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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京(二) 祝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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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绥躲避萧炬的目光,眼睛却锁定了一家面具摊。
“公子,我们去前面看看吧”,祝绥好奇的看着眼前各色的面具。
“好”,萧炬微微点头。
祝绥在面具摊买了两个面具,递了一个流金面具给萧炬,做工虽然不似京都中的那般奢华,可也是精致美观,别具一番特色。
“入乡随俗嘛,公子试试”。
萧炬接过面具,看着祝绥带上银白色面具,面具虽然遮住了祝绥半张脸,可清澈透明的眼眸倒映在萧炬眼中,就像永不下沉的璀璨明月,黑夜掩不去她的光华,反倒让她更加明亮。
祝绥和萧炬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即使两人没了铃铛的指引,可萧炬依然紧跟在祝绥身后,丝毫没有因祝绥加快脚步而落下,祝绥暗自烦恼,她也没想到萧炬跟得这般紧。
“来啊,公子们,瑞脑入红楼,明烛翻罗帐,我们的姑娘最是美丽”,祝绥耳边突然出现一些娇媚的声音,只见下一条街的一些姑娘正在街边拉客,祝绥眼睛突然一亮,快速穿进粉衣霓裳的姑娘中。
萧炬本欲紧跟其后,可姑娘们一见如此玉树临风之人出现在眼前,立即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拦住了萧炬的去路。
等到萧炬好不容易从花丛中脱身,却早已不见了祝绥的身影,此时萧炬才反应过来祝绥的用心,萧炬不由得失笑。
萧炬回到府中,寒羽上前禀报,“殿下,慕大夫已经接回京都了”。
祝绥几人跟着萧炬的劈林军一齐回到大胤京都,不过一月光景,心情早已不尽相同了。
巍峨城墙之下,萧炬拉紧缰绳,数以百计的臣民分居两侧,他们欢呼着,人声鼎沸,迎接属于他们的守护神。
萧炬身披铄甲,心潮澎湃的看着将自己奉若神明的百姓,这就是他的兄长誓死守护的,就是他现在正在守护的——安宁。
食百姓之供奉,享万民之膜拜,若不能为社稷尽忠,为百姓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只权衡利弊,交易买卖,卖弄权术,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祝绥拉开车帘,心间亦洋溢着欢乐轻松的心情,她可以轻而易举的体会到他们的雀跃,因为他们冠以同一个国家的姓氏,因为他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因为他们流传着同一片精神文化。
一个身着四爪蟒服的人立于城门,身后整齐地排列着大胤的文武百官,太子萧措替天子携文武百官在此处迎回燕王萧炬及劈林军,以示天恩,如此殊荣,不知是恩或是劫。
萧炬翻身下马,向太子行礼,太子忙把萧炬扶了起来。
“大胤半壁,止熄洗涤,得汝如此,无憾矣,六弟辛苦了”,太子紧握着萧炬的手,眼中关心切切,如今正是他稳固根基之时,他定时要让自己这个宽容大度,爱护皇弟的形象深入人心。
“臣弟不敢,父皇和太子殿下在朝中殚精竭虑,为国之大计筹谋才是真的辛苦”,萧炬吹捧道。
太子立即露出笑容,他最爱听此话。
简单寒暄之后,众人便进了城。
天凝凝之,宁岁聿一袭白色毛氅站在门口,眼波流转间好似藏了无边春色,如何描绘她眼中的万千神韵,仿若不语的桃李,又似尔尔烟火无尽地绽放,早间残留的点点白霜流入了宁岁聿的眉心,隔着冬日融化的冰雾似乎可以看见其中的傲骨,无人能在宁岁聿一颦一笑中走出,她的美不止惊心动魄,让人为之倾倒迷醉,还带有虔诚的神性。
这就是京都第一美人宁岁聿,只有少数人能窥见她的美,她一直都活在众人不绝的传言中。
祝绥领着知春知夏回到府中,在祝府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宁岁聿一见祝绥,眉眼瞬间绽放,祝绥笑着扑进宁岁聿怀中。
