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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勘井无迹,风暴将倾 沈观指尖平 ...

  •   整夜无边无际的混沌浊雾死死包裹整片天门值守区域,灵纹窗棂、玉质闸机、石砖地面淤积的浊泥层层堆叠,彻夜运转的小型净化灵阵仅能拂去表层轻薄雾霭,通道、残域双重巨型裂隙持续向外倾泻深层杂气,岩壁蛛网般的裂痕日复一日拓宽,天地覆灭的轮回宿命近在咫尺。昨日沈观抓住十余日一遇的浊浪人流双重窗口期,持正规巡查文书潜入南端古竖井,彻底销毁碎石间的麻布残絮,以地底浓浊淤泥全面封堵井道、岩壁千百道细微隙缝,阻断第四纪元本源向外逸散的通路,将主事手中麻布残絮、岩壁气韵拓印两条核心间接物证彻底抹除。
      今日便是两日一轮的古竖井勘井之日,紫袍主事依旧调集三名同族叛徒、多台分层穿透溯源法器、二十名持械高阶监察组成勘井大队,破晓即刻封锁南段屏障百丈范围,依旧抱着挖出可疑痕迹、补充定罪线索的执念。勘井小队沿井道逐层扫描、细致翻查巨石周边碎石,可竖井内外所有透气隙缝尽数被厚淤泥封堵,地底海量杂乱杂气完全遮蔽玉简散逸的微弱古纪气韵,溯源拓印玉盘之上仅能显示一团混沌无序的杂气信号,寻不到半分清晰可辨的同源气息,碎石之间干干净净,再无半片麻布残絮留存。
      连日积攒的人证口供尽数成了孤立无援的片面说辞,没有任何物证相互印证,主事精心编织的完整证据链彻底断裂,勘井无迹,满腔筹谋尽数落空。可主事心胸狭隘偏执,不肯就此罢休,即便物证全无,依旧不肯放松半分管控,两日一轮勘井、晨昏岩壁扫描、全域夜间突击搜查、循环分堂诘问所有规制全部保留,只是将全部怒火转嫁到数十万怨气沸腾的流民身上,加重补给区巡卫兵力,加大刑光镇压力度,刻意逼得民怨彻底爆发,打算借大规模暴乱之名,抛开物证缺失的短板,强行将动乱罪责全盘栽赃到沈观身上,一举铲除这个看透天地屏障崩坏、权贵失职真相的底层见证者。一边是搜查圈套失去物证支撑,暂时无力直接定罪;一边是天庭高压逼迫下民怨积攒至临界点,席卷整片天门闸口的巨大风暴已然悬于头顶,顷刻便会倾覆一切。
      天刚破晓,尖锐冷硬的传令仙音震荡整条值守长廊,鎏金威压同步下达两道指令,一道针对竖井勘井,一道加码流民镇压:“今日南段古竖井全域封锁勘井,勘井小队细致扫描井道所有岩层、碎石、岩壁隙缝,务必捕捉清晰古纪本源;流民补给区增设五重巡卫防线,凡十人以上聚集无需问话,直接释放大范围神魂惩戒刑光,带头诉苦、对峙巡卫者即刻押送天牢永久关押!”
      传令声往复三遍,冷酷的字句让整片值守区域人心麻木。昨日递交检举文书、等候勘井新物证的一众值守,今日早早伫立高台观望南段动向,待勘井小队传回一无所获的消息,众人面色颓丧,清楚手中证词失去物证支撑,再也换不到主事许诺的净化灵材、减免值守,不少人暗自懊悔当初主动递交检举玉符,生怕主事迁怒一众“提供虚假证词”的底层仙役。其余未曾检举的值守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全域夜搜、岩壁扫描不会停歇,人人依旧闭门自保,彼此猜忌提防的氛围未曾消散分毫。
