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自投罗网 乔沁语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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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到了尾巴，距离元旦还有两天。
下了晚课，赵琦静和梁菀一起去天桥底下的小吃街，打算买点夜宵回宿舍。
夜深了很冷，两人耳朵鼻子都被冻得发红，一合计买了块冬天标配的烤红薯。
老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卖的是甜心蜜红薯，结果她们半路掰开一看，干巴巴的。
“唉，”赵琦静啃了口红薯，摇摇头，“小摊小贩不可信。”
梁菀仔细剥掉红薯皮，跟着咬一口：“刚刚怎么不直接在老板面前掰了检查一下。”
赵琦静：“那不好意思嘛。”
梁菀：“今晚那节课老师上周布的PPT作业你完成了吗？”
“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啥。”赵琦静转移话题，“你这学期不是和那个唱歌的姐姐玩得挺好吗，最近怎么没听你提起她了。”
梁菀垂下眼：“这段时间不怎么聊天。”
赵琦静：“那你跨年有什么安排吗，我男朋友约我出去来着，今年陪不了你了。”
梁菀：“我还不知道，应该待在学校吧。没事，你好好玩。”
十点多。
梁菀点开暹罗猫头像的聊天框，想说些什么，看到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又按灭了屏幕。
压在心底好几天的烦闷又溢了上来。
梁菀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乔沁语最近冷淡的态度，还有那潜移默化的疏离。
她们最后一次正常聊天是在星期一，不知怎么聊到了重男轻女的话题。
梁菀每每看见这四个字都会联想到自己的母亲，为了一个儿子连续生了三个女儿，总是和梁菀抱怨都怪梁菀的奶奶重男轻女。
梁菀也总是忍不住问，怎么不怪她老爸?
梁菀思及此，眉眼间有些恼怒，她打字：我以后生个女儿就足够了。
乔沁语回的很慢：你的丈夫不同意怎么办？
丈夫？
梁菀感到一丝难言的怪异，她从没对任何男性动过心思，也从没细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话是她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也是她。
梁菀草率地回复：我应该不可能找一个重男轻女的人吧。
乔沁语过了很久才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从那天起就变了。
梁菀搞不懂，她是哪里做错了吗？哪里踩到乔沁语的雷点了，还是让她不舒服了？乔沁语可以告诉她啊，她可以道歉可以改正，而不是……在她一次次发起聊天的时候敷衍她、不动声色地要远离她。
乔沁语怎么能这样？
是乔沁语主动要的微信，是乔沁语主动找她聊些有的没的，是乔沁语主动走进她的生活里，然后又是乔沁语自顾自地要离开。
她有什么错？
难道是新鲜感过了吗？但是，新鲜感不是在那些以恋爱为目的的男女之间才有吗？难道同性友谊也会这样吗？
梁菀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她凭什么这样对她。
她怎么能这样对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段关系全靠她乔沁语说了算？
梁菀咬住口腔内侧瓣膜，她感受到眼眶有股湿意，用力眨了眨眼睛。
从小到大梁菀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处理。
怎么样去处理才是正确的、不会把彼此越推越远、挽留住这段关系、这个人。
她不想失去她，乔沁语是不一样的。
她说不清楚，但乔沁语是不一样的。
梁菀呼出一口气，她不想再想，不想再纠结了。
扫开电动车，梁菀凭着超强的记忆力来到了乔沁语的出租屋楼下。
然后终于傻傻地意识到，乔沁语不在家怎么办？
她找到那个已经很久没有主动亮起的头像，打字，发送。
梁菀：方便我来你家住一晚吗？
梁菀看到顶上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焦灼地耐心等待了好一阵，发现还是没有新消息弹进来。
这是打算假装睡着了没看见？还是干脆直接已读不回了？
梁菀被气笑了。
梁菀：方便的话就开门，不方便我现在就走。
这回梁菀没等多久，屋内立马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面前的房门被拉开了。
梁菀仔细看着乔沁语，睡衣有些凌乱，如墨长发披散着，眼尾微微泛红。
看见这个人的一瞬间，她心里鼓起的气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乔沁语拉开门往后退了几步，离她很远：“你怎么来了？过门禁了吗还是怎么了？”
梁菀走进去：“没有事不能来吗？”
