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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悼亡语(十六) 基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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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居所不大,但胜在基础设施一应俱全,而且还有水电,苗苗蹲在冰箱前面,一字一句的读说明书。另外几个孩子挤在旁边,有孩子伸手去抠冰箱门上的磁吸条,被苗苗轻轻拉开。
“别抠,抠坏了佐娅姐姐的心意。”
阿越靠着墙坐在地上,看着苗苗把一袋馒头小心翼翼塞进冰箱,然后又拿出来,又塞进去,乐此不疲。屋里很暖和,跟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之前那个棚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晚上还能听见外面巷子里有人吵架动刀子。现在窗外是平整的水泥路,路灯亮堂堂的,还有穿制服的人在街口站岗。
他本该觉得安心。
“你们还记得之前那个改造政策吗。”阿越忽然开口。
苗苗头也不回:“记得啊,说什么从核心区往边缘逐步推进。”
“我以为这只是安抚我们这些人的幌子…”阿越说。
“管它是真是假。”苗苗不甚在意,“我们的生活变好了就足够了。”
但阿越到底还是想弄明白。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保障金的领取凭证,去了街口那个临时搭的办事处。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轮到他时,阿越把凭证递过去,在对方接过凭证的时候,“之前不是说要先改更靠近核心区的地方吗。怎么先改我们这边了?”他问道。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政策不久前调整了。”工作人员说,“现在是包围式推进。从外向内,一层一层来。这样更高效,也能更快覆盖到需要帮助的人群。”
“包围式?”阿越重复。
“对。上面的意思是先把外围的隐患区治理好,这也有利于国防安全。”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耐心,“银松镇之前治安最差,基础设施最落后,所以第一批纳入。这是好事。”
阿越点点头,道了谢,转身出门。外面太阳很好,照得新铺的水泥路都有点反光。他站在街口,看着远处还没拆完的旧巷子,突然感觉心情也变得崭新崭新的。
他回到居所,推开门的时候,苗苗抱着一摞信纸走过来。
“问到了?”
“问到了。”阿越脱了鞋,把文件和钱仔细收在一个袋子里,“说是刚修订的政策。”
苗苗“哦”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快进房间的时候,她扭头嘱咐。
“我们得给佐娅姐回信。”她说,“感谢她的冰晶·冷凝·雪莉·安洁莉娜·霜月·梦羽·璃殇·零度保鲜圣姬·露娜·冯·冷藏·爱丽丝·紫冰·泪·雪樱·月·蓝·蝶·霜·冻·莉莉丝,这么大的电器,需要不少钱吧。”
……
与此同时,总督办公室。
“大人,新的固边改造政策推行后,民政省和督导院已有七人联名,拟向议事会提交质询动议。带头的是民政省副省长和督导院委员。”
“以什么名义?”
“程序越权。指责军方绕过文官审批链,直接签发执行令。”
奥莱恩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
“他们不会做事。”他说,“那就我来教他们做。有问题吗?”
两个秘书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恭敬地开口:“您的意思是……”
“动议接收后,按照议事规则第十二条,涉及国防安全的政策动议,第一读后应移交国防事务委员会审查。这是程序。”奥莱恩说,“国防事务委员会主席是谁,你们知道,对吧。”
右边的秘书低声说:“是您去年提名的。”
“移交过去之后,委员会可以要求提案人补充材料。材料不齐,退回重交。交上来,再补充。按照现行规则,委员会审查期内,动议不进入大会议程。”
他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
“这个流程走完,大约需要六个月。六个月里,政策继续执行。六个月后,如果他们还坚持,那就继续重复。”
左边的秘书犹豫了一下:“如果首席过问呢?”
“程序合规合法运行,他没有理由。如果还是要插手的话,替我传达一句话。”
“鲍威尔的位置还空缺着。不知他有无合适的人选。”
……
两个秘书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白发青年一个人。
他用手支着脑袋,罕见的发起呆来。
“奇怪……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
“奇怪……脑子里面好像空空如也了,实在抱歉。”白发幽灵虽然这么说,表情却毫无歉意。
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完那句话后,拍拍自己的脑袋。手自然是从太阳穴穿过去,什么都没碰到。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手指,然后耸了耸肩。
“一定是等你等太久。”他说,“都过期了,所以还得怪你。”
司晨没有接话。
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很多东西,但是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颤抖地挤出一句:“你还记得什么?”
幽灵歪了歪头,想了想。
“其他都记不清了。”他看着司晨,表情认真了起来。
“好像只记得,我得等你回来。”
他本来在等着司晨的反应,几秒后却一蹦三尺高。
“对不起对不起,虽然的确没有给你提供什么有效信息,但是你别哭啊!”
“说句话吧求求你了,你别盯着我干掉眼泪了,我害怕!”
“大哥!大爷!我的小祖宗!”
……
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的矿洞口出现了一个逐渐清晰的身影,黑发青年缓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与进去时不同的是,他头上多了一个白色小鸟布偶,是他从钥匙扣上摘下来的。
但青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略显怪异的造型,就这么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了夕阳的尽头。
……
直到坐上城际轨道车,他才如梦初醒的意识到了什么。
好像……忘了正事了!
线索,线索啊!某司姓男子表面不显,内心的小人却抓着头发绝望地走来走去,他把这事给忘了,忘干净了!
鸟玩偶扑棱了两下翅膀,从他头顶跳到左耳旁。
“怎么啦?”它问。
他小声的和它解释了大致情况。
“没事,找了也白找。我在那个矿洞里待了好多年。”小白鸟宽慰他说,“连根毛都没见过。”
“什么…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如果有个人死在那儿,要么他的魂魄早就散了,要么压根就不在那里。反正我没碰到过。”
司晨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他很快地把那点反应不动声色的压制了回去,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他转过视线,继续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藏在背后的右手却慢慢攥紧了。
小玩偶还在他头顶絮絮叨叨,说要吃好吃的,哪怕闻闻味也行,追更的小说完结了没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连珠炮一般。司晨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嗯”或者“可以”。
而在他手机中亮起的漫画界面上,侦探少年伊瑟尔正在眺望不远处的群山,前方,乌达斯哈山脉,就要到站了。