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Selina莫以风

25、26/爸爸想活多久，养多久 养多久？你

　　白一辰拿起包和手机马不停蹄地直奔而下，他还以为中午是有什么应酬，需要他这个助理在总裁旁边做什么记录，又慌张又兴奋。

　　他一边坐电梯一边疯狂地搜索AI问注意事项，生怕到时候做的不对丢人——一大早上啥基础工作也没学尽看那没用的破书了，更何况万一他丢人了丢的还不止是自己的，还有公司，和白景澄的。

　　然而直到推门进入餐厅，在听到白景澄和对方一边握手一边谈笑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又被骗了，心头燃起浇也浇不灭的愤怒之火。

　　“付教授，好久不见，这就是我家孩子。”白景澄和那个叫付教授的寒暄，还特地帮付教授倒了杯水。

　　“这孩子也是A大毕业的对吧，学生会的，我好像见过。”付教授看着白一辰，呵呵直笑。

　　白一辰原本想直接扭头走人，可奈何他也做不出这么不讲礼貌的事。
　　他良好的教养让他现在有火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然后对付教授伸出手：“教授您好，我是白一辰。”

　　白景澄和付教授先是聊了几句别的。
　　天南地北地聊着，还聊了聊国际局势，白景澄态度很好地让付教授点菜，付教授也没推拒，甚至问白景澄这些年口味有没有变。

　　白一辰后来听明白了，这位付教授是白景澄大学时期的导师，两人本就关系不错，白景澄毕业之后也一直有联系。

　　最近白景澄想帮他申请考研，从英专本科直接跨考到经管。
　　可在国内跨专业考试，特别还是文理跨科，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白景澄就想先来问问自己的导师，也顺便带着白一辰认识一下，看看教授那有没有什么好建议，又或者，有没有什么好项目可以让他参与，降低一下录取难度。

　　“我们A大经管系是允许跨考的，每年收的外专业的学生也很多，只是数学是必修，就是不知道……”付教授有些迟疑地看着白景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这不用担心，他数学一直都是班级前几。”白一辰原本想自己答，可白景澄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后来白景澄又略夸大其词地‘帮一辰’对教授做了点‘自我介绍’，教授心里的疑虑也打消了不少，说是可以在这种事上进一点绵薄之力，正巧他目前有个新开的项目还缺人手，要是白一辰不介意可以过去打打杂。

　　教授的意思是，等数学分数线过了之后，有了这个项目经历白一辰无论是申请A大还是港岛的MBA都会容易一些，选择也更多。

　　白景澄看上去也很是满意，乐乐呵呵地对着教授又是道谢，又是说抽空去看他和师母。
　　他甚至还提起，说是他们恒创最近有想法在A大开设一个专供科研的基金会，要是教授有兴趣的话，他之后可以到学校找他和校长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这个基金怎么设立比较好，赞助哪些方向的科研项目。

　　白一辰闷不吭声地吃着，不仅一句话都插不上，还莫名又被安排了之后一年的规划，心中十分火大，可表面又不能显，吃的他的胃是一抽一抽地疼。

　　好不容易等付教授走了，白景澄刚从卫生间回来，白一辰就‘轰’地一下站起，神情淡淡，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白景澄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三两下快步走到白一辰身后，按住一辰的肩，“饭还没吃完，咋咋唬唬地成什么样子！回来坐好，等甜品上了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白一辰又气又委屈，他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纵使他再好的脾气也在这一整套操作下被消磨殆尽，眼眶都生理性地变红，声音也愈发哽咽。

　　“放开我！”白一辰挣扎，周围人看到他们拉扯已经开始侧目。
　　可奈何爸爸的力气太大怎么甩也甩不掉，说也说不听，于是白一辰灵光一闪，咬牙猛地往白景澄身上一踹——！

　　“哈哈哈哈哈！！！他真踹你啦？？然后呢？？”方怀瑾才到射击场看着白景澄的姿势就没忍住笑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的妈小一辰可真是太有种了！你‘武器’现在还好吗？还能用吗？？”他下意识用余光扫视着白景澄。

