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忧郁的小狗

7、打开是小狗 小星星

　　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祁越才到教室。
　　这节是老冯的课，祁越从后门进来的时候被老冯看到了，不出意外的又被说了一顿。
　　祁越嘴上应着，动作很轻地回了座位。他从桌洞里掏出课本翻开，放在桌上。
　　老冯继续讲题。江叙余光扫过去，看见祁越单手撑着下巴，手里的笔转来转去，眼睛看着黑板，也不知道是在听还是没在听。
　　老冯讲完一道题的思路后，目光在台下扫了几圈，最后停在转笔的祁越身上。
　　“祁越，你来。”
　　祁越把笔往桌上一搁，慢悠悠站起身，走上讲台拿了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答案。
　　老冯看完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说了句让他好好听课，就让他回去了。
　　江叙继续在草稿纸上“唰唰”写着，写完看了眼黑板上的答案，和草稿上的答案一样，他这才放下笔。
　　过了一会儿，旁边有细微的纸张翻动声。
　　江叙没抬头，然后一个东西落在他的草稿纸上，声音很轻。
　　他看了一眼，是一个叠得很丑的小星星。捏得扁扁的，边角还有点歪。
　　他侧头看了眼祁越，祁越看着黑板，一脸正经，坐得很直，好像那个星星不是他扔的。
　　江叙没动，他本来不想理。但这个丑得出奇的小星星在草稿纸上太显眼了。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打开了叠成星星的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打开是小狗。
　　江叙：“……”
　　他把纸条捏成一团，扔回祁越桌上。
　　祁越没接，任由小纸团滚落在地上。他侧头看了江叙一眼，嘴角微微翘着，什么也没说。
　　然后祁越拿笔戳了戳前桌的后背，前桌往后靠了靠，只听祁越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回头用
　　嘴型问了句：“给我的？”
　　祁越往椅背上靠了靠，一本正经地冲他点了点头，指尖还慢悠悠转着笔。
　　几秒后，纸团从前桌手里飞回来，落在了祁越的桌面上。
　　下课铃一响，前桌苏阳就转过身来，拿笔指了指桌上的纸团，啧啧两声：“祁越，你幼不幼稚。”
　　祁越靠在椅背上笑着摇了摇头：“不啊。”
　　苏阳翻了个白眼，没跟他计较，话锋一转：“哎，说正经的，你晚上去哪儿？”
　　“店里。“祁越把课本合上，随手转着笔“沈哥那边晚上人多，去帮忙。”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苏阳应下，视线却越过祁越，落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江叙身上。
　　这个转校生总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苏阳的好奇心被挑起来，他探过身，拿笔敲了敲江叙的桌角：“哎，哥们儿。”
　　江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听说你原来在省重高读的好好的，怎么想着转来这儿了？”苏阳问得直白，眼神里带着探究。
　　江叙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那目光看得苏阳莫名觉得自己在被审视。
　　“这很重要吗？”江叙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苏阳被他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声，摸了摸鼻子：“没，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心啊。”
　　江叙没理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上。
　　祁越翻了个白眼，踢了踢苏阳的椅子腿：“行了，别事儿事儿的。”
　　“哦。”他应了句，转过身忙自己的了。
　　下课铃响起后，班上立马热闹起来。
　　祁越收拾完，单肩背上包站起来。
　　“祁哥，等一下，马上。”苏阳还在收东西。
　　祁越靠在书桌上等他，回头看了眼江叙：“一起走？”
　　江叙正准备站起来，动作顿了一下。
　　前面的苏阳回头看了他俩一眼：“你俩顺路？”
　　祁越把玩着手中的书包带：“嗯，邻居。”
