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空匣Remembrance Locket》追寻一切美好的

5、书房密谈 宅邸西

　　宅邸西侧的藏书室，是整栋房子里情绪雾气最淡的一处地方。

　　这里堆积着数十年前留下的旧书，皮革书脊干裂，纸张带着陈旧的油墨与灰尘气息。很少有人踏足，也就少有翻腾的爱恨、嫉妒或是算计。对赛莉娅而言，这里是偌大朽宅之中，仅存可以稍稍喘息的角落。

　　午后的课程刚刚结束。教贵族礼仪的女教师才离开，临走前还叮嘱她要反复练习屈膝礼，熟记贵族餐桌的繁文缛节，为日后觐见侯爵家族做准备。那些规矩枯燥又刻板，和她真正好奇的事物毫无干系。

　　赛莉娅避开回廊里来往的仆人，独自推开藏书室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响，她随手将门虚掩，走到书架之间，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

　　她喜欢翻看这些没人在意的旧书，不限于诗歌与历史，还有记载各地风物、奇异传闻的手记。只是父亲明令，不许她研读这类“无用杂书”，只准她阅读用来装点贵族女子谈吐的读物。她只能趁着无人，偷偷在此翻看。

　　她抽出一本封皮磨损的风物手记，靠在书架边，刚读了几行，门外就传来两道压低的人声。是管家，还有父亲。两人没有进门，就站在藏书室门外的走廊里交谈。

　　“婚约的流程，已经和侯爵那边初步商议妥当。”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是有一桩麻烦，最近传出风声，好几家老牌贵族一夜之间败落，并非偶然。”

　　父亲的语气依旧轻慢，却藏着一丝紧绷：“我听说了。可侯爵那边势力庞大，只要我们顺利把赛莉娅嫁过去，便能被庇护，那些风波波及不到我们。”

　　“但愿如此。”管家的情绪裹着一层深重的忧虑，“只是对方的条件苛刻。侯爵家族愿意接纳小姐，代价是……一旦局势继续恶化，我们家族要舍弃所有根基，完全依附对方。”

　　“舍弃就舍弃。”父亲轻笑一声，毫无犹豫，“只要我能保住地位，别的都不重要。一个女儿，一处宅邸，本就是用来换取后路的筹码。”

　　赛莉娅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皱了手记的一页纸。

　　情绪的雾气顺着门缝飘进来，父亲心中没有半分对她的牵挂，只有权衡利弊；管家虽有顾虑，却也只是忧心家族的得失，从来不曾考虑她的命运。

　　门外脚步声渐远，谈话声慢慢消散在长廊尽头。

　　赛莉娅依旧没有出声，也没有走出去质问。她静静站在书架阴影里，听着两人走远。她把那本风物手记放回原处，动作缓慢而平静，仿佛方才听到的，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话。

　　心中的感知告诉她，风暴正在远处酝酿。可她依旧什么都不打算做，只是安静守在这片堆满旧书的小小天地，旁观这座宅邸走向它既定的结局。

　　她抬手拂去书脊上落下的薄尘，目光落在层层叠叠的书籍之上。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物，她还来不及去了解。只是眼下，她被困在这里，连踏出这栋宅子，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