　　“你来找我就为这事？”白景澄虽然戴着耳罩听不见，但他了解方怀瑾，这人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本来被白一辰甩了脸色就烦，这人还偏往枪口上撞。
　　于是白景澄毫无征兆地转身，皱眉，直直把黑色的洞口对着方怀瑾，再慢慢往下，轻晃了晃。（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诶！EasyEasy——！”方怀瑾心一跳，尽管知道白景澄手里的不是真枪，可谁看到这架势能不害怕？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双手举到空中做投降姿态。
　　接着他看到白景澄忽然把枪在指尖绕了一圈伸向射击场，‘砰砰砰砰！’面无表情地连开四枪，全部10环，然后白景澄把枪放回桌面，转身走向休息区。

　　“有事说事。”再度开口的时候方怀瑾咂摸着白景澄是真不高兴了，气压低，下手又狠，实在不适合继续调侃。

　　“真有正事儿，找你商量个项目。”方怀瑾靠着白景澄坐下。

　　“一澄那边的人来问，说是最近国外有款抗腺体癌的创新药在一期临床，问我们感不感兴趣。”方怀瑾吸了口可乐。
　　“这个研究组最近严重缺钱在拉投资，可因为高风险被很多机构都给拒了。”
　　“不过我们的经理人知道你最喜欢赌这种高风险项目了，所以也没一下回绝，只是打你电话你不接，就托我来问问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澄制药’是白景澄自己成立的生物制药公司，当初因在国外高价收购一家没什么价值、又即将破产的本地药企在业内引发了不少讨论度，一下就打出了名堂。

　　那时很多人都说他疯了，觉得他们这种公子哥都是钱多的到处乱花，收一堆破烂有什么用？创新药这种高赌性的东西，只要项目方向不对，投进去的钱只会打水漂。
　　然而没想到三年后一澄制药有款抗癌药物通过三期临床申报上市，带来了近百亿美元的收益（blockbuster），一下转亏为盈，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现在有很多双眼睛都盯着他们。

　　“那款PD的抗癌药是吗？”白景澄虽然人在国内，可国外的动向他一直关注着呢，方怀瑾一说他就知道是哪个了，反应极其迅速。

　　“我们投那他们就得是我们的人。”白景澄用毛巾擦擦下巴上的汗，语气漫不经心。
　　“人员、机器、专利……所有他们原本自己名下的都得成为我们的财产，在这种事上我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他们要是接受不了，就出门左转找其他人。”

　　“他们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方怀瑾道，“现在大部分人都知道你的手腕，找来的都是有心理预期的。不过你真要投吗？不再看看？这么草率？？”

　　“我没说要投，我只是在说我的先决条件。”白景澄耸肩，“那款药的研发成功概率你预计多少？”

　　“……最好也超不过三成。”方怀瑾迟疑。

　　“可要是研发成功了就是至少20倍的回报率。”白景澄哼笑一声，“4亿投资（美元），3成概率，20倍回报……确实是又惊险又有意思的项目，你们还挺懂我。”

　　“你这是已经做了不少功课，就等我来问你呢是吧。”方怀瑾叹气一声，只觉得白景澄简直就是老狐狸，又大胆又有钱，还有足够的实力。

　　白景澄从小强势，自分化后就在京城和沿海地区都做着生意，虽然没有本家的规模，但也算是风生水起。
　　后来到了国外他短短五年时间就把‘一澄制药’的海外业务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并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利用这家公司控股了恒创生物，手腕大胆又老练。

　　这样套娃、复杂的控股模式不仅保证了两家公司的所有权都他自己手中，还能保证自身和股东都拿到了巨额利润——至少一澄制药的利润不需要分给白家了，而他们还能拿恒创的企业做资源背书，饶是方怀瑾这样的‘心机boy’也不得不佩服。

　　“你要觉得不可行自己就帮我回绝掉了。”白景澄淡淡一笑，“至少通过了你这关，说明我的判断目前没有失误。”

