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还是下次吧 众人吃 ...
-
众人吃饱喝足被李老板贴心送到了门口:“你们真是可以,六个人五个方向。”
黄保川还没忘先前对阮庭声的调侃,勾着他脖子笑道:“怎么样?是想打车送你回去,还是跟着哥哥我……诶?你去哪儿?”
还没等他说完,阮庭声扒拉开他的手就往边上走,一言不发跟在秦洱身后。
“阮庭声!队长去接电话,你跟着干嘛!”
龙译拍拍黄保川的肩:“不是说只跟你走?你说东他不敢往西?”
黄保川喉间一哽,嘴里嘟囔着:“之前的确是这样的啊……”
“庭声?”秦洱在他跟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轻声问了一句,见阮庭声沉默着没说话,他只好先处理手头的事情。
“不了。等会儿给你发个新地址,行李直接寄到那儿去。”
“那你放到老师工作室的那些……”
“我和老师说过,先留着吧。”
对面那人“哦”了一声,话锋一转,语气比刚才显然兴奋了好几个度度:“Qin,我刚刚好像听见你喊了一句‘tingsheng’?你去找他了!”
“嗯。”秦洱哪怕没在旁边也能想象到alen那双炯炯有神的闪着八卦之魂的眼睛,“行李的事麻烦你多跑一趟,谢谢,我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Qin——”
秦洱答谢完便毫不犹豫挂断电话,将手机拿在手上,转头看向阮庭声。
这人约莫是醉了,要放在平时决计不会如此坦然就跟自己走。
“怎么了?”秦洱叹了口气,问他。
阮庭声还是没应,盯着他的一双眼睛专注而沉静,让秦洱莫名有些紧张。
三年前两人彻底决裂时阮庭声也是这般,默不作声地看着他,默不作声地向俱乐部递上转会申请,默不作声地离开。
“阮庭声!”
秦洱朝声源处看去,街边不知何时停着辆白色轿车,副驾驶车窗被摇下,叶抒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瞧着秦洱。
那目光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她笑道:“小秦?你回来了啊。”
“阿姨好。”秦洱看着那张和阮庭声五分相似脸,乖乖打招呼。
叶抒熄火下车,瞅了眼跟在秦洱身后的某只尾巴:“喝醉了?怪不得聚个餐也要我来接。”
“叶阿姨!”魏铭原本就关注着这边,远远瞧见叶抒从车里下来,连忙跑过去。
保川几人对视一眼,也立马跟上。
“铭铭啊。”叶抒笑着和他打招呼,“烧烤店开得怎么样呀?”
魏铭闻言差点左脚绊右脚原地表演一个平地摔,心道不愧是母子俩。
“阿姨,我没开烧烤店……”魏铭挠着头,讪讪接话。
叶抒疑惑:“咦?那小声之前还跟我说,你觉得打比赛不如烤烧烤有前途。”
阮庭声你大爷!
魏铭咬牙切齿,在心里把这醉鬼骂了个遍。但面前站着的是叶抒,他只能僵硬地笑着:“之前和庭声开玩笑呢。”
叶抒点点头,转向魏铭后方和众人打招呼:“大家好呀,我是庭声的妈妈。”
“阿姨好!”
“阿……姐姐好年轻啊。”李岚西年龄其实和他们差不多,但奈何遇到美女就嘴甜,瞧着叶抒保养得当的面容和姣好的身段实在喊不出“阿姨”两个字。
“叶阿姨来接庭声吗?这家伙沾点酒就醉!”
黄保川把阮庭声推上前来,后者脑袋混沌,顶着众人的目光左右环视了一圈,又跑回秦洱身后去了。
“……”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只有叶抒依旧笑着:“庭声酒量不好,每逢醉酒就会找个最信任的人一直跟着,免得找不到回家的路。这还是我教他的。”
黄保川深受打击:“所以,他之前跟在我后面说往东绝不往西……只是因为怕走丢?!”