　　“我去这你不早说，那走吧走吧。”说着苏阳提着书包站起来。
　　三人出了校门。苏阳走在祁越左边，嘴上一直没停。祁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敷衍的回应着他。江叙跟在他们后面划着手机。
　　到了路口，祁越和苏阳停住脚步。台球厅在右边，家属院在左边。
　　祁越把手机收起来，看了眼江叙。
　　“你先回去吧。”
　　江叙应了声，绕过他们朝家属院走去。后面是祁越和苏阳的说话声。
　　“咋了祁哥？不回去？”
　　“直接去店里。”
　　到了家后，外婆已经做好饭了。听到开门声，她走到门口。
　　“叙叙回来啦？”她伸手要去接江叙的书包，“快洗手吃饭了。”
　　江叙拦住外婆的手：“我自己来就行。”
　　外婆应了声，去厨房盛饭了。
　　晚饭过后，江叙帮着洗完碗就回房间写作业了。
　　王磊打来电话，江叙接起。
　　“怎么样啊叙叙，放学了？”王磊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
　　“放了。”江叙翻了两页书。
　　“写作业呢？”
　　“嗯。”
　　“有不会的没？叫声哥哥我教你啊。”
　　“你闲的？”
　　“对啊叙叙，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些日子里我跟周旭有多想你。”王磊开始发牢骚。
　　江叙翻了个白眼：“想着吧。周旭呢？没跟你在一块儿？”
　　“没，他又跟家里闹上了。我现在还在外面呢。”
　　江叙应了声，又和王磊唠了几句。
　　“你还记得那谁吗？”王磊突然神秘兮兮的来了句。
　　“谁？”江叙翻开老冯今天给他的资料，准备整理一下。
　　“哎，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就之前天天给你桌洞里放牛奶的那个女生啊。她今天来找我了。”电话那头的王磊跟人说话应了几声，又回头继续跟江叙说，笑得有点欠。“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转学了。人小姑娘听了可伤心，我都不忍心跟她说。你说她干嘛喜欢你这个臭冰块脸。还真他妈是个红颜祸水！”
　　江叙听着他说，到最后没忍住笑了声：“少来。”
　　然后他翻到后面几页的拓展题时，笔尖突然停住了。
　　“你就没点表示？”王磊那头还在起哄，“人家好歹喜欢了你那么久。”
　　“你少说两句。”江叙盯着最后一道大题，题目很长，条件弯弯绕绕，看着不像四中平时的作业难度。
　　“行行行，不说了。”王磊嘿嘿笑了两声，随后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嘴严得很，除了周旭，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你去哪了。”
　　江叙没接话。
　　他盯着那道题看了几秒，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辅助线，式子列了两行，却硬生生卡在了最后一道步骤上。
　　他又算了一遍，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
　　王磊见这边迟迟没有动静，纳闷地问了句：“还听着呢没，叙叙。”
　　江叙蹙了蹙眉，放下笔：“等会儿。”
　　“哦哦，那你先忙。”王磊应道。
　　江叙又翻了翻资料，还是没找到那道题的解法。
　　他拿起手机，点亮了屏幕：“我给你发道题，你看一眼。”说着拍了张照给王磊发过去了。
　　王磊应该是刚到家，他先是调侃了句：“你还真有不会的啊，等着吧，让我来拯救你于水火之中。”
　　过了两分钟都没听到王磊回话，江叙正准备把电话挂掉。就听到王磊有些破防的声音：
　　“我靠我瞅了半天，这题超纲了吧。你从哪整的奥数题啊。你们那破学校卷成这样了？这种题都做。”
　　“不是，”江叙打断他，“翻资料找到的拓展题。”
　　“……”王磊沉默了几秒，语气中带着绝望。“我也不会，明天我拿去问问老吴吧。”
　　老吴是他们原来的数学老师。
　　“嗯。”江叙应了一声。
　　“那先这样，我也要写作业了，挂了哈。”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江叙顺手在网上搜了一下题面，翻了几个同类型的帖子，依然没有答案。
　　他忽然觉得，这道题就和这个学校一样，看似不同寻常，却摸不清门道。
　　等他洗漱完躺上床已经零点了。楼上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又被轻轻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