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天界当检票员》许轩凤

38、第三十八章 流民躁动，一触即发 沈观轻声安

　　整夜混沌浊雾如死水般封死整片天门值守区域，灵纹窗、玉闸、石砖被杂气日夜侵蚀，灵光一日淡过一日。巡卫每日早晚两轮搜检废弃边角、全域布设声波窃听灵印、密探伪装套话层层试探，多重枷锁死死困住沈观，可供他安心誊写私藏玉简的隐蔽点位不断缩减，潜藏记录天地真相的步履愈发艰难。而比上层算计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是持续数月源源不断涌向闸口的残域流民，家园覆灭、浊气侵体、刑光震慑、无处安身的苦难层层积压，今日大批流民忍无可忍，于闸口前聚集倾诉苦难，躁动的情绪如同引线，只需一点火星便会彻底爆发，大乱一触即发。
　　天刚破晓，廊道间急促慌乱的传令仙音反复回荡，裹挟着巡卫司难以掩饰的焦躁：“残域流民怨气堆积至临界点，今日极易聚众躁动，所有巡卫全员持惩戒灵光法器驻守闸口，同族监察、流动密探分散队伍各处，一旦流民聚集喧哗、集体质疑天庭管控，无需上报即刻动用刑光压制，连带当日值守仙役一同追责，管控不力者发配荒芜废域千年！”
　　传令声传遍每一间值守偏房，一众底层仙役心头重压陡增。所有人都清楚，流民躁动的根源是残域屏障彻底崩塌、高层不愿损耗本源修补堤坝，却一味以扣押、刑罚、封锁对待流离众生，可无人敢据实向上层进言，互相检举的风气早已深入人心，人人只顾自保，生怕流民闹事牵连自身获罪，对待过境遗民的盘查愈发冷酷，试图以严苛态度规避管控不力的罪责。
　　小灵抱着厚厚一摞流民□□加急文书奔至三号闸，少女面色惨白，眼底布满浓重忧虑，刻意避开石柱后潜藏的银纹监察微光，压低声音难掩惶恐：“沈观，昨夜大批流民聚集在闸口外侧空地彻夜闲谈，尽数诉说家园被浊流吞没、亲人失散、屡遭巡卫刑光灼伤的苦楚，今日清晨便相约一同上前诉求安置之地、净化浊雾的灵阵，一旦集体发声，巡卫会直接动用高强度惩戒灵光镇压。可高层从未下达过半分安置流民、修补屏障的政令，只一味要求武力压制，这般强行堵截怨气，只会彻底点燃民怨，酿成大乱。另外巡卫已收到指令，若闸口出现大规模流民躁动，会第一时间记录三号闸你的所有言行，只要流露半分同情、迟疑，便会判定你暗中煽动流民，结合过往告密存档、石穴气韵痕迹多重证据，直接押往天牢重审。”
　　沈观指尖平稳码放查验台各类通行凭证，鉴纹玉石擦拭得光洁透亮，面上神色沉静，心底翻涌难以消解的悲凉。数十万遗民失去故土，被混沌浊气侵蚀肉身神魂，所求不过一处安身、一丝净化杂气的机会，不曾作乱行凶，仅仅想要一句公道，却要面对刑光惩戒与牢狱之灾；手握无尽本源的九天权贵，端坐高台视而不见，一心算计底层值守、打压流离流民，本末倒置的治世之法，终将点燃无法平息的动荡。
　　“今日值守我全程恪守政令，不与聚众流民产生任何对视、交谈，不流露半分共情，即便流民哭诉苦难，也只以通行核验规矩回应，绝不插手流民与巡卫之间的冲突，不给上层抓住煽动流民的把柄。天地流民的苦难、上层不作为的乱象，我尽数记在神魂，寻稳妥时机誊录入私藏玉简，留存不被篡改的真相。”沈观轻声安抚小灵，目光望向通道深处不断扩张的巨型裂隙，灰黑色浊浪持续向外翻涌，岩壁裂痕纵横交错，如同天地身上永不愈合的伤口，可权贵始终冷眼旁观，不肯施以半点补救。
　　不多时老周端着凉透的陶制茶盏缓步走来，苍老的目光望向闸口外侧空地密密麻麻席地而坐、面色悲苦的流民，待两名定点驻守的同族叛徒走远片刻，才低声道出流民躁动背后无可挽回的死局：“万年间四轮文明轮回，每一轮走到末期，皆是这般局面：屏障破损浊流泛滥，权贵惜力不肯修补，流离生灵堆积怨气，上层以武力强行压制，不用疏导之法，只堵截众生诉求，最终民怨彻底爆发，冲突席卷整片天地，加速纪元覆灭。如今第五纪元流民躁动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紫袍主事反倒将大乱的隐患视作拿捏你的契机，只待冲突爆发，便会罗织你暗中纵容流民、心存异心的重罪。”