      小灵抱着勘井实时探查简报、流民镇压升级文书奔至三号闸查验台,少女面色复杂,一半是勘井无迹带来的短暂宽慰,一半是流民管控加码催生的深重惶恐,指尖攥紧玉册,快速扫视石柱后方定点驻守的银纹同族叛徒,压低声音满是忧虑:“沈观,今日勘井小队从头到尾细致探查整条竖井,岩壁隙缝、巨石夹缝、井底岩层全部扫描一遍,溯源法器只捕捉到杂乱地底杂气,没有一丝完整同源气韵,也找不到半点麻布残絮,主事手里所有间接物证彻底消失,仅凭十二份孤证口供,根本无法向高阶仙官申请对你大堂重审。可主事怒火无处宣泄,转而疯狂加重对流民的镇压,补给区防线翻倍,刑光动用不再设限,今日一早已有数十名讨要生存物资的流民被灼伤关押,民怨彻底走到临界点,只需要一次冲突便会掀起全闸暴乱。主事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只要暴乱爆发,便无视物证缺失,直接宣称是你暗中煽动流民,整合全部旧有检举报告,罗织煽动暴乱、私藏异类两大重罪,强行将你打入天牢,彻底抹去记载天地真相的玉简。如今搜查圈套暂时失效,流民风暴却迫在眉睫,危机只是转换形式,从未真正消散。”
      沈观指尖平稳擦拭查验台上通透光洁的鉴纹玉石,面上神色沉静如水,心底生出绵长无尽的悲凉。九天权贵自身吝惜本源、放任屏障崩塌制造浊流灾祸,失职避责,反而耗费无尽心力打压记录真相的见证者、酷刑镇压受灾流民,如今物证全无,便寄希望于借暴乱栽赃定罪,这般颠倒黑白的权术,注定第五纪元重蹈前四轮文明覆灭的覆辙。天地间唯一一卷记录四轮轮回、众生苦难、上位者私心的玉简深埋竖井底层,自身却要沦为权贵平息民怨、掩盖失职的替罪羊,世间公道无处安放。
      “今日勘井无迹,主事缺失所有物证,短期内无法合法传唤我严刑审讯,这是难得的缓冲之机。值守分流之时我会尽可能温和疏导拥挤流民,延缓大规模对峙爆发的速度,默默将补给区加码镇压、流民怨气冲天的乱象记在神魂之中,待下一轮十余日窗口期,入竖井誊录留存完整真相。即便暴乱最终无可避免,我也固守三号闸查验台,绝不踏入补给区动乱核心,全程有大批巡卫、流民亲眼见证我的行踪,主事想要栽赃煽动暴乱,也找不到半分人证支撑。分堂诘问、岩壁扫描、全域夜搜各类管控虽不会撤销,可缺少物证加持,再多问话、搜查都只是无意义的施压,无法定下实质重刑。”沈观轻声安抚心绪纷乱的小灵,目光望向闸口外绵延数里、挤满流离百姓的浊雾长队,人群之中压抑的悲愤已然快要冲破厚重灰雾,倾覆一切的风暴近在眼前。
      不多时老周端着凉透的陶制茶盏缓步走来,苍老的目光一分为二,一边望向南段竖井无功折返、满脸铁青的勘井小队,一边望向补给区层层密布的巡卫刑光,待两名定点驻守三号闸的同族叛徒临时奔赴流民队伍管控秩序的空档,才低声道出主事勘井失利后的全盘阴毒谋划,以及民怨爆发带来的连锁毁灭危机:“主事今日勘井一无所获,物证链条彻底断裂,心中清楚短期内无法以私藏禁录、勾结异类为由拘押你,于是改变全盘策略,刻意激化流民与巡卫的矛盾,静待暴乱爆发借刀杀人。一旦大规模动乱席卷闸口,整片通道、平台陷入混乱,所有巡卫、密探、同族叛徒都会奔赴补给区平乱,南段竖井防备空前薄弱,看似是转移玉简的绝佳机会,实则是主事布下的死局——暗处遍布隐形眼线,就等你趁乱奔赴竖井,当场抓获,以动乱期间私闯禁地、藏匿异类双重罪名定罪,无需任何旧物证便能将你永世关押。万年间不少看透天地祸根的底层见证者,皆是掌权者搜查无迹后刻意激化民变,设下动乱陷阱,引诱嫌疑人自投罗网。”
      老周枯瘦手指轻轻叩击陶杯外壁,续道:“往后两日一轮勘井、晨昏岩壁溯源不会停止,只是搜查力度会略微放缓,你可趁这段缓冲期积攒多日见闻,等候下一轮浊浪人流窗口期再入井誊录;万万不可贪图南段防备空虚,趁流民动乱靠近竖井,一旦落入圈套,此前所有涤痕、隐忍尽数白费,井底玉简无人守护,地底浊气会慢慢磨灭所有文字,万古真相就此湮灭。”
      “晚辈全然明晰主事借暴乱栽赃的毒计,即便补给区大乱,也固守三号闸不挪动半步,留下完整人证佐证自身清白;借勘井无迹的缓冲窗口,安稳值守、收敛本源心绪,静待下一轮合规窗口期再入竖井记录乱象,绝不落入动乱设下的陷阱。”沈观郑重颔首,将老周所有警示牢牢记在心底,清楚眼下只是短暂的搜查喘息,流民倾覆天地的风暴才是第一卷终章最大的考验。