“宁姐姐,我好想你啊”。
宁岁聿怜惜地摸了摸祝绥的头。
“一早听说姑娘回来的消息,夫人就在这里等着了,咱们夫人可紧着姑娘呢”,子画在身后笑着打趣道。
“哟,子画姐姐咋这么大醋味儿呢,人家何大人还没说什么呢”,知夏嘟着嘴道。
“唉,那可不是,我们家大人走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呢,你们过来,我与你们细细说来”,子画冲知春和知夏招招手,一脸神秘的对二人说道,那要是说起自家大人和夫人之间的恩爱事,那可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啊。
宁岁聿无奈地看着三人,当着正主的面谈论,委实有些骄纵了她们些。
“宁姐姐不用管他们,我好久都没吃姐姐做的芙蓉糕了,实在是想吃了”,祝绥抱着宁岁聿的细腰撒娇,鼻尖是沁人心脾的芳香。
“你个小馋猫,今晚宫里的山珍海味还喂不饱你啊,还想吃芙蓉糕”,宁岁聿刮了刮祝绥小巧的鼻头,宠溺笑道。
“宫里的山珍海味是用眼睛看的,吃不饱”,祝绥眨巴着眼睛道。
为庆祝萧炬大胜归来,宫里大摆宴席,觥筹交错,金樽玉露,火树银花绵延,山珍海味数以千计,歌台暖响,灯花融融。
萧炬站在望月楼上,眼前尽是繁复奢侈的场面,一声叹息于胸间溢出,边塞苦寒,年年风雪不断,若后方军粮不能及时抵达,食不饱力不足之时,翻皑皑白雪下的野菜充饥,手足皆皲裂,铠甲冷似铁也要守国戍边。
反观京都,简直云泥之别,怪不得人人都好慕名逐利,如此天人般的生活,谁人不心向往之。
若是这其中三分用于军士之兵器,军士之铠甲,军士之口粮,那战场上又会少多少冤魂,少多少眼泪,何愁盛世不及。何愁战乱不平,萧炬不敢想。
“祝大人,恭喜啊”。
祝彗身后传出一道晦涩的声音,祝彗停下匆匆脚步转身一看,正是当今徐惠妃之兄徐国公。
祝彗冲徐国公行了一礼,在朝堂上,徐凯风既为国公,又为吏部尚书,兄凭姊贵,如今权倾朝野,可当今皇帝却偏听偏信,无心于朝野,醉心于玩乐,对于自己多次上书劝谏充耳不闻,如此使国祚倾斜之人,祝彗实在是不齿与此人为伍。
“只要国公不想着怎么对付下官,就可喜可贺了,这声恭喜实在是不敢恭维”,祝彗说完就欲走,不想与此人过多纠缠。
徐凯风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我同朝为官,老夫怎会对付祝大人”。
“那便在此多谢国公了,不过下官今日一早就递上了一封弹劾国公的折子,国公雅量,当不会怀恨在心”,祝彗微笑道。
徐凯风脸上浮现一抹假笑,直到祝彗转过身,徐凯风的眼神立即充满杀意,这个老顽固油盐不进,偏又找不出什么偏错,还整日地上折子弹劾自己,实在是让徐凯风如鲠在喉。
“老师”,何云暮对着急步行来的祝彗恭敬地行了一礼。
祝彗笑着点头,“云暮这是专程在此处等为师吗”。
祝彗满脸笑意,一想到祝绥平安归来,他就喜上眉梢,儿行千里父担忧,如今祝绥能毫发无伤的回来,他的心中既是庆幸又是害怕,舐犊之情溢于言表。
“是,晚上宫宴,我刚好回府中接珂珂,就与您一道了”,何云暮言道。
“好好,你也很久没见子衿了”。
马车徐徐前进。
“适才见老师被国公绊住了脚步,不知是何事”,何云暮随口问道。
祝彗摇了摇头,“还能做什么,无非是一番明嘲暗讽罢了”,祝彗听着街边人声鼎沸,京都虽繁华,可满城之下又有多少疮痍和不堪,还有多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如今他既身为国公又身兼要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四方野心未平,天下黎民待哺,我等不能为黎民减轻困苦,亦不能为陛下垂拱九重,是在是我等无能”,祝彗叹息道。
他历经官场沉浮数十年,大胤百姓依然在风雨飘摇中艰难度日,而皇室内乱不断,太子安平公主一党,徐国公惠妃一党争相夺利,吃相难看至极,皇帝耽于行乐,太子又格局狭小,不能担起一国之责,如此下去,奸党得志,社稷宗庙将会化为一团废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