　　“那行吧，那就上报董事会吧。”方怀瑾叹息，不敢相信他们在谈笑间就决定了一个4亿投资的大项目。
　　他看着射击场内的器械，原本没准备玩儿的，可这下也觉得体内的兴奋之火不得不被平息一下，便也一拍脑门租了枪，和白景澄比了几场，结局当然惨遭完虐。
　　……

　　“……不过说真的，你现在把他弄回家了，然后呢？”
　　几场比完，方怀瑾摘下耳罩，叼着烟跟着白景澄去了场外，很模糊地问了嘴，靠在栏杆上吞云吐雾。

　　“养着。”虽然没有任何前奏，但白景澄还是听懂了，睨了他一眼，吐出个烟圈。

　　“养多久？你不结婚了？”方怀瑾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活多久就养多久。”白景澄轻掸了掸烟灰，眉眼有些烦躁，“不过这说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养我的宠物，拿的又不是你的分红钱。”

　　若白景澄是个普通人这当然和方怀瑾没半点关系，普通人就算养一窝宠物方怀瑾也不会置喙半句，这关他p事。

　　可偏生白景澄不是普通人，而方怀瑾也不是。

　　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从出生起就在站队。他们还需要学会利用自己和身边的所有资源来维持或者夺取自己想要的地位和权利，这其中就包含婚姻。

　　婚姻是他们□□和强大自己的手段，不能因任何而改变。
　　而一旦这个规则被打破，所有人都会质疑你今后做出决定的合理性。
　　——虽然听起来很冷漠，但他们要的是一个冷酷且强大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痴种。
　　所以方怀瑾有这种担忧也是合理的，毕竟在外界看来他和白景澄早就绑定在了一起，而要是白景澄倒了，他在方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如果你担心的是联姻问题。”白景澄叹口气，看着方怀瑾轻拧的眉，“这是正事，我会结的，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

　　“你心里清楚就好。”方怀瑾缓缓摇头。

　　“清不清楚的也不用你来提醒我。”白景澄终于有点火了。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作为朋友提醒你一嘴……”要换做平常方怀瑾早闭嘴了，“你对白一辰的关注已经高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无论是不是真喜欢他你都该好好整理下思路，不然万一以后冲动地做出什么错误决定，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一辰，都是致命的打击。”

　　白景澄和方怀瑾之间的空气骤然安静。
　　白景澄深深地看着面前二十几年的好友，目光犀利地试探、推拉，最后收回目光，把余光轻轻放到指尖的那一抹跳跃的火星。

　　“走了，等上会的时候再来叫我。”白景澄双臂一撑，把烟头按灭在垃圾箱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得嘞～”方怀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地轻轻揭过。

　　“方二。”在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白景澄忽然身形一顿，问，“……你这辈子有爱上过什么人吗？”

　　“……爱？”方怀瑾愣了一秒，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自嘲，嗤笑了一声，“我们这种人还需要这玩意儿？”

　　——也是，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不仅不需要也不配拥有，钱和权才是实际，当时和白一辰说的那句大概也只是一时兴起。
　　白景澄无奈摇头，不知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奇怪问题，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踏了出去。

　　“——喂，你可别爱上白一辰啊！”方怀瑾看着白景澄的背影，忽然拔高声音，半开玩笑不玩笑道。
　　“真爱上了就别这么对他，这可不是正确谈恋爱的法子，你这样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白景澄慢慢哼笑一声，回头看向方怀瑾，声音微沉，“不过放宽心吧，这种事不会发生。”他指尖微微敲了敲心口。
　　“毕竟你也说了，我们这样的人不需要‘爱’。”

　　PS. 温馨提示，请勿随意上膛，请勿拿枪口对别人。
　　另：枪的后座力很强，请勿单手持枪，扣动扳机时请一定瞄准，请勿学习文章中耍帅行为。更重要的是，上文描述的并非真枪，也并非真枪射击馆。
　　真枪实弹请在枪械合法的国家，用有效证件持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