完，宾客们陆续离席。江予宁把外套搭上胳膊，和吕景明告别后独自下了楼。
　　一楼大厅的出口处，江予宁刚踏出旋转门，室外的冷风就迅速裹了上来，通过她的胳膊渗入几丝寒意。
　　“江予宁！”
　　在江予宁纠结是咬牙撑回去还是把脏了的外套披上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江予宁顺着声音看过去，罗聿州斜靠在入口旁的门柱上，长腿随意交叠着。他身上伴郎的西装已经换下，只一件淡蓝色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小臂上似是搭着件外套。
　　两人隔着来往人群对视，谁也没再先开口。
　　最终，还是罗聿州先败下阵来。
　　他轻叹了口气，直起身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江予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却已经站定，将胳膊上的外套抖开，从她身后绕过去，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靠得近了，江予宁隐约闻到罗聿州身上沾染的一点淡淡的酒味，让她微微皱了下眉。
　　也不知道他背上的伤好了没就喝酒？
　　还有他右腰处的疤痕……
　　刚才吕景明过来敬酒时，和江予宁一桌的一个男同事顺手搭上罗聿州腰侧，却被罗聿州嫌恶瞪了一眼，然后扫开，她极少在罗聿州脸上看到那种神色。
　　江予宁的目光在罗聿州右边腰侧停顿了一瞬，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资格问呢……
　　肩上的衣服触感柔软，颜色熟悉，正是她周一早上特意早起，赶在上班前偷偷放到罗聿州办公桌上的那件开衫。
　　“谢谢。”江予宁垂下眼睫，拢了拢肩头的衣服，留下一句淡淡的道谢后便转身走进了风中。
　　罗聿州停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敛起眸底的情绪，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