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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传召问话,步步诘难 通道连日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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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灰黑浊雾封死天门闸口,通道与残域双重裂隙持续向外涌泄混沌杂气,玉质闸机灵纹淤塞暗沉,运转嗡鸣滞涩沉闷。前日值守同僚递上的告密玉符永久存入巡检司卷宗,紫袍主事手握这份记录,今日一早便遣传令仙官抵达值守长廊,一纸传召文书径直送至三号闸,勒令沈观午后即刻前往巡检司大堂接受问话质询,全程由同族叛徒监察旁听,摆明了借告密存档步步诘难,设下圈套逼他自露破绽。
天刚破晓,冰冷的传令仙音一遍遍回荡整片值守区域:“三号闸值守沈观,即刻做好准备,午后赴巡检司大堂问询,详述连日闸口值守见闻、与古纪行者往来细节,不得拖延、不得隐瞒,抗令者加重治罪!”
传令声落下,周遭一众值守仙役纷纷侧目,眼神混杂忌惮、幸灾乐祸,互相低声窃语,人人都清楚告密文书在前,此番问话便是专门针对沈观的刻意刁难,稍有半句失言,便会被当场扣押打入天牢。互相检举的政令推行多日,底层人心早已割裂,无一人上前宽慰,反倒暗自观望,生怕被牵连。
小灵抱着厚厚一摞问询须知文书奔至三号闸,少女浑身紧绷,额角沁出冷汗,刻意避开石柱后潜伏的银纹监察,压低声音难掩慌张:“沈观,巡检司大堂布有高阶本源测谎灵印,还有那几名投诚的同族叛徒坐镇旁听,只要你心神稍有波动,灵印便会捕捉异常,再结合前日同僚的告密存档,直接扣上勾结异类、私藏禁录的重罪。大堂之内处处设有探测禁制,贴身的私藏玉简万万不可带入,一旦灵光外泄,当场人赃并获。”
沈观指尖平稳码放查验台通行凭证,鉴纹玉石擦拭得光洁通透,面上神色沉静无波,心底早已规划妥当应对之策:“午后前往巡检司之前,我会将玉简藏入昨日用过的西侧废弃杂物窖,窖内淤浊厚重,可隔绝一切探测灵印,只身空身赴问,无实物把柄,任凭对方如何诘难,也无从罗织重罪。问话之时我只依托天庭制式条文作答,不谈及屏障裂痕、轮回秘辛、同源老者任何相关内容,稳住神魂,不让测谎灵印捕捉心绪波动。”
话虽如此,心中不敢有半分松懈。紫袍主事心胸狭隘,记恨闸口插队被阻旧怨,又手握同僚告密的书面存档,此番大堂问话层层设套,言语诱导、测谎禁制、同族本源探查三重手段齐出,只为逼迫他吐露私藏玉简、暗中庇护旧纪遗民的实情。
不多时老周端着凉透的陶制茶盏缓步走来,苍老目光扫过四处窥探、窃窃私语的仙役,待流动监察走远,低声道出大堂暗藏的阴诡算计:“巡检司大堂的测谎灵印并非只测谎言,但凡你心底存有对旧纪遗民的恻隐、对上层政令的质疑,神魂波动都会被清晰捕捉,主事便会以此为依据,判定你心存异心。同族叛徒会全程以同源本源暗中探查你的气韵,只要你体内第四纪元本源稍有外泄,立刻判定你与异类同源勾结。问话全程步步设下诱导陷阱,每一句回答都可能被断章取义,记入定罪卷宗。”
“晚辈谨记所有圈套,今日全程收敛自身本源,压下心底共情与疑虑,应答只谈表层值守公务,不掺入任何私人看法,不给对方断章取义、罗织罪名的机会。”沈观郑重颔首,目光望向通道深处持续震颤的裂隙,灰黑浊流源源不断翻涌,天地大祸摆在眼前,掌权者无心修补屏障,反倒耗费心力算计一名底层值守,本末倒置,令人心寒。
辰时人流高峰如期而至,长队顺着浓稠浊雾绵延天际,逃难遗民数量居高不下,同族叛徒、流动监察穿插队伍各处搜捕旧纪生灵。沈观立在三号闸光幕之下,全程严苛执行锁界筛查政令,古纹、浊气触发警示即刻传唤巡卫扣押,面上无半分动容,暗处监察紧盯许久,抓不到半点徇私把柄。队伍中段灰袍同源老者远远瞥见三号闸周边密布探查禁制,知晓沈观午后要赴巡检司问话,不愿再增添他的负担,未曾靠近光幕,悄然绕偏僻小径遁入残域雾霭深处。
