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子衿》红焦阳

31、利用（二） “参见

　　“参见父皇”，两兄弟一齐行礼。

　　“平身，你们二人也坐”，胤帝坐下后，望向二人道。

　　萧炬和萧措分别坐在左右两个顺位。

　　“不知父皇传唤我们兄弟二人前来，有何要事”，萧措眉眼恭顺道。

　　“无甚要事，无非是年纪大了，想找身边亲近之人说说话罢了”，胤帝和蔼地笑笑。

　　“父皇说的是，以后儿臣定多多侍奉左右，为父皇排忧解难”，萧措急忙道，俨然一副孝思不匮的模样。

　　萧炬冷涩的看着眼前可笑的一幕，胤帝后宫佳丽无数，何时轮得上他们排忧解难了。

　　萧炬嘴角却适宜的掀起一抹柔柔的笑，“殿下说的是”，逢场作戏谁不会？

　　“今日朕问了太傅太子功课，太傅却道太子进来越发惫懒了，太子才辅佐朕处理国事，是辛苦了些，可是这功课也要放在心上，不得荒废，非学无以广才，知晓了吗，太子”，胤帝孜孜不倦的说道。

　　萧炬眼眸下垂，这是当着他的面敲打太子。

　　“是，儿臣铭记在心”，太子连忙道，生怕惹胤帝不高兴。

　　“朕看四皇子平日读书颇多，胸中自成一派，何况他还有徐国公此等助力，等日后四皇子的腿疾痊愈，也可为我大胤贡献一二，到时你们兄弟弩力同心，排国忧苦，定国安邦，那才是真的为朕排忧解难啊”。

　　胤帝紧盯着萧措头顶道，语气中难掩对萧蕴的宠爱。

　　“是”，萧措脸色微变，当着萧炬的面揭他短出也就罢了，还在斥责过他之后，不吝言语夸奖萧蕴，这如何能让萧措咽得下这口气。

　　“朕传唤你二人来还有一事，朕想四皇子的腿疾若是痊愈，朕是否要封他一个王爵，允他建造自己的府邸，也不至于他现在治病都屈居在国公府”，胤帝沉思道。

　　“可……”，萧措大吃一惊，忙道：“可四弟于大胤无寸功，如此安排是否人心不服啊”。

　　大胤如今只有一位王爵，那是萧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沐血杀敌、保家卫国挣来的荣誉，如今却有另一个人，未建功勋，未继绝学，未开太平，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得到了这份头衔和身份，让世人口服或许很容易，可人心诡秘，如何屈服。

　　胤帝听到萧措的话陷入苦思，“唉，朕也是这么对爱妃说的，可太子知道，爱妃的要求朕一向拒绝不了”。

　　萧措不可置信地看着胤帝，他知道胤帝一向宠爱那个女人，实在没想到会荒唐到如此地步，不可理喻的一些要求也能让胤帝答应。

　　“父皇不可啊，后妃干政乃是大忌，这徐惠妃存有私心，惑乱朝纲，还请父皇莫要姑息，让其肆意妄为”。

　　萧措出言阻止道，若是真让事态如此发展，那他这个太子也不必当了，反正迟早都是萧蕴的。

　　胤帝眉头狠狠一皱，显然对萧措此番说法甚为不满，继而将目光放在了一言不发的萧炬身上。

　　“燕王，你来说说”。

　　萧炬脱离座位，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父皇，儿臣不知”，干净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胤帝冷笑了两声，眉目逐渐冷肃起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萧炬丝毫没有被胤帝的帝王威严所震慑，继续回道：“儿臣的确不知，不如父皇找徐国公商量一番，国公公私分明，定会提出中肯的意见”。

　　此言无疑再一次提醒了在座的太子和胤帝，萧蕴身后还有一个权势滔天的徐国公，这是萧蕴的一大助力，也是皇室的一大威胁，选择权不在萧炬手上，亦不在萧措手上，而在胤帝手上，他愿不愿意分割自己的皇权。

　　一国之帝，不想着如何收权于己，让朝廷势力彼此制衡，却将权力喂给一人，让其独大，这是为什么，谁能保证皮囊之下、血肉之中就是一颗忠心，毕竟在皇权的斗争中，忠心和权力本就不能在一个人身上集中体现，如果一个人绝对忠心，那只是因为权力还不够大，还未被权力吞噬。

　　萧炬不会对此发表意见，只因胤帝做什么都不会影响他，他生来就是来影响别人的。

　　“儿臣在外带兵多年，可能是军中伙食寡淡，缺乏营养，这脑子也变得不甚灵光，连头发都熬白了许多，实在想不出好办法，术业有专攻，此等国家大事还是要靠父皇和太子定夺”，萧炬叹息道。

　　胤帝看着装傻充愣的萧炬，“燕王啊，慕神医还在你府上吧”。

　　胤帝一语点醒梦中人，萧措的眼睛突然一亮，自古以来，身体残缺者不可继承皇位，否则就要被世人诟病为天下人耻笑，若萧蕴腿疾一直不好，那国公府的势力不过是皇权的附庸，无帆的航船，待他日后登基，还不是他说几时完，这国公府便几时完。

　　“回父皇，慕大夫白日去国公府为四哥诊治，但晚上都是宿在燕王府的厢房”，萧炬眼眸低垂，回答道。

　　“她是四皇子痊愈的关键之人，定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胤帝嘱咐道，真真是一个为儿担忧的好父亲。

　　萧措转过头对萧炬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六弟就在宫中歇下，也免了来回奔波之苦”。

　　胤帝也点点头，“太子说道不错，皇宫这么大，找个院子也不难，明日用过早膳再离去”。

　　“是，谢父皇，些太子”，萧炬恭敬地行礼，父子俩一唱一和，有来有回，他倒要看看今日将他留在宫中，他们给自己安排了怎样的一出大戏。

　　夜幕独自降临，凉风将星子和月亮吹进云层，幽暗的灯光倒映在窗户纸上，一股难以言说的中药苦味传了出来，闻得房顶上的冰羽眉头微皱。

　　“羽姑娘，下来喝一杯吗”，她在屋顶，慕荷知道，自己说话她听得见。

　　冰羽无言，她虽然不在意别人如何称呼她，别人却不会这么叫她，因为熟悉燕王府的都知道，不止她一个人的名字中含有羽字，可只有慕荷这么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