      辰时人流高峰如期而至,浓稠灰黑浊雾之中,绵延天际的流民长队挤满闸口平台。衣衫破碎、满身浊污的老弱伤病相互搀扶,压抑的怒吼、痛哭此起彼伏,大批流民自发聚拢,朝着五重巡卫防线缓步靠近,巡卫当即催动大片赤红惩戒灵光,灼痛的哀嚎响彻整片闸口,人群积压多年的怨恨彻底抵达临界点;队伍中混杂大批伪装流民的专职密探,暗中记录所有反抗言论,等候暴乱爆发后整理成证词,用以佐证沈观煽动众生;三层巡卫七成人力驻守补给区,仅留两名同族叛徒寸步不离看守三号闸,指尖时刻凝起同源探查灵光,不间断扫描沈观周身气韵波动。
      沈观立于三号闸光幕之下,全程严苛执行分流、气韵筛查、古纹扣押全套流程,拆分拥挤人群时放缓语速,不厉声呵斥受难流民,仅在光幕触发红光警示时按规制传唤巡卫,全程面无多余情绪,不置半句私人评述。周边同族叛徒持续探查整日,记录玉符之上始终无半分可疑心绪的记载。
      残域荒谷之中依旧隐匿着灰袍同源老者,彻底隔绝与天门主闸的所有关联,不给主事捏造同类勾结的任何线索。
      正午休整空档,大批流民涌向食摊领取粗粮,狭窄补给区瞬间人满为患,数百名流民直面五重巡卫防线高声质问,石块、枯枝被流民攥在手中,冲突一触即发,整片平台人声鼎沸,所有流动密探、绝大多数巡卫全数集中补给区□□,南段屏障仅有两名杂役看守,可沈观谨记老周警示,安稳静坐闸口角落,半步不踏足南段管控地带,避开主事布下的动乱陷阱。
      老周陪在闸口石柱旁,望着补给区剑拔弩张的人群低声长叹:“勘井无迹让主事的物证圈套落空,可他转头便拿流民泄愤,刻意逼反众生,这场席卷天门的风暴已经无法推迟,第一卷终章的大乱近在咫尺,你夹在权贵算计与流离众生之间,进退皆是煎熬。”
      午后人流持续涌入闸口,压抑氛围抵达顶峰,流民饱受刑光灼伤、关押之苦,心底怒火熊熊燃烧,只差一点火星便会彻底爆发;其余值守仙役听闻勘井一无所获,清楚检举证词失去价值,盘查流民时少了几分刻意严苛,却依旧不敢流露半分怜悯,生怕被主事视作心存异心。
      日暮厚重浊雾彻底沉落,天光尽数消散,补给区对峙人群被巡卫强行驱散,数十名领头流民押入天牢,滔天怨气弥漫整片闸口。沈观整理制式通行登记玉笺上交巡卫司,周身无任何私藏器物,与老周、小灵结伴行走在冷浊返程长廊,长廊墙体声波探测灵光日夜游走,密探紧贴墙体彻夜窃听,昏暗灵灯在浊雾中飘摇不定。
      老周望着通道南段翻涌不休的浊浪,声音沉缓厚重,暗藏深重忧虑:“勘井无迹,搜查物证链条彻底断裂,你暂时躲过定罪危机,可主事借暴乱栽赃的算计已然成型,民怨沸腾,倾覆一切的风暴即将降临。两日一轮勘井、全域夜搜、分堂诘问仍在持续,多重枷锁未曾卸下,一边是无物证支撑的持续施压,一边是蓄势待发的全民动乱,第一卷终章高潮的大乱,只差最后一道引线。”
      “晚辈谨记主事动乱陷阱的凶险,无论补给区冲突如何升级,都固守三号闸履职不动,静待下一轮合规窗口期入井誊录世间苦难真相,不为主事留下半分栽赃的把柄。”沈观拱手应答。
      回到值守偏房,沈观主动撤去所有屏蔽雾帘,屋内空旷整洁,无任何书写、玉制器物,静坐木榻调息休养,规避深夜全域突击搜查、长廊声波探测双重风险。窗外灰黑浊雾持续渗入屋内,神魂阵阵发沉,他缓缓调和连日清理竖井痕迹、应对高频勘井损耗的本源,心底清楚勘井无功只是短暂缓和,积压至顶点的民怨终将掀起大乱,第一卷全部人物、支线、核心矛盾完整收拢,终章大规模动乱高潮一触即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勘井无迹,风暴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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