　　“晚辈知晓主事暗藏算计，今日全程收敛心绪，行事刻板守规，不沾染半分流民躁动的牵连，默默记录众生苦难与上层高压□□的本末倒置。”沈观郑重颔首应答，心底清楚这场流民躁动是多重矛盾积压的必然结果，自己夹在掌权者与苦难流民之间，稍有偏颇便是万劫不复。
　　辰时人流高峰如期而至，长队顺着浓稠浊雾绵延至天际尽头，闸口外侧空地挤满等候核验的流民，不少人自发聚拢成群，低声诉说残域崩塌的惨状、巡卫动辄动刑的委屈，压抑的悲叹汇聚在一起，化作浓重的躁动气息。三层巡卫手持赤红惩戒灵光法器分列闸口前后，周身威压凛冽，随时准备出手镇压；十数名伪装流民的密探混杂人群之中，暗中记录每一句诉苦、每一丝躁动言论；两名同族叛徒立于三号闸侧边，本源探查灵光时刻悬浮，寸步不离监视沈观；流动监察穿插队伍各处，搜捕身负古纹残牌的旧纪遗民。
　　沈观立于三号闸光幕之下，机械冰冷完成全套筛查流程，但凡古纹、浊气触发红光警示，立刻扬声传唤巡卫扣押，目光只停留在文书与光幕之上，从不看向外侧聚众诉苦的流民，杜绝任何可供密探、监察解读为共情、纵容的神情流露。有数名流民走到查验台前，含泪诉说自身家园被毁，祈求能够短暂放行去往天界浅滩净化浊气，沈观只重复制式管控条文，不做任何宽慰，不动声色引导至巡卫管控区域，全程无半分多余言语。
　　队伍中段，灰袍同源老者混杂在躁动的流民之中，肩头新旧伤痕叠加，周身本源极力收敛，远远望见闸口巡卫刑光待命、密探遍布、管控紧绷到极致，知晓此刻但凡靠近光幕，便会被同族叛徒锁定同源气韵，只是遥遥朝沈观所在方向轻轻颔首，确认彼此尚且平安，便趁流民聚集喧哗、所有人注意力被躁动人群吸引，绕荒僻小径遁入残域浊雾深处，全程规避所有探测与记录。
　　正午休整空档，大批流民不肯散去，依旧聚集在闸口外侧空地，人群之中渐渐响起高声诉求，有人哭喊着恳请天庭调拨本源修补残域屏障，有人控诉巡卫滥用刑光灼伤老弱，躁动的声浪越来越大，巡卫见状立刻催动惩戒灵光，淡红色刑光悬浮半空，威慑整片人群，一时之间哭喊声、呵斥声、劝阻声混杂浊风，场面濒临失控。
　　定点同族叛徒、伪装密探全数涌向外侧空地记录流民言行，闸口周边废弃边角暂时无巡卫巡查。沈观抓住这短暂空档，寻到一处堆满清扫浊渣的低矮夹缝，洞内杂气厚重隔绝探测，快速取出贴身私藏玉简，落笔沉凝誊录今日流民大规模聚集躁动、诉求安置与修补屏障、巡卫预备刑光武力镇压、大乱一触即发的乱象，速记速收，片刻不曾久留，即刻返回三号闸查验台。
　　老周守在岔路放风，待沈观归来，语声沉重：“今日只是流民躁动初现，若是上层依旧不肯疏导、不肯修补屏障，不出三五日，便会爆发大规模集体冲突，到时候天门闸口便是风暴中心，你身处管控核心，风险会成倍暴涨。”
　　午后人群的躁动并未平息，时不时便有流民结伴上前向巡卫陈情，换来的只有刑光威慑与冰冷呵斥，伪装密探不断游走人群套取怨言，一一记录存档，预备后续交由紫袍主事作为镇压流民、构陷底层值守的凭据。其余闸口值守仙役惶恐不安，盘查愈发严苛，主动检举情绪激动的流民，只求在大乱爆发时能摘清自身罪责，人心冷漠到极致。
　　日暮浊雾暗沉，天光彻底消散，流民依旧不肯散去，守在闸口外侧空地不肯离开，巡卫加派双倍人手持刑光驻守，整夜轮流监视。沈观整理齐全制式登记玉笺上交巡卫司，贴身裹紧私藏玉简，与老周、小灵结伴走在冷浊返程长廊，墙体浮动着声波探测灵光，密探紧贴墙面窃听，一路压抑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长廊灵灯微光昏暗摇曳，老周缓缓开口：“流民积怨彻底爆发的苗头已经显现，上层只懂武力压制，矛盾只会持续激化，往后闸口的动荡、对你的试探算计，只会接踵而至。”
　　“晚辈谨记，往后值守时刻谨言敛迹，不卷入流民冲突，默默留存世间苦难的完整记录。”沈观拱手应答。
　　回到值守偏房，沈观紧锁门窗，布下多层屏蔽气韵，全程不取出玉简，静坐调息调和连日损耗的神魂，避开墙外密探与声波灵印的探查。窗外翻涌不休的灰黑浊雾涌入屋内，通道深处持续震颤的嗡鸣彻夜回荡。流民躁动一触即发、巡卫武力镇压待命、巡卫全域搜检边角、密探隔墙窃听多重危局交织，第一卷所有矛盾彻底收拢，卷末席卷天门的大规模冲突伏笔已然成型，诸天风雨，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