“不然你以为?”龙译啧啧两声,“队长一来,你直接往后排。”
秦洱对“阮庭声有个歌舞剧演员妈妈”早有耳闻,以前在BTL时草草见过一面,但时间过去太久,印象也不太清晰。
可叶抒显然对他并不陌生,她歪了歪头,目光找到跟在秦洱身后的自家儿子,调侃道:“阮庭声,你是准备跟我走,还是跟你家队长走?”
“……”被问到的家伙明显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他看看叶抒又看看秦洱,最后推着自家队长往母亲身边走,意思不言而喻。
成年人了,当然是两个都要。
众人瞧着他这番动作,沉默片刻,还是黄保川最先绷不住捧腹大笑起来:“手机!手机呢?快给他录下来!哈哈哈哈哈,阮庭声你也有今天!”
龙译瞥他一眼:“阮庭声有没有今天不清楚,但要是视频被他看见,你应该是没有明天了。”
“不至于!”黄保川录得不亦乐乎,“天塌下来也有长最高的扛着!是吧队长?”
队长不知所措,队长无可奈何,队长只能拉住阮庭声推自己的手,强行让人停下来。
叶抒扫了一眼两人相贴的手:“小秦回国多久了?行李都安置好了吗?”
黄保川一听这话,灵机一动赶忙帮秦洱答道:“阿姨,队长他才回来,正愁没地儿落脚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住腹诽:没地儿落脚个屁!行李都搁酒店放好几天了!
“庭声难得这么粘人,小秦要不要来家里住几天,你们叙叙旧?”
“那敢情……”
“黄保川。”秦洱立刻出声将他叫住。
没有呵斥没有警告,语气十分平静却能让聒噪的保川瞬间噤声。
黄保川捂住嘴,示意自己绝不抢答。
“他明早酒醒后怕是不太想见到我,还是下次吧。”秦洱松开手,将阮庭声交给叶抒,再帮着她将这醉鬼扔进后座。
他张了张口,想和叶抒说“阮庭声醉酒后喝不进蜂蜜水和牛奶,直接灌葛根茶效率会比较高”,但又想到站在面前的是阮庭声生母,哪需要他一个外人多言。
秦洱低头给他系安全带,阮庭声似乎过了迷糊劲儿,闭眼靠在椅背上小憩,哪怕秦洱动作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胸口,这人也毫无反应。
目送叶抒开车远去,秦洱感受着手机震动的嗡鸣,立刻接起,应答几句便回身叫上黄保川。
“车来了。”
黄保川嘴里哼哼唧唧,像是有好多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和众人道过别,便也老实跟在秦洱身后讪讪走了。
“嚯,能把黄保川那张嘴治住,他在我心里正式封神,谁都不服只服秦神!”
龙译想到了这家伙刚打职业那会儿的糗事,恰好两个当事人都在场,调侃道:“不是说‘誓死不服李岚西’?”