正午休整空档来临,大批行者前往食摊补给,平台人流稀疏,监察分两班轮换。沈观趁间隙独自绕至西侧废弃杂物窖,掀开腐朽布袋堆,将麻布包裹的私藏玉简深埋底层淤浊杂物之间,厚重混沌杂气层层隔绝玉片本源印记,再复原布袋掩盖踪迹,全程无半点灵光外泄,无人察觉。
安置妥当,他折返三号闸,向黑面巡卫报备,动身前往巡检司大堂。一路长廊两侧潜伏监察沿路跟随,淡银色探测灵光寸步不离,持续探查他周身气韵,确认无任何私藏器物波动,才止步于巡检司门外。
踏入大堂,鎏金仙光铺陈四壁,半空悬浮大片淡银色测谎灵印,三名同族叛徒分立两侧,指尖凝起同源探查灵光,紫袍主事端坐主位,面色冰冷,手中摊开那份同僚告密的存档玉符,开门见山层层诘难。
“前日残域崩裂逃难高峰,有值守仙役亲眼目睹你与一名灰袍古纹老者对视示意,可有此事?”主事声音厚重,裹挟威压,测谎灵印同步贴向沈观周身,捕捉神魂起伏。
沈观垂首拱手,应答平稳克制,神魂稳如磐石,灵印捕捉不到半分异常波动:“那日过境遗民数以万计,各色衣着老者数不胜数,晚辈全程专注核验文书,未曾留意单独某一名行者,若大人存有疑虑,可调取当日巡卫全程记录一一核对,晚辈所有处置皆贴合锁界新规,无半分徇私之举。”
主事接连抛出诱导问题,步步紧逼:“通道连日浊气泛滥,无数生灵心神受损,你日日值守,心中是否觉得天庭管控手段有所偏颇?是否私下记录通道异兆、天地乱象?”
沈观依旧恪守分寸,不流露半分质疑与私录实情:“天地异动自有天道智脑统一归档,巡卫司每日汇总上报,晚辈一介底层值守,仅负责登记表层现象,私造私录文书乃是天庭明令禁止的重罪,晚辈不敢触犯,心中无任何私藏记录。”
同族叛徒同步催动本源探查灵光,反复游走沈观周身,只能捕捉到普通底层仙役的微弱气韵,寻不到半分第四纪元同源古气。紫袍主事几番诘难、诱导、本源探查尽数落空,手中仅有一纸无实物佐证的告密玉符,无法做实勾结异类、私藏禁录的重罪,心中恼怒,却无从凭空定罪,只能冷声勒令:“暂且返回闸口值守,后续若再查到半点可疑举动,即刻锁拿打入天牢,不得姑息!”
沈观躬身告退,安然走出巡检司大堂,沿路尾随的监察探测灵光依旧不曾松懈,直至他重返闸口平台才缓缓散去。
老周早已等候在闸口石柱旁,见他平安归来,低声松了口气:“大堂层层诘难没有露出破绽,实属万幸,只是主事疑心更重,往后会增设更多试探圈套,杂物窖内的玉简需尽快取回,不可长久搁置。”
沈观趁午后人流混杂、监察注意力被长队吸引,再度前往杂物窖取回私藏玉简,贴身裹紧,本源层层封存,杜绝气韵外泄。
午后人流持续涌入,闸口压抑氛围愈发沉重,其余值守仙役畏惧问话追责,盘查愈发严苛,主动检举气息古怪的行者,只为向上层表忠心。
日暮浊雾暗沉,天光彻底消散,一日值守落幕。沈观整理制式登记玉笺上交巡卫司,贴身藏好玉简,与老周、小灵结伴走在冷浊返程长廊。长廊灵灯微光昏暗摇曳,老周声音沉缓:“今日巡检司问话只是第一重刁难,告密存档永远握在主事手中,往后传唤、诘难会源源不断,你需时刻敛藏自身本源与私简,方能长久蛰伏。”
沈观抬眼望向漆黑震颤的通道裂隙,高台鎏金锁界敕令在灰雾中冷光刺骨。今日步步应对诘难暂且脱身,可上层的猜忌、同族叛徒的窥探、底层同僚的告密、天地持续泛滥的浊流多重危机缠绕不休,席卷诸天的风雨从未停下逼近的脚步。
回到值守偏房,沈观紧闭门窗,布下多层屏蔽气韵,确认长廊无潜伏探测灵光,才短暂取出玉简,借着微弱灵灯,将午后巡检司大堂传召问话、主事步步诘难、测谎灵印、同族本源探查、告密存档作为把柄的全过程细致誊录,写完立刻贴身收好,不敢多做停留。窗外灰黑色浊雾持续涌入屋内,神魂阵阵发沉,沈观快速收束玉简,盘膝静坐调和受损本源。一纸告密存档、一场大堂诘难,只是上层算计的开端,暗处祸伏,安稳蛰伏的日子早已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