乔沁语偏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菀很自觉地换好鞋，过去牵住她的手腕，乔沁语身体僵了一下，梁菀没有察觉，拉着她走到沙发坐下。
梁菀：“乔沁语……”
乔沁语微垂眼睫：“嗯？”
“你。”梁菀看着她，又不懂怎么开口了。
要怎么说。你，你什么呢？
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你为什么要疏远我？你讨厌我了吗？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吗？你不要一声不吭地做下某个我不知道的决定，好吗？
好尴尬、太尴尬了。
梁菀扣住掌心，“你这个出租屋怎么没有电视机呀？房东家电没有配齐全，还挺单调。”
乔沁语淡淡地说：“有投影仪，你要看什么吗？”
梁菀被她的语气膈得难受，胡乱地应到：“随便看点什么，都行。”
乔沁语拉下幕布，关了灯。
片名梁菀没听过，看着像美剧，开头是一片广阔的天地，缓缓驶来一辆小车。
屋内很安静，只有影片里人物的对话声，从影片开始乔沁语再没说过一句话。
影片到目前为止都比较温馨，梁菀却没有心思投入进去，她在场景转化的间隙动了动唇：“你最近很忙吗？”
乔沁语：“嗯，事情很多。”
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吐不出来，梁菀有些气馁。
好吧。
至少看完电影，到时候再聊？
这么想着，乔沁语突然站起了身，梁菀迅速拉住她的衣角，动作快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你要去哪？”
乔沁语沉默片刻：“……有些饿了，下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吗我顺便带回来。”
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不可以点外卖？不可以两个人一起下去逛逛吗？
梁菀觉得她只是想趁机离开这个有自己存在的地方一段时间而已。
“要不然我做给你吃吧，我厨艺还不错，就当补回上次突发意外没请成的那顿饭了。”梁菀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么可怜，她低声说，“很快的。”
乔沁语闭了闭眼，轻轻应她：“煮碗面条就好。”
梁菀让乔沁语继续看电影等一会。独自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处理好食材过后熟稔地烹煮。
影片声化作了背景音，梁菀手上动作不停，思索着如何平缓地和乔沁语沟通的话术。
她想得过于深入了，直到一个转身拿东西才发现，乔沁语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搭着小臂看着她。
梁菀：“很饿了吗？马上就可以了。”
乔沁语答非所问：“你对所有朋友都这样吗？”
梁菀一顿：“什么样？”
乔沁语涌起一股燥意，她不想和梁菀慢慢吞吞地问来问去了。
乔沁语：“你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再来了。”
这句话很生硬，乔沁语说完低下了头。
“为什么？”梁菀想让氛围轻松一点，“我进来那会儿你不是说没这个意思吗？变卦好快啊。”
乔沁语依旧没接她的话：“你喜欢男生吗？”
梁菀：“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乔沁语继续自顾自地说：“我是同性恋。”
梁菀懵了，大脑空白了片刻，下意识道：“你之前怎么没有说过？”
乔沁语好像终于听得见梁菀说话了，她侧过脸：“难道我什么都要告诉你吗。”
是陈述句。真呛真冷，但梁菀没有精力在意了。她觉得自己心上有什么东西在鼓动，它像是被突然地、提前地惊醒了，准备破土、发芽、抽条。
梁菀有些混乱，可眼下没办法让她去好好理清。
梁菀：“所以是因为性取向？不让我来你家，甚至，这段时间的冷暴力也是这个原因？这根本没有逻辑啊，我又不歧视同性恋，我一直都尊重理解支持……”
“梁菀，”乔沁语打断她的话，“是我最近有在发展的人了，她不太喜欢我和朋友走太近，你可能不知道，蕾丝边对于朋友的边界问题比较敏感。我处理得确实不好，擅自冷落你，一直没有和你道歉，对不起。”
“啪嗒”一声。
是梁菀没拿稳筷子，木筷一下掉进滚水的面里，她匆忙捞起来。
梁菀扯起嘴角想笑一笑，“这样吗。但是，难不成你要远离全部朋友，不要任何人际交往了？是她要求你的？这真的健康合理吗？”
乔沁语：“这是我和她之间的问题。你不用太担心，等感情稳定了可能就会好很多了，只是暂时和朋友拉远点距离，不是什么大事。”
梁菀呆呆的看着她。
不是什么大事吗？
她们的聊天停止了，不再得知对方的动向，不再参与进彼此的生活，没有关系吗？
不重要吗？
好像是吧。
暧昧对象、喜欢的人、会发展成恋爱关系的人、乔沁语的女朋友，和认识不久的朋友比起来，孰轻孰重确实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吧？
“梁菀、梁菀？面条要粘锅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