这边李岚西还没出声,文如柏先呛住了,语气几分尴尬:“别搞啊,龙哥……”
两人其实算不上有多大的恩怨,只是李岚西出圈的花名恰好是文如柏一手打出来的罢了。
那会儿李岚西刚打职业,初出茅庐便拿了常规赛第一周最佳新人,难免有些心高气傲。第二周遇上文如柏的AW时,便和粉丝夸下海口说比赛输了就去睡桥洞。
结果一语成谶,2:3迎来了这赛季首败。
赛后握手环节文如柏原本想和新同事来个礼节性的拥抱,结果这家伙后退半步避开,只和他握了握手。
李岚西当天晚上真卷着铺盖去睡了桥洞,身后还跟着好事的运营录像。因“对线输了拒绝和对手拥抱”和“第一位睡桥洞的职业选手”两件事,自此李岚西“誓死不服”的花名便流传在外。
“当时不是年轻嘛。”李老板翘着脚丫子,一副过来人的口气,“不知道‘誓死不服李岚西’后头还得跟个‘谁不低头谁傻逼’。”
李岚西一条胳膊搭载文如柏肩上:“哥们儿,那会儿真不是看你不爽。我只是单纯的小心眼,见不得有人对线比我牛。”
文如柏被他过于坦诚的话逗笑了,魏铭则是一次性吃瓜吃了个爽。
这边故人叙旧其乐融融,那边叶抒却是一脸严肃。
她打着方向盘倒车入库,熄火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阮庭声:“醒了就自己起来。”
阮庭声仰在后座上,脑袋还有些昏沉。
秦洱不知道的是,在他远渡重洋的几年里,自己的酒量已经被磨练得好了很多,至少不像以前那样迷迷瞪瞪能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也不像黄保川那个一醉就彻底丢掉理智嘴上不把门的二货。
酒精会不断放大人根植心底的欲望,但放大的前提是这种欲望本身就一直存在。
而阮庭声,只是趁着酒精的麻痹身随心动了一回,他隐约知道自己有做过什么,但仔细一想又徒留一片暧昧的空白。
顿时车内逼仄的空间里,又莫名晃着秦洱方才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所陌生的、手指温热的触感和秦洱系安全带时自己胸腹一瞬间的紧绷,这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他又一次没骨气地走回了原路上。
阮庭声垂着眼解开安全带,背上秦洱给他放在一旁的外设包下了车。
这人一下来便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眨巴眨巴盯着从驾驶座下来的叶抒。
叶抒将手里的包扔给他:“别拉了,再拉也遮不住你那红烧猪耳。他系安全带的时候摸你哪儿了,燥成这样。”
“妈!”阮庭声是真受不了自家母亲有时过于直白的言辞和不把自家儿子的命当命的行为。
叶女士在情感上一向直球惯了,见状耸耸肩,一个电话把阮爸爸叫了下来。
她打开后备箱,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各式各样的特产,她负责当甩手掌柜指挥,父子二人左手两箱右手两箱使劲儿往里搬。
可怜阮庭声头还晕乎着,也免不了当苦力的命。
“秋梨膏?烤鸭?驴打滚儿……妈,你这是要去哪儿?”阮庭声拿起堆在地上的特产认了认。
“春城。”叶抒女士坐在沙发上扒拉手机,像是在和人聊天,“剧团出了点事儿,演不了了。”
阮庭声闻言蹙眉:“什么事儿?”
在自家母亲心中向来是演出大过一切,他最清楚不过,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阻拦她奔向舞台的步伐。
可叶抒语气依旧淡淡的:“女主角因为不小心摔了家里祖传的瓷碗,伤心欲绝,割腕自杀,未遂,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卧床不起。男主角的女友指控他被老男人包养,结果最后发现,包养他的就是自己亲爹……”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毛:“哦,忘了说,她爹就是我们这部剧的导演。”
“……”
阮家父子俩一个表情,一时之间竟不知是叶抒出演的歌舞剧精彩,还是这幕后的戏更精彩。
“那你这是……”
叶抒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一口气:“我发小最近不是回国了吗?刚带着一家子在春城落户,我过去玩几天,顺便拯救一下我岌岌可危的世界观。”
父子俩举双手赞成。
叶抒眼睛一眯,突然来了兴致,看向阮庭声:“明天周一,你爸要回学校上课。”
“我可以不住……”阮爸爸收到叶抒递来的眼刀,不动声色改口,“哦,我住校。”
叶抒十分满意:“我明儿中午的飞机,家里没人,你又不会开车,不如到时候我先送你回俱乐部,然后再去机场。”
在他家叶女士向来说一不二,况且他原本也打算找宋知禾聊聊关于教练的事儿,明天回俱乐部直接面对面说不比手机里跟他打太极好。
阮庭声如是想着,直接一口答应下来,打着哈欠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全然忘记了当叶女士主动提起某事时,这里面一定藏着一点小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